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的字?
“你的字是自己取的,那原本準備的莫非就是“白雅”?”
梅落塵想,讀書人的世界還真復雜。
“不說了,我準備了紙鳶,晚風剛剛好,我們去船頭放飛吧。”
“嗯。”
……
度過了一個輕松的夜晚,夜里宵禁之前,王瀮讓侍衛送梅落塵回醫館,林秀悄無聲息來到他身后。
“少爺怎么沒告訴梅姑娘,我們明天一早要離開的事?”
王瀮表情帶著深意,“這個消息不必由我說,你明日托錢莊的人去告訴她,如果她來京城,記得去地下錢莊,我會在那里等她。”
說完,他釋然一笑,望著梅落塵遠去的背影露出悵然的表情,他會等待他們再次相逢的那一天。
林秀有些失望,“少爺,萬一我們以后不再來晉陽該如何?或者梅姑娘此生不踏入京城,又該如何?”
之前幾年他們輾轉大江南北,來晉陽的次數最多,但也從未長久停留,這次少爺在這里留了這么久,卻沒有得到什么,回去之后還會有機會再續此緣?
王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懂,梅醫女是一個看起來內斂,脾氣與膽量卻很大的姑娘,她一旦想做什么,就會勇敢去做。”
林秀道,“少爺這么相信,梅姑娘以后一定會去京城?”
“這世間廣闊,可是九州再大,也有世人所神往的地方。以她的性格,以后一定會踏足那塊風水寶地,不信我們可以打個賭,如果她主動去長安,我就讓你和小蓮成親。”
林秀表情放松下來,“少爺別打趣我,男人志在四方,空守著一個女人只會一生窩囊,少爺應該知道我志不在此。”
王瀮對此早有打算,“也是,那此番我們不要回京城,不如直接去隴西軍營找大哥,免得那石老狐貍留的后手在沿途追擊。”
林秀大喜過望,“少爺想通了,要去找大公子了?”
王瀮笑了笑:“雖然我的體格與武功比不上大哥,可是自古也有儒將,我未必不能在大漠當一名斯文將軍,你說呢?”
戒掉毒癮,他的精神狀態也恢復了當年在國子監時的飽滿,人生苦短,總要在冠禮前一發狂氣,既然能嘗試,那此時不去,又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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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梅落塵一覺醒來,已經日上三竿,晴天溫暖的光照進屋中,秋高氣爽,秋老虎在不知不覺中收起爪牙,只余漫山紅葉在山頭隨風飄蕩。
站在屋檐上,梅落塵遙遙瞭望東西兩面高山,西山上的古寺周圍一片赤紅,那是紅艷的秋紅葉林,聚成一團密密麻麻長在山間,像一顆火紅的、沉睡的煤球。
晉陽城東西兩邊,有兩座連綿不絕的高山,一座為東山,一座為西山,把晉陽城牢牢護在兩山中間,一條蜿蜒的長河從南北穿城而過。
梅落塵站在房上,踩著一片片瓦把輕薄的赤紅風箏系在房頂,一陣風吹過,能聽到風箏上鈴鐺發出動聽的聲音,抬眼望去,只見一只紅鸞臥在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