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北軍長途跋涉八天,穿過靖州,劍州,寒州,終于到達了北方邊境。
靈國北部方圓二百余里的土地,有數十座大大小小的邊城和軍寨,暴露在北方最后一座重城寒州之外,像一塊誘人的肥肉一般,多年來一直吸引著蠻人部落的垂涎和進攻。
據史料記載,三百多年前靈國建國之初,曾有將領率大軍一路向北方擴張直到此處,與當時草原部落一戰不分勝負,才無奈停下腳步與草原人定下兩方邊界。
更有傳聞說,如今的草原蠻人部落曾經是三股勢力,多年來雄踞于草原之上,互相攻伐爭奪不休,直到聽說靈國建國要擴張至此,才被迫合成一股來對抗靈國大軍。
靈國大軍與部落聯軍在草原上大戰,攻伐交戰始終僵持不下,短短十日,數萬名靈國士兵和草原人的鮮血就浸透了戰場方圓數里內的草地。
三個月后,靈國大軍糧草將罄,撤軍在即。只能無奈與草原部落達成和解退軍,約定以以兩方交戰處作為邊界,互不進犯。
誰料想,靈國大軍退兵后幾日,草原部落內部發生火并,一名部落首領設計殺死了其余兩名首領及其親兵,將首領全族血洗殺盡,以鐵血手腕強行將三股部落徹底融合為一,自稱牯靼部落。
此后,草原再無攻伐內戰,牯靼部落迅速發展壯大,在達成和解后的第五年,悍然越過邊界線攻入靈國北部邊城,將幾座邊城血洗一空。
當時的靈皇聽聞此事大怒,在朝堂上大發雷霆,調令靈國能調動的全部兵馬,組成一股浩浩蕩蕩的軍隊親征伐北。
牯靼部落聞信大驚,連忙退出靈國邊境,并遣使帶書乞和,卻被震怒的靈皇割掉使者鼻子和耳朵趕回。牯靼部落無奈惶惶逃竄,拔營后撤三十里,卻被急行數日的靈國大軍追上。
那一戰,牯靼部落被震怒追上的靈皇率十幾萬大軍屠戮掉大半,十損六七。最后靈皇率軍追殺其至草原深處百里,方才收軍而歸。
經此一戰,兩國元氣大傷。
靈國戰績看似輝煌,實則代價慘重,征北大軍損失一萬多名精兵良將倒是其次。最可怕的是,為支撐大軍北伐,靈國耗空國內財力人力,舉國動員,當年全年各地的賦稅翻了一倍,才勉強支撐住大軍的消耗。
經此一戰后,靈國與牯靼部落徹底結為死仇,牯靼部落在休養百年之后,再次拔營回到邊境處蠢蠢欲動,兵鋒直指邊城。
而那時靈國剛剛與梁國交戰完畢,大軍疲累不堪,國庫空空難以支撐再次大戰。于是朝臣進言募集北方邊軍,在邊境處筑建軍寨以加固靈國防線,以逸待勞。
草原部落見靈國反應如此無力,越發肆無忌憚。在此后的兩百年中,牯靼更換過無數首領,唯一不變的就是執著騷擾靈國邊境。
靈國邊境四十二城七十八寨,在兩百年間飽受騷擾,苦不堪言,而靈國卻忙于抵抗西方梁國入侵,無力再管北方。
其實也并不是沒有能力管,而是在歷任的靈國皇帝看來,相對于大陸強國梁國,草原部落只是一只跳蚤,根本威脅不到靈國的整個根基,而靈國的放任不管,使得牯靼部落更為囂張。
據史料紀實,在這兩百年間,牯靼部落曾有大大小小百余次進犯向各處邊城小鎮村莊,邊軍無力應對,只能眼睜睜看著草原人屠戮一空后帶著滿車牛羊財帛大勝而歸。
當年在靈國朝堂上大人物眼里的小跳蚤,卻是北方邊境百姓最恐懼的屠夫,是令小兒止啼的噩夢,是血與火中的地獄使者。
直到太安初年,云棱為除靈國北部之患,率北軍七萬突襲牯靼部落王帳,斬殺萬余草原精銳,嚇得草原人倉皇北逃,一路伏尸萬人直退到三百年前的舊營地,方才效仿往日舊事,向云棱遣使乞和認輸。
