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澤忍不住心中吐槽。
看不到邊際的書架,這特么是個圖書館館長嗎?
看書是躲不了了,也不知道哪個館長干了什么,艾澤只能被迫的盯著面前那一本本自動翻頁的詭異書籍。
就在艾澤被迫看書的同時,床上的牧寒身上飄散出了一粒粒白色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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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世界中,虛影不再,只有牧寒盤腿坐在地上,雙手隨意的搭在膝上,眼神空洞。
“為什么要讓我醒來?”
“死了不好嗎?”
“那么痛苦”
“為什么要救我啊!為什么不讓我去死啊!我特么的上一世就沒死透,這一次還不讓我死透,為什么???”
牧寒突然瘋狂的揉亂自己的頭發,低聲嘶吼。
不復之前面對死亡時的從容。
喜歡看雪是真的,想去藏地也是真的。
但是想爬山卻是假的,他只是感覺到自己或許快要死了,加快一下進程而已。
牧寒的身體很差,按照他自己的感覺,他的生命將在一個月后走到盡頭,但飽受雙重折磨的他卻連一個月都等不下去了,他只想盡快解脫。
靈魂與身體的雙重折磨!
“艾澤這個狗東西,當初就該直接無視他!”
牧寒咬牙苦笑,罵倒也不是真罵,如果讓他再回到那個時候,他依舊會將艾澤帶回家去。
痛楚來的很突然,但牧寒卻早已無比習慣,甚至面不改色的迎接痛楚,哪怕這個世界中他的身影突然變得扭曲。
白茫茫的世界中一座座城市山川的虛影緩緩浮現,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在這城市中來來往往,就好似一個真實的世界。
“你想活下去嗎?”
有男聲,有女聲,像是無數人共同發出來的心聲。
“不想”牧寒堅定的搖頭。
“艸,我就知道他這么說,你們還非要費什么勁給他灌雞湯”
“這……”
“那不是要喚起他生的意念嗎?”
“好了,都別吵了!讓我來說”這道女聲很熟悉,極其熟悉,在眾人之中的聲音也是最大最清晰的。
一道道身影自大街小巷中走出,緩緩向牧寒處靠近。
有男的有女的,也有模糊到看不清楚的,但即使模糊的看不清楚也比那些還在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身影清晰。
走出來的這些身影,其實也沒有一個可以看見真實面目的,大多數都是只能依據形體區分一個性別,極個別身上的衣服若隱若現,但臉部都很模糊。
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牧寒身前的一個白襯衣女子。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接近實體,衣角甚至還會隨著微風輕輕顫動,臉部雖也模糊,但已經能夠大致認出來是誰。
“你怎么會在這里?”牧寒看著眼前這個極其熟悉卻又極其陌生的白襯衣女子。
白襯衣女子也盤腿坐下,面對著牧寒,道:“我們都是你,或者說上一世的那個你觀想出來的”
“觀想?”
“對,這里是你的國度,你把我們觀想了出來”另一個黑衣男子也盤腿坐下,坐在了白襯衣女子的右側一點點。
“你還記得,你的上一世發生了什么嗎?”一個駝背的身影也盤腿坐在了白襯衣女子的左側。
牧寒并沒有開口,眼看著一道道身影坐在了他的身周。
“是你救了我們”
“我們的輪回斷了,是你將我們‘觀想了出來’”
“就相當于你給了我們第二條生命”
每個身影只講了一句話,沒等接下來的人繼續講話,牧寒便抬起手,示意其他人不要再講話。
其他并沒有開口的身影便不再講話。
“我的記憶,并不完整,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什么觀想,我能感覺到我的靈魂都是不完整的”
牧寒呵呵一笑,忍著身上的痛楚,正視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白襯衣女子。
“所以,你們出來,是想干什么?勸我不要去死?”
白襯衣女子搖了搖頭:“不,我們只是告訴你一些真相,順便……拖延時間,其實你已經活過來了”
牧寒整個人都懵了,半天說不出話,不是,你們不應該是來勸我的嗎?你們擺出這架勢,就是為了拖延時間?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白衣女子起身,笑了笑,走向牧寒,輕輕的虛抱了一下,沒等牧寒反應過來,便輕快的往后退了三兩步。
“牧寒,我們不奢求你做什么,我們只是想讓你好好活著,不為了別人,就為了你自己,好好活著,可以嗎?”白襯衣女子獨特的嗓音回蕩在牧寒的心間。
一些記憶緩緩的在牧寒心中浮現,不知不覺牧寒的臉頰上已經掛上了兩行清淚。
“好”
牧寒鬼神差使的答應了。
身上的痛楚不再,身周圍坐的人影與遠處車水馬龍的城市虛影盡皆消失不見。
就好似一個理想中并不存在的國度,一個牧寒的國度。
實際上,牧寒知道自己這次多半又沒死成,艾澤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居然能在雪山上救活自己。
真牛。
也是,小澤本來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既然又沒死成,那就再去找找,這世間,還有什么值得我留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