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對韓洛八字硬克妻的怨氣,在男人雙腳進入林檐視線的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沖向門口,同時借助跑的慣性將包裝盒在黑暗中劃過一道鋒利的弧線。
犀利的氣流提前刮過男人的面龐,本以為會讓他腦袋開花,呆若木瓜。
說時遲那時快,男人腰向后傾,雙臂交叉,硬接了林檐這一“板磚”。
他丫的,居然被他防住了!
“誰?”
韓洛發問的同時,手臂上的襲擊物突然失了力道,輕易就能打飛,于是他毫不猶豫地卸掉對方的“武器”。
借著走廊泄進來的光,韓洛終于看清了剛剛窮兇極惡、似乎要開他膛的“歹人”:淡色的嘴唇微微撅起,格外濕潤的桃花眼里仿佛細細密密地下起了雨,流到下眼眶便積累起來,閃著粼粼的微光。
這是窮兇極惡的“歹人”嗎?
這是楚楚可憐望著他的林檐,是眼里下著凄美煙雨的林檐,是被月光蒙上薄霧的林檐,是氣死他不償命的林檐!
根據沒上鎖的門禁、和門外一樣的室內溫度,以及濕著頭發裹得里三層外三層的林檐,韓洛立刻捋順了她前面那一系列自衛的襲擊行為。
寧愿挨冷受凍、輾轉難眠、擔驚受怕、罔顧生命,也不肯跟他回去,甚至連告訴他這個丈夫的打算都沒有!
其實他從飯店出去后的第一個路口又掉了頭回來,開車在林檐后面跟著。
看林檐上了樓,屋里的燈亮了又滅了,才發動汽車回家。
路上韓洛又是嘆氣又是皺眉頭,各種懊悔,還真像個帥氣的小老頭兒。
他一人生閱歷豐富的人跟她一小妮子置什么氣呢?她還小,被他強迫、被媽媽逼婚,沒發瘋已經是心理素質好了!
林檐心里有怨氣自然得撒在他這個丈夫身上,他怎么能第一天結婚會和老婆鬧分居呢?
要不明天帶她過來收尾示好?
等等!收尾?“頭”都在他車上,她晚上怎么睡的覺?
韓洛一腳急剎踩下去,急忙給林檐打電話,接通音一遍遍地響,可就是無人接聽。
韓洛丟了手機又是一個掉頭。如果不想接他的電話,應該掛掉,一直無人接聽,是出去找賓館忘記拿手機了?這么晚了,一個小姑娘沿路找賓館,要是有人起了歹意……
韓洛那忐忑不安的心越跳越快,他不敢往下想了……
這會兒看著林檐可憐巴巴的小樣兒,韓洛真的氣死了,雙手緊緊握著微微顫抖。結實的胸肌在杜若色羊絨衫下劇烈起伏,線條可見,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令人不寒而栗。
“為什么不接電話!”
林檐被他吼得一愣,唯唯諾諾地回答:“關靜音了。”
“最基本的功能你都不用,你拿手機干嘛!”
“你還要吼我到什么時候呀!”
