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是從哪兒來的,保安怎么能隨隨便便就放閑雜人進來。
還有你,林洛,這里是領導辦公的地方還是你們打鬧的地方?你還想不想干了?”
沒等林丹巖開口,跟在他身后的人事部經理邰正允就指著夏雪三人厲聲斥道。
林洛低下頭委屈地絞著手指頭,小聲說:“她們是林夢的朋友,所以……”
“林夢現在是什么身份,是你一個秘書能直呼其名的?你們家里還有學校老師沒教過你們進入社會怎么稱呼領導嗎?
還有你們倆,哪兒來的沒家教的孩子,誰允許你們在別人辦公室打鬧的?”
不等林洛說完,林丹巖就指著她的鼻子大罵,又回過頭厲聲訓斥著夏雪和蔣潔。
林洛緊張的渾身直冒冷汗,低著頭死命咬著嘴唇,右手手指死死扣住掌心,不讓眼淚落下來。
夏雪以前從沒被人如此當面漫罵過,心中委屈極了,哽咽道:“我不是外人,我是林楓的太太……我……”
“想當楓兒太太的女人,能從國內排到國外,就憑你也配?”
林丹巖一面說一面用挑剔的目光審視著夏雪。
夏雪聽林丹巖如此說,又氣又羞又尷尬,恨不能立刻就走,但偏偏自己不爭氣,腳下就像長了釘子,挪不動半步。
心中想好了無數的說詞,但在林丹巖犀利的眼神下,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站在她身邊的蔣潔早已被林丹巖的威嚴所攝,嚇的臉色慘白,渾身抖個不住。
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林洛感覺呼吸都有點兒艱難,她求助地望向里間辦公室的門。
也許是聽到了她的求助聲,里間的辦公室門被人輕輕打開,趙磊率先走了出來,見到林丹巖先是一愣,隨即立馬滿臉堆笑道:
“林董好,最近身體可好,好久沒看到您了。您是來找林總的吧,您先請進。”
說著便側身讓在一邊。
林丹巖聽趙磊如此說,也不好再板著臉了,淡笑道:“還好,多謝記掛。我找林夢商量點兒事兒!”
此時,袁少元,sun以及楚辭全都走了出來,紛紛笑著和林丹巖打過招呼,又和邰正允打招呼。
林丹巖一改剛才訓斥夏雪等人的嚴厲,和顏悅色地和幾人聊著天。
趙磊四人說笑幾句便紛紛離去。
林夢也聽到了幾人的對話,忙笑迎出來:
“大伯,您什么時候回國的?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派人去接你!
邰叔叔,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你陪著我大伯在國外療養,辛苦你了,快請進!
林洛,快去倒茶。夏雪,蔣潔,你們倆也快進辦公室來,傻愣著干什么?”
林夢一面說一面忙把林丹青和邰正允往里讓,又給林洛使眼色。
林洛趕忙收拾起低落的情緒,去給眾人倒茶。
夏雪被林丹巖如此辱罵,本想一走了之,但又舍不得林楓,只好含羞忍恥地隨林夢走進了辦公室。
至于蔣潔,則借口上廁所溜到了衛生間,她一看到林丹巖就害怕的渾身發抖,她不想再被他訓斥。
林洛幫眾人倒好茶就悄悄退了出去,隨手關上辦公室的門,趕忙走到電腦前打開文件夾修改了起來。
夏雪一進去就看到林楓正和云中翔坐在陽臺的椅子上下圍棋,她真想撲上去抱著他好好哭訴一番,
但一看到林丹巖一臉陰鷙嚴肅的樣子,立馬就慫了,她乖乖地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慢慢地品著茶,雖然她并不愛喝茶。
她一面喝茶一面悄悄望向林楓所在的位置。
見林丹巖進來,正在看劇本的林韓以及正下圍棋的林楓和云中翔,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過來和林丹巖問好,又向邰正允問好。
林楓看見夏雪居然像個小學生似的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喝茶,心中不由好笑起來,剛想說話,忽聽林丹巖問他:
“楓兒,她真是你太太?”
