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奚族人常常拿著鋒利的刀出入城中,惹得漢人驚叫連連,而今天他們要做一次夜晚的判官。
一邊押著犯人往前走,走在最前方的最魁梧的奚人大聲判決,吼出只有他們能聽懂的話語,被壓制的囚犯一路被上氣不接下氣地被向前推搡,牙縫里擠出微弱的求救聲,判官們聽到紛紛捧腹大笑。
他們囂張跋扈,不知道前面哪家娘子被他們拉出來簇擁著帶走,也不知道哪個店鋪都伙計被他們拽出來圍住百般捉弄,最后橫尸街頭。
這是一場無人圍觀的游街,外面發生了讓人不安的事。
“那些屠夫。”半夏低聲罵道。
嘭——!!
他話音剛落,醫館的門被用蠻力推開,耳邊響起靴子在磚石上摩擦的聲音,梅落塵不知所措地抱緊雙腿蜷縮,那些人就在她頭頂。
出于害怕,她忍不住抓住半夏干瘦的手,他們第一次距離這么近,那些奚人的火把帶來了光,梅落塵在朦朧的火光中看清了半夏的臉。
他的臉很憔悴,頭發都亂糟糟貼在臉頰上,眼窩也陷下去,他握緊著拳頭,正在極力忍耐著。
那些奚人在醫館里轉了一圈,拿了一些藥包和銀子,他們停下時,外面的游行也停下來,一門之隔傳入的嬉笑與慘叫聲讓人渾身戰栗。
聽到同族人受苦受難,梅落塵難過地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一雙皮靴沒有任何征兆停在柜臺前面,半響沒有挪動……
半夏緩緩松開她的手,從地上拿起什么。
梅落塵屏住呼吸。
那是一把鋒利的短刀,難道他們被發現了?!那個奚人是不是正在頭頂上審視他們?!
眼前的恐懼讓梅落塵暫時忘記了發抖,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空氣凝固下來,梅落塵本能地動了動脖子,頭轉向另一側。
柜臺上有一條細縫朝著大門,從那里她看到一個女子被剪掉頭發,兩只手從后面被綁起來,她的表情很鎮定,即使一只手腕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斷骨。
那些奚族人站在她身后,他們人高馬大、結實健壯,鼻子又高又挺,臉上棱角分明,眼眶深邃而凌厲,其中一個正在探出頭向醫館里望來。
他說了句什么,停在柜臺外面的靴子開始動了,外面的游行人也被勒令離開,視線中的女子和幾個弓著背的男人像牲口一樣被帶走。
看到一柄刀劃在地面,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火光中刀面反射出明晃晃的血光,梅落塵才后知后覺,他們剛才距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遙。
維持這個姿勢等待外面那些人離開,火光消失,醫館再次被黑暗籠罩,半夏低聲安慰她:“別怕,他們去城北刑場了。”
……
長街的盡頭
“走,喝酒去!”
一番審判后,這些奚人大汗淋漓、精疲力盡,他們要去城中酒肆喝酒、喝的酩酊大醉,喝著酒,他們紅光滿面地唱起來。
……
嘎吱——
醫館的門再次被推開,梅落塵和半夏的身體不約而同抖了一下,又有人進來了,這次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