云棱知曉三百年前靈皇與牯靼和解之事,亦知養虎為患,雖沒有接受牯靼的和解,但也沒有像靈皇一樣辱使趕回,而是。。將牯靼使者囚禁軍中,而后火速調令全軍再次突襲,打了草原人一個措手不及。
可憐草原人還在苦等使者回信,就被下山猛虎一般的北軍沖過來一頓砍殺。
最后,牯靼首領帶全族一退再退進入草原深處三百里,此時剛好又趕上梁國進攻靈國,才逃過了全軍覆沒的結局。
那年,云棱輾轉深入草原三百里,正想徹底消滅牯靼,但此時靈國西部的梁國再起戰釁,并將迎戰的南軍打的倉皇逃竄,嚇得靈國皇帝陛下連下三道圣旨調回無奈的云棱,命其趕往西部戰場。
牯靼部落大難不死,但畢竟遭受了如此打擊,于是在此后幾十年里銷聲匿跡,再沒有出現過。靈國北部邊境百姓終于從苦海中解脫而出。
牯靼部落在草原深處蟄伏幾十年聲名不顯,也逐漸被世人淡忘??善驮诖藭r,靈國大將云棱死后,他們再度出現,并和梁國軍隊一起逼近靈國邊境。
更令人心情沉重的是,牯靼部落足足有十五萬兵馬,如果北軍抵擋不住。那么,便再無人可以阻攔草原人席卷南下的鐵騎。
此戰對于整個靈國至關重要。
此時的北軍之中,陳寒帶軍走出寒州地界,行軍數百里后,終于抵達靈國最北部的幾座邊城軍寨。
老兵還好說,對于新招募的士兵來說,這么長時間的急行軍對于體力消耗極大,大多數人都累的氣喘吁吁,胸膛起伏不停。
云夙在新兵營隊伍之中,面色也有些疲累,但至少沒有像身邊的同袍一樣喘氣如牛,他甚至還有心情沿著江山起起伏伏溫柔的曲線來打量邊境風光。
這是少年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出遠門,就到了靈國最北部的地區,截然不同的風景和地貌使得少年有些新鮮好奇,看來看去。
但很顯然其他人就沒有這樣的心情了,比如此時軍中最前方的陳寒將軍。雖然他也在打量著北方的山脈草原,但他看的卻并不是風景而是地形,看在此處何地可能會有草原人伏兵,何處可以交戰。
至于扎營?陳寒想都沒有想過,就否決了這個念頭,他雖然從沒有和草原騎兵交戰,但也深知草原人最擅長馬上功夫,在廣闊平原上作戰能力堪稱一流。
任何人如果想要妄圖與擅長平原作戰的草原騎兵在城外對抗,或者他是自信己方騎兵足夠優秀,或者他就是個白癡。
也只有自信過頭以至于自戀的人才會想到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很顯然陳寒并不是這樣的人,也不是白癡。
目前看來,他只能選擇將北軍分散入各城加固防御以守待攻,如果草原騎兵大軍想要強行南下,那么就只能被迫接受他們最不擅長的攻城戰,用鮮血和人命填補大打折扣的戰斗力。
而這樣一來,北軍的損失也會小很多。
陳寒看著已經在不遠處的淮城,思索良久,揮手叫來許剛。
“將軍,有何吩咐?”
“許剛,你領本將將令先行通報與淮城守軍,我領大軍隨后就到?!?p> 許剛點頭,接過將令后縱馬先行離去。
“走吧?!标惡畵]了揮手。
北軍得令繼續進軍,許多人眼見得目的地就在不遠處,內心一喜,紛紛加快了行軍腳步。
淮城,這座靈國最北處邊境線上的城市,也是遭受草原人劫掠最為頻繁的城市,近在眼前。

寒月胡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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