林丹巖指著夏雪滿臉的不可思議,眼中寫滿了不屑與嫌棄。
正在喝茶的夏雪聽他如此問林楓,心中“咯噔”一下,握茶杯的手不由緊了緊,渾身也不由自主的僵硬了起來。
只聽林楓笑著點點頭:“是呀,領了證有一年了,那段時間大伯你不是在國外回不來嘛,
再說我們只是領了證,沒有舉行婚禮,公司里也有好多人不知道我們的關系。”
“胡鬧,證也是隨便領的?”
正在喝茶的林丹巖聽林楓如此說,重重地將茶杯放在茶幾上,杯里的水立馬溢了出來。
林夢見狀,趕忙扯過桌上的面紙把溢出的水擦干凈,甜笑道:
“大伯,你剛從國外回來,脾氣別那么大嘛,我哥和夏雪感情很好的,爺爺奶奶還有我爸媽全都喜歡夏雪,她人很好的,你相處久了就知道了!”
“好什么好,長相一般,個子又矮,又沒禮貌又沒修養,剛才在秘書室和另一個女孩打鬧成一團,哪里好?”
說到這兒,林丹巖嗔怨地看了林楓一眼,嘆氣道,“楓兒,你到底是哪根神經搭錯了,看上這么個瘋丫頭!”
林韓見林楓滿臉尷尬,趕忙替他解圍:“大伯,咱們去我辦公室吧,我給你和邰叔買了好多禮物,快跟我去看看吧!”
林夢見夏雪被林丹巖說的眼淚汪汪,趕忙點頭附和道:
“大伯,咱們都去我姐的辦公室吧,我有好多話和你說呢,我好想你呢!快走吧!”
說著硬拉著林丹巖的胳膊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挽著他的胳膊向外走去。
林丹巖邊走邊訓斥道:“甜甜,你對屬下管理太不嚴了,沒規沒矩,沒大沒小……”
“大伯您說的都對,我以后會嚴格要求她們的……”林夢趕忙點頭稱“是”。
林韓也拉著邰正允的手緊跟在林丹巖身后走出辦公室,臨了還不忘回過頭沖林楓使個眼色,又指指正低頭抹眼淚的夏雪。
林楓沖她會意一笑,林韓亦含笑點點頭,隨手關上門。
辦公室里頓時靜到掉下一根針都能聽到。
林楓斜倚在沙發背上,靜靜地看著正在低聲哭泣的夏雪,他想去安慰她,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是真如林夢所說,不會哄女孩子,他思索片刻,還是決定不去管她,
反正夏雪一向臉皮厚,自愈力也強,傷心也傷不了多長時間,想到這兒,他索性坐在沙發上刷起了手機。
可這次似乎情況有些意外,夏雪見林楓對自己不言不語,不聞不問,
以為他也認可了林丹巖對自己的評價,心中不由涼了一截,越想越失望,越想越絕望。
她驀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拉開辦公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林楓見她走掉,心下詫異,從沙發上站起來緩緩走到辦公室門口,早已不見了夏雪的身影,
他一回頭見林洛也不在了,低頭看看手機,原來已經十二點二十了,難怪!
他靠在門框上惆悵半日,想要打電話給夏雪,但又拉不下臉,何況他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他和夏雪之間,一向都是夏雪在主動,由于她太過于主動,他都忘了他做為男人該怎么做了,他也不太清楚正常的夫妻或情侶是怎么相處的……
正當他思緒萬千時,忽聽一個婉轉嬌媚的聲音響起:
“哥,好久不見了,我中午能和你一起吃個午餐嗎?”
林楓猛然抬起頭向聲音處望去,只見林念正站在門口若有所思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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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岸人家的竹影閣里,林念含笑望著林楓,聲音微顫:
“哥,這里的環境還可以吧,你想喝什么茶?”