韓洛看見林檐的眼睛在向外冒水,可她好像沒感覺到,瞪大了水汪汪的桃花眼譴責他,可惜整體表情慘兮兮的。
可這一刻,韓洛感覺他曾經路途顛簸、內臟空乏,余出整整的一個世界都被她的淚水填滿,五臟六腑被她的淚水浸泡,柔軟得不像樣子。
唉。
可能是他真的不夠勇敢,忍不住為她忐忑為她心軟。
韓洛長手一伸,環上林檐的腰際,將人摟進懷里。
不盈一握。這是韓洛環住林檐的第一個想法。他把雙手收緊,再收緊,兩手交叉撫在她的腰側,才描繪出她曼妙的腰線。
軟綿綿的。這是他第二個想法。他想抱緊林檐給她安全感。可林檐卻吸收、分散了他的力量,韓洛覺得她就像記憶棉床墊一樣,根據他不同部位的軟硬度,用軟綿的身體準確貼合他的體型輪廓,卻無擠壓感。
林檐冰涼濕潤的臉頰隔著羊絨衫撫弄著韓洛的體溫,炙熱,真實,不自覺地軟在他的身上。可是韓洛的力道越來越大,她的胃部被他硬實的肌肉壓得直犯惡心,她連忙推了推韓洛,示意他松手。
韓洛裝作沒發現不肯松手。直到林檐的小拳拳捶他的胸口了,才放手起身。
右手虛握住,掩在嘴上,佯裝咳嗽一聲,余光偷偷打量林檐,見她只是臉頰通紅,情緒已經恢復平靜了。
韓洛脫下外套,罩在林檐頭上,林檐立即掙扎:“我不冷,你穿上。”
韓洛強勢地把外套重新蓋住她的頭,并用兩只袖子在林檐頸間打了個結,林檐被他打扮得像個阿富汗婦女。
“頭發濕著吹風,會頭痛的。”見林檐又伸手扒拉,韓洛急忙解釋。
哦。
林檐心里一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隨身的東西拿一拿,回家。”
韓洛霸道的嗓音在這驚魂的月黑風高夜里,顯得格外堅定,又溫柔得動人心弦,讓她勾了魂兒似的服從。
阿富汗婦女林檐摸著黑在屋子里亂轉,毫無頭緒。
韓洛看得直搖頭,認命地幫她收拾,無意間看到剛才差點開他瓢的“兇器”,此時散了架,躺在地上。
韓洛好奇,附身準備去撿,湊近了看是一件男士的,黑色的,Burberry大衣。
林檐的出租屋里,有一件男士大衣,Burberry的。
林檐是標準的金牛座,所以她除了倔,還摳。
但是親密的人感覺不到,因為對喜歡的人,金牛座是很大方的。
這個能讓林檐送Burberry大衣的男人,林檐得多喜歡吶!
韓洛撿拾的右手在大衣旁握拳,后來他緩慢起身,深吸一口氣。
“走。”
不知道為啥,林檐覺得剛剛還溫暖了她的人,現在周身散發著寒氣。
不給林檐反應,韓洛不由分說地抓住林檐的左手,大步往外走。
林檐暈暈乎乎地上了車,扭頭觀察韓洛。
他的臉上沒半點表情,像寒冬原野中的一池死水。
林檐反思了一下,覺得可能剛才太“嫉惡如仇”嚇到韓洛了。
“我錯了。”國家的花骨朵就要有錯就認!
“錯哪兒了?”今天怎么變聰明了?韓洛期待著。
“襲擊長輩。”
“......”韓洛只覺得萬箭穿肝,恨不得抽自己的帥臉兩個耳光。
對林檐他還能期待什么呢?
韓洛怨婦臉地瞥了一眼林檐,眼神透露著無奈和埋怨。
林檐收到韓小媳婦兒的眼神,繼續想她最近干的破事兒,但好像沒啥是韓洛應該生氣的吧。
唉。
自己娶的老婆,氣死也得親自調教……
“約法三章。”
嘖,這就開始算賬了。
“一,不許用任何語種叫我叔叔、大叔、長輩等非平輩稱謂。”
嘖,原來是不喜歡她說他老了。
“二,我打的電話、發的消息,看到必須立即回復。”
嘖,原來氣她不接電話。
“三,非工作時間段有外出安排,至少提前一天報備,還有門禁是晚上10點。”
“門禁的意思是10點以后就不用回去了嗎?”
“別跟我裝傻,以前咱媽不讓你11點前到家么?”
“以前跟你喝酒,你什么時候10點散過?”
“那不一樣!你是我老婆,怎么能跟其他男的喝酒!”
她不是她老婆的時候也沒跟別的男人喝過酒好嘛。
“我媽還11點呢,你怎么比我媽還嚴!”
“少廢話,你敢晚歸,我就告家長。”
哪里來的革命友誼……
林檐抬手作勢要打,韓洛余光一掃,右手立刻滑下方向盤捉住了她的左手,讓她掙扎不得。
拐個彎就到了韓洛家樓下,韓洛停車扭頭端詳這只初感極佳的手。白嫩修長的手指沒有一絲毫多余的褶皺,青蔥玉女的溫柔小手一般,透著一股靈動和柔情。
韓洛用右手的五指強勢地鉆進林檐的指縫,狠狠地與她十指相扣,然后性感的嘴唇印上她凝脂般的手背,抬頭笑容邪肆又任意。
仿佛他的世界上除了林檐白嫩的雙手和軟綿的擁抱,再也沒有什么令他神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