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雜碎……”宋朝咬著牙湮滅了剛剛嚇自己一跳的鬼兵。
一個相當于元嬰境界的鬼兵,遇到一個能正面擊敗元嬰修士的茅山道傳人,就像是老母雞一頭撞到菜刀上,毫無懸念地被直接抬走。
沿江各處突然間疾風驟雨般響起了噼里啪啦的聲響,宋朝眉頭一皺,卻是各處防線齊齊開火,無數道流光橫貫濱江大道。
“時間不多了,必須處理掉那只鬼將……等等……”
宋朝用戒律劍挑了挑在地上冒著黑氣的鬼修。
片刻后,鬼尸消失不見。
“原來如此……”
宋朝感受到體內被轉化了一半變成陽屬性法力的靜純能量,大致明白了破局之法。
把自己殺死的陰鬼全部吸收掉,或許就有一點機會與那鬼將掰掰手腕……
如果說修真界里有什么辦法能夠讓修士發揮出遠超自己實力的威力的話,那一定只能是布陣。
陣法一途,涉及道法和寶材,須合地利與天時,無數代修真者雖然通過種種手段用符箓這種更為高效和實惠的方式制作出閹割版的陣法,但西貝貨永遠是西貝貨,論及效果威力絕對比不過正兒八經用寶物布置的法陣。
這場鬼災正應當是七煞鎖魂陣大發神威的好機會,但在難以找到合適材料構筑陣基的眼下,宋朝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手段,只有符箓構建七煞鎖魂陣,而自己以元神操控陣法攝取能量這一條道路。
可是別說布置原版陣法的寶材,到哪里去弄這么多符紙都成問題,這個世界里,他可沒有那么大的面子去找下面奮戰的修士們要來緊俏的戰備物資。
宋朝向下看了一眼,咬了咬牙。
別人靠不住,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了。
也許伏羲要考驗的就是腳踏實地做事的品質呢?
宋朝找準了陰氣最密集的區域,掏出身上所有的符箓,將這一大片水域圍了起來。
“七煞,鎖魂!”
符箓迅速插入地面,天地間的靈氣如同有了統帥一般,將肆虐的陰鬼和鬼修們全部制住,一道道精純的陰氣從它們那里導向宋朝的體內,同時三千六百個樞紐極速運作,以平衡宋朝體內的陰陽兩屬性法力。
那些游走于生死之間的戰士們看見悍不畏死沖上來的惡鬼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抓住機會緩了口氣。
不久,宋朝便將這一區域的所有鬼修全部擊殺,提著劍從這里向西一路殺了過去。
每時每刻他的實力都在變得更強。
但他變強的速度還是太慢!
“咚!”
伴著一聲脆響,一位狀似年輕人的生命體突然出現在了江面,腳尖蜻蜓點水般沾在水上,沒有讓波濤洶涌的江水污了他的白布鞋分毫。
沒有眼白,指甲尖利……
是那鬼將!
宋朝猛地加速,同時伸出元神力,盡全力奴役并驅使肆虐的惡鬼向緊追而來的鬼將沖去。
還需要更快,還需要更多……
江邊的某段防線,活人的靈魂已經全部被侵染,死靈開始向城市內進發。
防線深處,某個房間內,汗流浹背的幾個修士竭盡全力地刻畫符箓,然而下一刻,鬼魂闖了進來,將僅靠精神力死撐著的他們全部殺死,空白的符紙上燃起陰火,只消片刻便化為了灰燼。
這是一場戰爭,一場生人與死靈的決戰!
宋朝與鬼將的追逃戰中,岸邊的防線已經徹底崩潰,無邊無際的鬼修不可阻擋地向著燈紅酒綠的都市進發。
于是恐慌與尖叫聲也蔓延開來。
宋朝已經不記得自己奴役了多少個鬼修……
在他意識已經模糊的時候,鬼將捉住了他的雙腳,隨后冰冷的利爪刺入了他的眉心。
……
凌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報告,撥通了一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他們背后的古皇族有沒有插手。”
“……”
“確定嗎?”
“好,知道了。”
月光撒入房間內,清冷而明亮。
“已經這么急迫了……”凌云心煩意亂地點了點桌子,片刻后他嘆了口氣。
“還是走錯路子了啊……要不要直接告訴他?”
