前幾天剛下過雨,肥東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泥土的芬芳。
天空,陰沉沉的,令人感覺好不壓抑,便如同眼下肥東百姓們的心情一般。
兵變了!
這是一個讓人驚悚萬分的事實,他們都沒有想到,在此時此刻,竟然會發(fā)生兵變。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條活路,竟然就這么要沒了嗎?
難道,蒼天真的不開眼?
“蒼天啊,您睜開眼看看吧!”
不知何時,有一個老人忽然對著天空大叫了起來,聲音凄厲,臉上帶著茫然與絕望。
本來還以為,接下來將會過上好日子,可是他們怎么都沒有想到,最后竟然會是這么一個結局。
“蒼天?呵呵呵,早就死了!”
陳策臉上帶著冷笑,不過倒是沒有急著下手,而是在等。
他在等一個人的到來。
轟隆隆!
就在此時,從肥東城頭處可以很明顯地看到,遠處的大地上正奔襲而來之人。
為首的,是兩個年輕人。
“來了!”
陳策微微一笑,智珠在握地喃喃自語道:“這是我最后的機會,如果不能抓住,那么未來便再無一絲可能了。”
“肥東,乃是運轉之所,為何不能由我掌控?”
“若是由我掌控,未來說不定還可以……”
越想,他臉上的笑容也就越盛。
貨郎開始出現(xiàn)的時候,陳策的目光便已經(jīng)落在了這些人的身上,當他看到那些百姓逐漸富裕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不過,那個時候他沒有想著要動手,內(nèi)心里一直都在想,再等等,再等等或許會有更大的機會就在面前。
但是當貨物開始通達,廬江與九江連通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直接紅了。
有人因此一夜暴富,從一個普通百姓,變成了巨商富賈。
也有人因此而興家立業(yè),從此再也不必為了生計而發(fā)愁。
更有人,因此臉上多了很多很多的笑容。
甚至于,連貨站都因此而建立了起來。
當他看到越來越多有錢人出現(xiàn),當他看到越來越多人改變命運,當他看到越來越多人……他的眼睛,逐漸紅了起來。
本就是剛剛投降的山賊陳策,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直接帶著之前的兄弟,當場造反了。
不過,讓他怎么都沒有想到的是,很多兄弟竟然根本不搭理他了,而是繼續(xù)做自己的貨郎。
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很多人根本就不聽他的話。
聽他話的人,大多都是一些癩漢,軍紀渙散不說,也屬于根本就不可能打仗的那種。
那一刻,陳策的心都顫抖了起來。
想到這些,他的呼吸逐漸粗重了起來,瞪著遠方正不斷靠近的身影,陰沉沉地猙獰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曹暉搞出來的,我要你死!”
有人說過,權利這種東西,一旦享受過之后,就再也難以拋棄了。
雖說,因為曹昂兵鋒極盛,他不得已而只能選擇投降。
但是在他的內(nèi)心里,卻一直都在思索著,到底要如何在投降之后,還能掌握恐怖的勢力。
尤其是在看到那么許多人都富裕起來的時候,他再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里面的沖動,索性再度拉起了之前的旗幟,當了逆反之賊。
目的,只有一個……
“肥東所設置的貨站,所有從此過的貨物,我要抽三成,如果答應了,那我就投降,若是不答應,呵呵呵……
城中這些貨郎,立刻便會去死!”
陳策站在城頭,遙遙望著下面的兩道身影,目光當中,帶著極重的煞氣。
他眼底深處,還保存著一抹可惜。
可惜的是,這兩人距離城池,約有數(shù)百步的距離,便是最好的弓手,也根本不可能射到那二人。
“他說什么?”
曹安民內(nèi)心里雖然很暴躁,不過臉色卻極為平靜,望著面前這個似乎不太愿意開口的人,他怒斥道:“說!”
“是是是,那陳縣君…逆賊陳策想要讓從此而過的貨物,抽取三成利,且要由他設立貨站,否則便玉石俱焚。”
小心翼翼地說完之后,匯報之人根本不敢抬起頭,顫顫巍巍地等待著命令。
“好!很好,非常好!”
曹安民聽到之后,哈哈大笑道:“這陳策,倒是很有意思啊,暉弟你說呢?”
曹暉輕輕點頭,又緩緩地搖了搖頭,眼里出現(xiàn)了一抹回憶。
時間在三天前。
那時候,他心頭無比火熱。
當他帶著一些人,逐漸在各地設立一個又一個貨站,帶動一個又一個貨郎出現(xiàn)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方世界要富裕起來了!
廬江,是最關鍵的一點。
同時更為關鍵的,則是合肥。
當他來到這里的那一刻,便已經(jīng)明白過來,此處很可能是未來淮南,甚至整個徐州、豫州的貨物通達之地。
江東的貨物,將會源源不斷地從廬江運來,緊接著則是通過合肥,運送到九江,之后則是進入到徐州或者是豫州,最后到達許都。
這么一個來回繞下來,最終會讓許都、項城、城父、昆陽、夏丘、淮陰、廣陵,等地出現(xiàn)一條極其宏偉的商業(yè)之路。
回去的時候,則是可以通過居巢、桐城、舒城、合肥、肥東……一直到汝南、潁川。
這么一條商路,基本上不會被人打擾,而且做得好了,甚至可以割三五年時間江東的韭菜。
眼下的孫策,還沒有定鼎江東,如果他定下來了,那么這件事就不太好說了,幸好還沒有。
不過,等到他定下來之后,官渡之戰(zhàn)可能都打完了,到時候這條商路完全可以從北方一直到此。
而且,大軍集結之下,他不相信孫策能做什么。
但是偏偏,在這條規(guī)劃之下,有一條攔路犬。
陳策。
這個被年輕兇悍的曹昂一直打到怕的家伙,竟然在肥東設置了一些阻擋關隘,令他這條商路無法通達。
本來,曹暉是準備進城的,不過在即將走進肥東的那一刻,卻有人告訴他,城中已經(jīng)造反了。
跟他說這條消息的人,渾身傷痕累累,顯然不是隨便說的,更何況,跑出來追蹤的那些人,也不是假的。
幸好的是,陳策手下的人都不怎么能跑,他這個老兵油子經(jīng)過纏斗,順利地跑到了壽春,將消息告訴了曹安民。
為什么不去找大軍集結,甚至還有徐晃鎮(zhèn)守的合肥呢?
很簡單,萬一孫策要來玩火呢?
在曹暉看來,陳策根本就不成氣候,所以他只需要告知曹安民一聲就足夠了,實在不必動搖徐晃的布置,雖然距離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