“普洱吧,”林楓有些不解地望著林念,
“為什么要來這么遠的地方吃飯,在家里吃不是更好嗎?你不想見見家里人嗎?”
林念的臉上瞬間晴轉陰,她握著茶杯的右手驀地捏緊,自嘲地笑笑:
“哥,你是真不懂還是在裝傻?那個家與我無關,也沒有任何人會歡迎我,我是個多余的人……”
“青青,你太過敏感了,除了我媽對你稍有微詞,其他人并沒有那種想法,包括楚楚,甜甜,簫兒她們。”
說到這兒,林楓凝視著林念,輕嘆一聲,
“你其實可以放下對爸爸的怨念,你也不需要自苦!
生活不是電視劇,雖然沒有那么完美,但也沒有那么多的惡毒女配,你不需要把每個人都想像成假想敵,那樣會活得很累!”
林念目不轉睛盯著林楓的眼睛瞧,他的雙眸清澈透明不染任何的塵埃,一如她初見,他依舊高貴優雅的像個王子,可她……
林念的內心涌上莫名的凄涼,在他面前,她依舊是自卑的,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她用了十五年依舊甩不掉的自卑……
雖然現在的她有錢有顏又有能力,還有一位在世俗之人看來相當完美的丈夫,可誰又知她內心深處的蒼涼與寂寞,誰又懂她每晚被噩夢驚醒的痛苦……
林念的雙眸依舊在凝視著林楓,但思緒早已飄到了遠方……
“青青!”林楓輕喚一聲,無奈地搖搖頭,“你剛才根本就沒有在聽我說話,對不對?”
林念的思緒終于回到了眼前,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剛想說話,只見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了,她便住了口,服務生上好菜便退了出去。
林念笑著問林楓:“哥,你吃蝦嗎?我幫你剝蝦!”
“不吃,我現在胃不太好,不怎么愛吃海鮮類的東西。我喝粥就好了。”
林楓說著就舀了一碗桂圓蓮子粥喝了起來。
林念見林楓幾乎沒吃什么東西,只喝了一碗粥,不安道:
“哥,是不是我點的菜你都不愛吃,為什么你只喝粥。”
林楓一向不愛撒謊,只好尷尬的笑笑:
“確實不太符合我的口味,前段時間一直都是夏雪在做飯,我的胃好像也習慣了她做飯的口味。
吃其他人做的飯,總覺得缺了點兒什么。包括家里廚師做的飯也不如夏雪做的合我胃口。”
“這么說,你現在真的喜歡上夏雪了?至少是喜歡上她做的飯了,是嗎?”
林念的心中涌上一股無言的酸楚,她略顯激動地抓住林楓的左手,嘴角微微顫抖道,
“哥,你不是說你永遠都不會愛上夏雪嗎?為什么就這么幾天你就變心了?嗯?”
林楓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左手,臉上閃過驚訝與不解:
“青青,你前幾天見過我?在哪兒?”
林念忙解釋道:“在凱悅頂樓的旋轉餐廳呀,你正和宇文淼在共進晚餐。
我想不明白你怎么會和宇文淼那樣一個蠻橫無禮驕傲自大的女人約會,
你后來告訴我,是因為凱悅請你做他們公司男性腕表的代言人,你不好拂了宇文皓的面子,才答應和宇文淼約會的。
怎么了,哥,你為什么用這種眼神看我?”
林念見林楓正神色復雜地望著她,她心中閃過不好的預兆,喃喃自語道:“難道,難道他不是你?”
“他叫林檉,和我是雙胞胎只弟,三十多年前被人抱走了,最近才被爸媽找到。”
林楓并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林檉的過往,何況他的靈魂也不知究竟是誰,
對于林檉,林楓的感情是相當的復雜,他長嘆一聲,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起來。
林念聽他如此說,仿佛睛天頭上打了個焦雷,震得她渾身發麻,臉色慘白,怔怔地望著林楓不說話。
林楓感受到了她的震驚與激動,緩緩睜開眼,望著一臉慘白的她,柔聲安慰道:
“你也不需要感到十分震驚,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他和你一樣,從小吃了很多苦,爸媽為此很是愧疚。”
“那你就心甘情愿被他冒名頂替?他現在頂著你的名字在接各種廣告,劇組,還頂著你的名聲和其他女人在約會,你真的一點兒都不介意?”