……
再次睜開眼睛的宋朝來到了魔都的仙通速遞總部。
然而本該熱鬧繁華的街道上卻空無一人。
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這座城市,沒有燈火。
只有月光照耀下的城市,蒼白無比。
宋朝突然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突然,月光被云朵遮住,大地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一道彩色從空中浮現。
宋朝的手中出現了戒律劍,他并不知道伏羲的第二道考驗是什么,只能盡全力戒備著周圍。
彩色圍著宋朝繞了兩圈,落入地面,隨后在彩色地面的周圍長出了五彩斑斕的小草,無窮無盡的生命力代替了月亮成為光源,旁邊的樓房上開出了姹紫嫣紅的花朵,茁壯生長的樹苗頂開了柏油馬路的路面,長成了彩色的高大的樹木。
紫色的螞蟻,藍色的螳螂,粉色的麻雀和綠色的兔子,無窮的怪誕代替了由高樓和馬路構成的屬于人類文明的秩序。
就像是來自宇宙的,星辰的神秘色彩。
宋朝一時間竟覺得有些耀眼。
這里繽紛得如同童話,因此他并未注意到最初的那一抹彩色,已經悄無聲息地借助著地面上各式各樣動植物的掩護,移動到了他的腳下。
只是一個瞬間,他就化為了灰燼,甚至感覺不到疼痛,甚至未曾意識到自己的死亡。
他就像平常那樣無意識地眨眼,在閉眼又睜眼的那個瞬間,他已經站在了玉皇頂。
月光如往常那樣照在地上,風何握著茅君玨靜靜地站在一邊。
宋朝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手中捏著一截草繩,當他低下頭查看草繩的時候,草繩已經散落開來。
知識從散落的草繩間以一種奇特的狀態流入了宋朝的識海,與此同時宋朝聽到了來自伏羲殘念的聲音。
“在你真正理解這兩道考驗之前,你使不出真正的泰皇鎮邪咒。”
使不出真正的……泰皇鎮邪咒……
原來這兩道考驗其實是伏羲的贈禮,或者說是給他上了一堂生動形象的課嗎?
“叮……”
宋朝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提示音。
他拿起手機一看,卻是趙大江發來的消息:
“今天我發現一個特別神奇的事情,現在資料庫里的天選者年齡最大的一個是二十五周歲零七十五天,而他覺醒超能力的那天正好是他的二十四周歲生日,”
“我仔細核查了一遍,所有天選者覺醒能力的時間都在二十四周歲以前,多出來一天的都沒有……”
宋朝仔細地盯著這條消息看了許久,突然吸了口涼氣:“怎么會……”
……
這幾天沈露露還在鍥而不舍地對和寧進行著文化輸出,妄圖霸占和寧的心,成為她此生注定的那個人。
“我還一直沒有問過,阿姨知道你不想找男朋友嗎?”和寧看著抱著自己手臂的沈露露,不由有些無語。
“知道啊……”沈露露狡黠地笑著:“她說我自己做主。”
“我感覺他們那一輩人把我們的婚姻大事看得還挺重的……”
“可我才是我媽媽的親女兒。”沈露露撇了撇嘴:“臭男人逛街的時候會像你這樣樂在其中嗎?”
說著,沈露露揚了揚手里的大包小包。
“如果我男朋友陪我逛街的時候會覺得是種煎熬,我也會覺得很煎熬,因為本該相愛的兩個人之間沒有共情,那跟陌生人有什么區別……你會跟陌生人一起共度余生嗎。”
“啊?你之前居然談過男朋友?”
“沒有!”沈露露矢口否認。
不知怎的,和寧又想到了姨父說過的話。
“吶……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遇到了危險,沒有男朋友的話……”
“你不比男朋友厲害嗎?還能找到比你更厲害的男朋友嗎?”沈露露的眼里仿佛閃著星星。
“那天那個家伙……”和寧嘗試著舉了個例子:“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家伙……我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他是在保護你誒,也不算是敵人吧。”沈露露回想了下:“而且我不喜歡那樣的,太殘忍了,他對生命有種漠然的感覺,這種漠然就像是貼在身上的標簽一樣,血腥味太重了。”
沈露露眨著眼:“還是你比較好。”
和寧的臉又是一紅:“至少,至少男生可以給出一種不同的思維方式,在生活中還是很有用的……”
“你可以活得像個男生……為了我,或者我活得像個男生也是可以的。”
“你別說渾話了。”和寧捂住了沈露露的嘴:“我在江州院的室友居然還是你,我都想象不到未來的生活是什么鬼樣子……”
“那過幾天我們又可以同床共枕了……耶!”
“我們什么時候同床共枕過了?”
“你以前睡著的時候,我還曾在你背后抱著你……”
“你……”
“我到家了。”沈露露伸了個懶腰:“我媽可能已經在做晚飯了,要不要一起來吃啊?”
和寧放下了舉到一半的拳頭:“……這段時間就算了,畢竟現在我和我爸媽都住在我姨父那里……”
“好吧……那再見?”
“拜拜。”
和寧擺了擺手。
就在前幾天,上面火急火燎地對天選者禁令進行了修改,將“七月結束之前”刪改成了“七月之前”,于是江州院那里突然多了好多天選者前去登記。
江州院的入學報到時間提前,開學典禮時間也隨之提前到了七月五號,但和寧是登記過且拿了外出許可證的,自然也就不著急了。
不過拿到大部分天選者資料的趙大江突然靈機一動,發現了一個神奇的現象,略作調查之后大中午的就把消息分享給了宋朝,并對凌云做了匯報。
然而宋朝好幾天都沒有回復他。
趙大江估摸著宋朝可能又是不知道去干什么的時候,忘記帶手機充電線了。
不過也不是第一次了……
趙大江嘆了口氣,繼續監測著整個錢塘的地圖和旁邊的任務列表。
……
然而各地超凡學院的開學就如同一場山雨,總避不開風滿樓的前奏。
翌日清晨,當和寧望著晨曦發呆的時候,手機卻突然響了。
“喂……”
“寧寧……露露她昨晚是在你家里嗎?”
