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回頭,一看是管家,滿臉忐忑站起來,“我正在挑二房那份瓜果,有什么事?”
“我問你,少爺今天的藥呢?怎么拖到這時候還沒送過去?”管家剛從少爺那邊回來,發現藥沒有按時送到。
“啊,藥還沒熬完呢。”其實丁香完全忘了送藥這件事。
“你怎么回事?少爺的事還敢不放在心上?”
少爺喝藥這么大的事,連貼身丫鬟都不能指望,何況一個小小的侍女?二夫人做事實在差如人意,管家直搖頭。
“我那邊來了一個人,最近雜事多。”丁香給自己找借口。
“快去拿,下午之前我必須見到藥,不然老爺那邊可不再替你兜著!”管家表情嚴肅起來。
“知道了。”
丁香白著臉回答。
一邊往藥房那邊走,她一邊懊惱,今天她怎么會這么粗心!
與此同時,藥房
水井旁邊,一個男童抬起頭審視著黑漆漆的藥房,一縷煙從門縫里飄出來,水蛇一般飄蕩到空中,他看呆了,邁開腿緩緩向門前靠近。
“這么晚了,是誰啊?”
聽到門前叮鈴鈴的鈴鐺聲,梅落塵推開門,看到一個比她矮半頭的男童站在門前。
衣著端莊的男童看到她,停下了腳步,謹慎地盯著她看了幾眼,忽然往后退兩步,從路邊撿起一塊黑石頭朝她扔過來。
“你怎么打人?!”
梅落塵躲開飛石,快速躲進屋子里,順手從地上取了一根燒焦的木柴,跑出來用力揮向男童的肚子。
“嗷!”
男童被打了一棒,后退一步。
梅落塵氣呼呼看著他,也后退一步。
敵不動,我不動,兩個小人兒在藥房門前一動不動對峙了一小會兒,一陣風吹來,男童忽然捂住胸口猛烈咳嗽起來。
梅落塵有點害怕了,不會是她這一棒打傷他了吧?她身上可一文錢都沒有!
“咳咳……”
男童咳的很厲害,精神氣也慢慢弱下來,梅落塵緩緩放下木柴,他現在看起來沒有打人的力氣了。
“你進來喝口水吧,這里沒人,兩個姐姐都去收衣服了,不在。”梅落塵撩開藥房的門簾,示意男童可以進藥房找口水喝。
男童咳的難受,慢吞吞繞過門簾,往屋子里望了一眼,心中疑惑,他記得這邊的房間沒有人用,這個女孩子又不可能是賊,哪有這么小的賊?
忽然,他看到了架子上的藥。
把人領進來,梅落塵后知后覺想到這位可能是柳少爺,但不是說府中那位少爺平日里無憂無慮,只厭惡喝藥,最討厭見到像藥的東西么?
“你怎么會主動來喝藥?”梅落塵抬起頭忍不住問,問的同時她仔細看了男童一眼,這位少爺長得挺周正的。
男童準備說話,可一開口,一連串的咳嗽讓他精疲力盡,本就蒼白的臉上又失去了幾分血色。
梅落塵打量他的臉,這位少爺咳成這樣應該病的很嚴重,王大夫說過,咳到這種耗費心神的程度,必須一日不停喝藥補氣,對了,他的藥在灶上。
想到這里,梅落塵把他領到灶上,讓他站在一旁別動,自己踩板凳把灶上的藥罐端下來,掀開罐子的一剎那,一股藥材的苦味撲面而來。
男童聞到藥味嫌棄的后退一步,捏著鼻子問:“這就是我喝的藥?”
梅落塵把藥罐中的藥倒進碗里,一共有兩碗,熱乎乎的水氣加重了房中夏日的炎熱,趁熱她把藥端給少爺,看他喝了一小口,連忙問:
“味道怎么樣?”
“好苦!”男童的眉頭皺成一團。
“快喝吧,還有一碗呢。”梅落塵眼巴巴看著他,眼睛里滿是羨慕,喝了這藥就不咳嗽了,如果她有藥喝該有多好呀……
男童畏于咳嗽的痛苦,乖乖喝下一大碗藥,一喝完馬上喝水漱口,眉頭還沒有松開,梅落塵遞給他一樣東西,“苦嗎?吃一塊就不苦了。”
男童一聽,回手接過她遞來的梅干放進嘴里,臉上的表情松緩了許多。
“這梅干太甜了。”苦味散去,發齁的甜味又讓他不適起來。
“不甜怎么能壓住藥的苦味?”梅落塵撅起嘴看著他,真是個麻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