林念激動到聲音不由提高了兩三度,她一把握住林楓的右手,關切萬分地望著他。
林楓略顯不自然的推開林念的手,往左側椅子上挪了一下,避開她炙熱的眼神,淺笑道:
“無所謂,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已,何況他又是我的親兄弟,他又吃過那么多的苦,他非常想要賺錢,他說他窮怕了,我非常理解他。
至于我,出道這么多年,錢比起普通人,估計下輩子也花不完了,以后就是不當演員也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好好享受生活即可,我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
“哥,你太偉大了,好到在你面前,我自慚形穢,和你比起來,我簡直又貪婪又自私,又愛錢,有時候還會不折手段……”
說到這兒,林念深深凝視著林楓,眼中似有烈火在燃燒,越燒越旺……
她情不自禁伸出右手撫上他潔白如玉的臉頰,聲音略帶哽咽,“哥,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一直……一直喜……”
“住嘴!”林楓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推開林念,俊美的臉上閃過羞憤與氣惱,沉聲斥道,
“你知不知道我是你親哥,你最好收起你那些齷齪的想法。我先走了,再見!”
說罷,也不去管一臉羞憤的林念,扯過衣架上的風衣揚長而去……
林念癡癡望著林楓坐過的椅子沉默不語,心中涌上無言的酸楚:
他果然畏她如蛇蝎,即使她只是單純的想要擁有和林夢等人一樣的待遇也不行,他可以和林夢林希等親密無間,卻對自己……
上次她去環宇,親眼見到林夢當著其他人的面摟著林楓的脖子撒嬌,還給他涂口紅,也沒見他躲開嫌棄過,反而滿臉寵溺地任由她胡鬧。
林念當時又嫉妒又心酸,她這輩子最想得到的兩個男人的愛,偏偏成了她這輩子遙不可及的夢想。
但對她遙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夢想,對于林夢,卻是唾手可得:
她不但摟著林楓的脖子撒嬌,她還窩在林丹青懷里揪著他耳朵玩兒,
一向對她不假辭色,疾言厲色的林丹青居然任由林夢胡鬧,也不顧還有外人在場,
居然在林夢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還笑著對屬下說,他們家的所有孩子里數林夢最不省心,但也又數她最會討父母歡心,
乖起來哄的你恨不能把全世界都給她,但調皮起來也恨不得讓人把她皮揭了。
眾人紛紛附和,說自古皇帝愛長子,老百姓疼幺兒,最小的孩子一般最受寵。
林丹青則滿臉寵溺地看著林夢,笑的一臉欣慰。
天知道林念當時是什么心情,她嫉妒到發狂,她站在門口,右手的手掌心都被自己的小姆指指甲扣出了血……
想到這里,林念氣的發狂,一揮手將桌上的飯菜全都掃在地板上,
聽著瓷器碎裂的聲音,她的臉上掠過一抹殘忍的苦笑:“你不吃,你不吃我點的菜,呵呵,我也不吃!”
“小姐,你……”服務生聽到響聲忙跑進來,望著滿地的瓷片碎渣,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念。
林念早已換下了狠厲的面容,換上楚楚動人的表情,將胸前的長發撩到背后,怯生生望著服務生,羞澀一笑:
“對不起,我剛才心情不好,失手打碎了碗盤,我一會兒會雙倍的賠償給老板的。這是我的一點兒欠意,請收下!”
說著從包里掏出一沓百圓大鈔放在服務生手里,沖他嫣然一笑,飄然離去。
服務生手里捏著厚厚的一沓錢,望著林念離去的背影呆呆的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