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黑就要關門睡覺,節省燈油,半夏把梅落塵叫到屋頂,約她看星星。
梅落塵驚詫于梯子的用途,以前不論在家還是柳府,都絕對不能登梯上房,如果發現會被打一頓,但是師父好像并沒有訓斥他們的意思。
穩當坐在一片冰涼瓦當上,半夏語氣溫和,“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我感覺你的狀態不好。”
梅落塵疲憊地點了點頭,充滿信心道:“是有點些累,但是想到能在這里學習醫術,累一點又怕什么?”
從前她受欺負沒有人幫忙,還要看柳府下人的臉色,那種惶恐不安的日子在大夫人出現之后消失了,但是她此生卻無法再報答夫人恩情。
“我想當一名妙手仁心的大夫,以后給婦人看病,讓女子也能有尋醫問病的去處。”每次想到早逝的柳夫人,梅落塵總是很失落。
半夏想了想,來醫館看病的婦人不少,閨中小姐也大有人在,“你說女子無法來醫館……是因為沒有銀子?”
梅落塵皺眉,“不是,我想男子為女子看病有諸多不便,若因此耽誤了病情,怕是會使許多深閨婦人喪命。”
雖然事情過去很久,她依然覺得大夫人的死,其中有些蹊蹺,話題一轉問:“師兄,你的眼睛能看到星星嗎?”
在她來之前買菜是師兄的任務,他究竟是如何在一籃筐泥中挑到新鮮菜的?
半夏淡淡回道:“看不到,我看不到天上的星星,也不知道天黑是什么樣子。”
“那做夢呢?”
半夏簡單道:“做夢是一片漆黑,只有聲音沒有色彩,雖然看不到花草,但是我能看到光。”
“這樣啊。”
夜晚很靜謐,能看到天上的繁星,梅落塵望著一望無際的起伏山脈,杞人憂天道:“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聲音變成一個啞巴,師兄你怎么做才能認出我呢?”
半夏聽到后怔了怔,認真地思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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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有大風刮過,醫館的門一直隨風晃動,吹的人心都動搖,當又一個小童把一封信放在醫館門前時,顧青衣不悅地鎖上門。
半夏:“今天的信比前幾日多,出了什么事嗎?”
顧青衣撿起被壓在石頭下面的信,吹去上面的塵土:“是染坊那女子,她最近隔三差五寫信來。”
說著,他把一疊信放到柜臺上,梅落塵好奇瞟了一眼,看到一封拆開的落款處寫著‘劉兒’,上一行是郎君二字,看到這稱呼她便明白了。
顧青衣不慌不亂拆開一封信看了幾眼:“呵,竟然在我眼前耍花招。”
“怎么了?”還是半夏在問。
顧青衣沒有解釋,將一個藥包交給柜臺后看書的梅落塵:“你替我去染坊,把這藥材交給那里姓劉的女子,送完后不要停留,記得盡早回來。”
梅落塵好奇地盯著藥包,半夏的表情波瀾不驚,只是語氣中帶了一絲猶豫:“師父你如果這樣做,我們以后恐怕是拿不到廉價的粗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