“誒?”和寧一愣:“我昨天把她送回家了呀,我親眼看見他進的小區……”
“露露她一直沒回來……”電話那頭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語氣帶上了哭腔:“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
“露露她有超能力,這個世界上大部分壞人應該都威脅不到她的。”
“那她為什么一直不接我電話,我還以為是和你一起玩忘記了……”沈露露的母親在盡力地平復著心情:“寧寧你知道,露露她從小就是你阿姨我一個人拉扯大的,如果她有什么……遇到什么危險,阿姨也活不下去了!”
“阿姨您先別激動,露露她也是超凡者,應該不會出事的,我認識很多超能力者,我讓他們幫忙找,一定能找到的,阿姨您先報警……”
和寧安撫了幾句之后方才掛掉電話,一顆心卻驟然沉底。
她很確定沈露露走進了她自己家住的小區,拎著那一胳膊的衣物和化妝品,離家只有幾十米的距離,可她卻整整一晚沒回家……
八九不離十是真的出事了。
想到這里,和寧以最快的速度下床洗漱,戴上鴨舌帽就跑了出去。
姨父拿著剛煮熟的雞蛋從廚房探出頭來,只看見了被關上的大門。
“誒?”
二樓一間房間內,和爸爸與和媽媽聽見了匆忙的腳步聲和大門關上發出的巨響。
“我說徐老板……寧寧是不是去找男朋友了?”
“八九不離十,你說寧寧會不會也找個有超能力的男孩子?”和媽媽思緒紛飛,腦洞大開。
“唉……其實找個女孩子也可以的。”
“誒?”
和媽媽眨了眨眼。
……
江州院,清晨。
比起一個月前,這里已經熱鬧了很多,來來往往的年輕人們或警惕,或好奇地看著周圍,而唯有行政樓那里,縱是早晨也嘈雜的不像話。
和寧一路用念動力頂開了排隊的天選者們,直接沖進了趙大江的辦公室。
“我朋友失蹤了!她是超能力者!”
“又有人失蹤了……”趙大江愣了一下:“你是和寧?”
“你認識我?”
“我……嗯,確實。”
趙大江點了點頭,叫住隔壁桌的同事:“王大喇叭!幫我喊個實習生過來頂班,我帶她去處理一下事情。”
“啊?你這……”
“少廢話,照做就成。”
趙大江一巴掌蓋在他的鳥窩頭上。
“跟我來。”
交接好手頭事情的趙大江走出了辦公室,兩人一路來到了六樓。
這里依舊熱鬧得不行,但卻和樓下那樣嘈雜完全不同,這里的每個人都拿著各式各樣的文件袋或文件,行色匆匆地穿梭在辦公室之間。
“這里是情報部,你……先報一下姓名。”
“我的?還是……”
“失蹤者的。”趙大江回應了一句,順便敲了敲桌子。
“沈露露。”
“失蹤時間?”埋頭在文件堆里的干員抬頭看了趙大江一眼。
“昨天下午……五點。”
“失蹤地點?”
“現代花園小區……良玉路那個。”
“我們會立刻派出干員去公安系統申請查詢監控,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干員記錄完信息之后開始在電腦上敲打起來。
“最近失蹤者其實不少,很久以前就開始有人失蹤了,我們起初以為是因為不想被各大超凡學院囚禁選擇潛逃了,一直都不夠重視,直到最近。”
趙大江嘆了口氣:“突然變得很多。”
“只是江州嗎?”
“全國,到處都有報告。”
“有四級能力者嗎?”
“有……”趙大江沉默了片刻:“其實很多,包括排名第四和第十的吳聲吳言兩兄弟,在我們轉交給京華院的路上被劫走了,我們因此犧牲了兩位干員,還有一位元嬰修士因此受了傷。”
“……”
“還有什么能幫你的嗎?”趙大江問了一聲。
“你有宋朝的電話嗎?”
“我倒是有,不過這幾天我打不通他電話,他可能是做任務太久手機沒電了……”
和寧咬了咬牙,迅速離開了這里直奔沈露露家而去。
那里一定有什么線索……
在她走后不久,行政樓六樓內。
一個主管風紀的高級干員帶著巡察組巡查到了這里,他站在出勤表前,發現了一行空白。
“這個冉希怎么回事?好幾天沒出勤了吧?學宋朝玩消失?趕緊給我聯系她。”
……
良玉路,現代花園小區。
和寧輕輕落地。
她并沒有發現,路邊的垃圾車收走的幾個垃圾桶里的垃圾中,恰好就有幾個隨意堆放著的商場購物袋,裝著昨天她剛和沈露露一起買的,嶄新的衣服。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