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楷帶著林檐走出視線,鄧訣才起身招呼秦箐進包房。
關上房門,四人落座,鄧訣率先開口:“說吧,你想要什么?”
秦箐看出鄧訣的不耐,可她只是看向韓洛,不做回答。
鄧訣知道秦箐不會順他的意速戰速決的:“想要韓二?這可不行,韓二已經有林檐了。”
“可明明是我先遇見你的。”
“可明明是你先背叛他的。”
“背叛”二字踩到了秦箐的痛點,她終于把視線轉向了鄧訣。
“不是我!是石鈞那個老王八蛋,他把我糟蹋了,是他趁老韓不在的時候成天把我關在屋子里昏天暗地地折騰!憑什么我就從此在你們這里變成一個臟得見不得人的女人!”
“章雨,你不要以為你騙得了韓寞就騙得了所有人!”一直一言不發的吳予突然呵斥道,而秦箐也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不許叫我‘章雨’!我是秦箐!”
“哼!你以為跟了秦上雄的姓,當了幾年秦家的大小姐,就沒有人知道你是秦上雄的秦楷他媽纏綿病榻時,在外面生下的私生女了?”
“私生女怎么了,私生女也是活生生的人!”
鄧訣接過秦箐的話:“私生女是沒什么,但是你去破壞別人的家庭,就讓人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學著走你媽的老路了。”
秦箐氣勢突然弱了下來,偷偷覷了一眼韓洛,見他似乎置若罔聞,才小聲反駁:“我沒有。”
“沒有么?那年你剛剛跟著你媽被秦上雄領進秦家,石鈞去秦家做客,奈何秦上雄臨時外出,沒碰上面,石鈞便在秦家院中賞花,等候秦上雄。無意間碰到了神情蕭索、柳眉微蹙的新晉秦家大小姐,在園中舞劍,騰躍而起,掠過石鈞的心波,使他佇足墻下,凝神靜觀。”
“那是他對我驚鴻一瞥,與我何干。”
“驚鴻一瞥?呵,章雨,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男人都得圍著你轉啊?你本以為那日以后,石鈞定會主動找你,可他沒有。于是你打著幫秦上雄跑腿的旗號,跑去石家試探石鈞的口風,甚至對石鈞的妻子也是百般討好伴乖,讓沒有骨肉的石夫人認了你做干女兒,只為制造與石鈞接觸的機會。可是即使有了這些加持,你還是上流交際圈里的一個笑話,尤其是在你媽失手殺害了秦上雄后,連石夫人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你了。”
秦箐此時的臉色像鬼一樣,再好的粉底都遮不住她此刻的慌張。
“鄧訣,誰看見我故意接近石鈞了!”
仿佛游離在三界之外的韓洛突然回魂了:“秦楷看見了。”
秦箐似被韓洛的突然發聲嚇到了,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才僵硬地扭頭看向韓洛,可韓洛只是盯著林檐剛剛調的西方玫瑰花,并不看她。
“是的,被你們母女倆搞得家庭破碎的老四,從你進秦家門的那一刻,就死死地盯住了你的一舉一動。”
吳予接過了韓洛的話頭,秦箐一瞬間意識到,這些年,這些事兒,這幾個男人一直是知道的,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沒有拆穿罷了。
一股寒意沿著秦箐的尾椎骨,扶搖直上,逼近腦干。
秦箐白著一張小v臉抬頭看向韓洛,愁眉雙鎖,仿佛烏云密布,一對眼睛如受驚的小兔般,露出楚楚可憐的光,嘴唇也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當她充滿希冀的視線牢牢地對上韓洛清淡瞧不出一絲波瀾的冰眸,理智才重回大腦。
秦箐就算再裝傻充愣也明白了韓洛其中的意思:別演了,我早就知道。
這個男人,連句辯駁的機會都不肯留給她。
想當初,那時她還年輕,跟了韓洛沒多久就發現,韓洛不是她以為的那種公子哥兒,他不喜歡把業余時間都放在玩樂攀比上。
可能年輕的漂亮女孩心里總有些許不安分的想法吧,秦箐一線想要的是躋身貴女圈,讓那些罵她們母女“賤人”、“跌價”的人大跌眼鏡。
可韓洛做不到,那時,他還要仰韓寞的鼻息過活呢。
那時的韓洛能給她愛情,也只能給她愛情。
可愛情這種東西對她秦箐來說太過奢侈,母親告訴她,她所需要做的不是對一個男人動心,而是透過男人,替自己謀取更多的利益和出路。
韓寞作為韓氏第一順位的繼承人,手握著韓氏30%,韓洛父母留給他那5%韓氏股份簡直形同虛設,更何況明眼人都看得出韓洛對韓寞的敬畏。
而韓寞長年累月地被疾病困擾,對人冷淡,表情淡漠,基本上沒有生動的情感體驗,是以石鈞在韓氏有著極高的執行權限。
于是秦箐便一邊和韓洛花前月下,一邊“惺惺相惜”地體貼著石鈞。
果然,秦箐沒用什么手段就從石鈞那里,意料之中地獲悉了他對韓寞的種種怨懟,也是,正是鉆石王老五的年紀,誰愿意天天回家對著一個有著強烈的自我權利意識,言語怪異,充滿了怨恨且心懷妒忌,極易產生強烈的羞辱感和猜疑觀念的老婆呢?
所以每當秦箐在韓家留宿,秦箐便拿上一瓶紅酒,趁著因熟睡而寂靜的夜色,和石鈞“交流靈魂”,再到后來,趁著韓洛不回家的光景,和石鈞做了男歡女愛的勾當。
石鈞雖說相對于那時的韓洛,已是中年人了,但他絕非碌碌之輩。
家境清寒的石鈞十多歲就在韓老爺子手底下做事,在被派遣到外地期間,瞅準機會,靠著劫掠富商而暴發。
他帶著這些錢財回到h市做的第一、第二件事:一,向韓老爺子承認錯誤;二,求娶韓寞。
秦箐聽人說起過,當時石鈞就跪在老宅的大院里,任由韓老爺子那拐杖把后背打得血肉模糊,肋骨都斷了兩根,也不肯松口。
那時,秦箐曾無數次在黑夜里,和貴婦圈里翻來覆去被傳頌的愛情故事里的男主角對飲,杯子對著月光輕碰,秦箐覺得她聽到了丘比特撒謊的聲音。
媽媽說的果然沒錯,這個世間,哪有可以托付終生的男人?有的,只是可以通過算計而謀取的利益罷了,秦箐想著。
托了石鈞的福,秦箐從此過上了揮霍糜爛的生活,天天開party,縱情聲色,結交權貴,是上流社會的中堅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