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送走峪月師兄,梅落塵一直有心事,晚上半夏回來,走近內間沒吃飯就睡著了,梅落塵幾乎沒有與機會他聊天。
自從她病了,醫館所有事情都落在半夏身上,他每天一沾枕頭就能睡著,估計是太累了。
起身掩住門,梅落塵來到外間,爬上比她個頭還高的軟榻,坐在顧青衣身旁,對他的耳朵說:“師父你太兇了,為什么就是不答應峪月呢?”
顧青衣幽幽睜開眼睛,瞧一眼外面的天色,這個時候把他吵醒,是該數落她還是打一頓呢?
長嘆一聲,顧青衣壓低聲音道:“我與那人的關系向來不好。”
“關系不好的原因,是因為那位是道士?”梅落塵郁悶道。
“你知道了?”
“嗯,峪月說你也是道士,師父為什么之前不告訴我?”
“啊……為師一直在等待合適的時機,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顧青衣睡眼惺忪道,梅落塵坐在他身邊,窗外的天空格外清晰,紅褐色的天空中飄下幾朵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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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梅師妹的計劃果然十分受用,又一次拜見顧前輩,峪月無意提到師父沁月真人時,顧前輩首次沒有阻止他說下去。
“千躲萬躲,最終還是重蹈覆轍,罷了罷了。”
聽到“邀請”,顧青衣對兩個徒弟發話:“明日一早,你們便與峪月去東虎客棧拜見那沁月罷。”
梅落塵與半夏對視一眼,半夏對峪月抱拳道:“峪月,麻煩你明日替我把師妹帶去。”
怎么回事……
“你不一起去?”梅落塵問。
“沁月道人早前見過我,你去已足矣,我還是不上門為好。”
峪月禮貌道:“師弟有所不知,師父對你也很掛念,若你能同去也是好事一樁。”
半夏沒有答話,看來依舊不愿意。
峪月沒有為難他,話題一轉引到梅落塵的病上,誰想這下半夏與梅落塵默契地一同將話題又引回來,峪月無奈之下只好起身告辭。
回到東虎客棧,進入一間上房,峪月朝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的人行禮:“弟子拜見師父。”
“免禮。我問你,顧青衣那新收的徒弟如今何在?”一道短促的聲音在屋中響起,聲音不急不慢卻十分有力。
峪月小心翼翼道:“顧前輩已經發話,明日弟子就帶她來拜見師父。”
“那半夏小兒也一并來?”
“怕是不能。”峪月苦笑道,縱然顧前輩發話,半夏也敢不來,某種程度上說他的固執真是像了顧前輩十成。
沁月真人冷哼一聲,遷怒道:“如此簡單一個任務,你幾次三番無法做到,老道收下你有何用?”
半夏不能來見師父,峪月心里也略有遺憾,“弟子知錯,下次一定不負師父所托,把顧前輩請到您面前。”
自從上次被半夏打敗,他一直在失敗的陰影下,這次師父來晉陽城,他鼓起勇氣一同隨師父來到此地,心中的好勝心卻淡了許多。
“師父,我明天會把顧前輩請來。”起身之后,峪月肯定道。
“怎么,你有把握打過半夏?”老道的聲音緩緩傳來。
峪月自信一笑:“古語云:龍有逆鱗、人有死穴,如今顧前輩的死穴,弟子已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