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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之來年來月

第二十一章 最后冬天

微之來年來月 春秋與千禾 5989 2020-11-16 11:11:00

  今天的李迦祐和當年那個在巷子里向我拋媚眼的姑娘,有所不同,那點不同,讓我清晰地感覺到了歲月的流逝。我心中不由嘆息,好像前半生所有的遺憾如今都只能藏在這聲嘆息里。再回頭看徐冕,她的注意力已經到了窗外的雪,我似乎是躲在了她的背后窺探愛情,我看著她,曾經我以為愛情有千萬種模樣,而今,我才知道,失去才是愛情唯一的模樣。

  徐冕失去了周遠,這是既定事實,那些文學家從來不信生命的消逝,他們習慣用自己心中的執念來證明逝去的人無所不在。可是啊,無所不在的不是那個人,是攤開手掌空空如也的遺憾。

  李迦祐躺在我的懷里,似乎真的醉了。陳余走過來,從我手中接過了她。洛北無所事事,在點歌臺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想唱的歌,康康已經在善解人意地收拾碗筷了。

  這個時候,徐冕回過頭,看著我,笑得狡黠,說:“林老師,聽說您以前組過樂隊,搖滾,擔任鼓手?”

  我終于有機會祭出我珍藏多年的架子鼓了,舞臺的角落有個小房間,用窗簾蓋著,沒有人知道那里有我最心愛的架子鼓。多年來,我的酒吧人跡罕至,卻仍然有數不清的過客,他們在這里貪圖一杯酒,貪圖無關悲喜的酒,那么自然,從來就沒有人知道那里的鼓。

  我竟然有點靦腆,看著徐冕走近那面窗簾的時候。

  她伸手一拉,有點豪邁,我以為沾滿灰塵的架子鼓竟然一塵不染,此刻,我才明白周遠為什么要結婚,原來這個世界上,女人擁有最纖細的靈魂。

  “剛剛氣氛有點詭異,林老師不妨來轟轟氣氛?”

  洛北當然忙著起哄,康康也停下了收拾碗筷的手。

  我問陳余:“趁著李迦祐睡著了,我去表現自己會不會不太好?”

  陳余說:“那可太好了。”

  我笑,陳余這個小頑童,頑固的頑,似乎是第一次說出逗我開心的話。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離開故鄉的時候,并非是因為我們還未見過這個世界,是因為這個世界,還沒有看見我們。多年了,真的很多年了,想起那條江,那個人,依然能讓我憑空生出許多豪情,這豪情如雷,如這一曲驚天動地的雷。

  洛北跳上來,抱著我轉了好幾個圈,說:“你可真厲害,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大叔了。”

  洛北這個人沒有邏輯,卻很真誠。

  徐冕看我的眼神終于不再有擔憂,傻丫頭,我早就告訴她了,我已經放下了。

  放下生死帶給我的困擾,放下求而不得的生死。

  我終于不再勉強自己去做一個哲學家了。

  陳余喝了三杯酒后,對徐冕說:“開春了,請你吃魚,我親自去抓的那種。”

  徐冕笑了,說:“好啊。”

  說完,徐冕就將目光投向了我,那是生死有命的目光,我真的真的很想很想親吻她。

  我有了這個想法之后,就想立刻付諸行動,我走下臺,熱情而迫切,還沒走到她身邊,門口的鈴鐺就響了,徐冕轉頭去看,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我能猜到那是徐望,他們兄妹很像,不是長相,而是那種禮貌而疏遠的氣質,簡直一模一樣。

  徐望進門后,并沒有馬上走過來,而是推著那道門,似乎在等人進來。

  徐冕立刻就站起了身,神色有些緊張。

  在她所講的故事里,能讓她有所緊張的,當然是,徐影。

  徐影和我想象中不一樣,本人柔和很多,她走進來,還跟我說了句:“抱歉打擾了。”

  我是一個歷盡千帆的大叔了,當然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就拉上了陳余等人上樓去。

  徐望卻說:“林先生,可否留下?”

  可以,我有什么不可以的。

  徐影坐下,徐冕叫了聲姐姐。

  “都坐吧。”

  徐冕問:“吃飯了嗎?”

  徐望回答:“吃過了,但還是想要一杯熱水。”

  徐冕準備起身,我按住她的肩膀,說:“我去吧。”

  徐影直接開口問徐冕:“知道我們為什么來嗎?”

  徐冕說:“您說就是了。”

  “因為,擔心你。”

  聽到徐影說出這樣的話,在徐冕看來,似乎是天方夜譚。她不落井下石,已經算是厚待了。

  “我很好。”

  “很好會悄悄存安眠藥?”

  “你怎么,知道的?”

  “周遠告訴我的。”

  聽到周遠這個名字,徐冕的淚落了下來,她說:“他,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徐冕,我們去燒香吧。”

  徐冕和徐影兩人出了門,我和徐望留下。

  “我其實和周遠并不熟,他們結婚后,回過家一次,也是飯后就離開了。他生病了很久,臨死前不久,我才知道。”

  “你比我好,他死了,我才知道。”

  “經過這件事,我才發現徐冕對于她的原生家庭,原來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她寧愿相信素未謀面的你,也不愿意相信徐家。”

  “她也不是相信我,她是相信周遠,比起回到徐家,回到所謂的港灣,她更需要看到今后人生的可能性。”

  “所謂的可能性,難道指你?”

  “我當然希望是我,可惜不是。”

  “那你覺得今后她人生的可能性在哪里?”

  “在回憶里,雖然這樣講很殘忍,她還那么年輕。”

  “我不信。”

  “我曾經也不信。”

  “那為什么現在信了?”

  “因為我也是。”

  徐冕回來的時候只有一個人,她紅著眼睛,快步走過來抱了抱徐望。

  我看到窗外的雪已經停了,今天是這個冬季最冷的一天,今天之后,會一天比一天暖。

  徐冕對著徐望說:“哥哥,我會遇到其他人,會有新的開始,會過得快樂,你不要擔心。”

  “你這樣,我更擔心了。”

  然后徐望在徐冕耳邊說了悄悄話,我沒聽見,徐冕卻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后說:“我會看著辦。”

  徐影和徐望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好像就住在附近,晚飯后來竄了個門。

  他們走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徐冕的辭別信。

  她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背包,離開的時候,也是一個背包。

  “林先生,多謝您兩個月以來的照顧,能認識您,我很高興。

  兩個月前,我見到您的第一面,就有了莫名了歸屬感,謝謝您,我終于和年輕時的周先生打了個照面。

  我騙了你,我以為我收拾好了關于他的一切,可是,我連他的葬禮都沒有勇氣參加,那些我習慣將人生棄如敝履的日子,我從未有過所謂的失去。

  我以為,那才是,我不能放下的原因。

  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才發現,有些人是可以不放下的,他就在心里,長長久久,又有什么關系。

  在我的原生家庭,我是個邊緣人物,徐影在并購嘉榮后,成為家族的核心,愛情于她而言,似乎只是興趣愛好。徐望,愛過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愛著,愛情于他而言,只是選擇。

  我不一樣,我從小,就渴望雨天的傘,風中的茉莉,和杯中的酒。

  所以,我愛上周先生之后,才感覺到幸福。

  盡管,他并不愛我。可能有一點,只有一點,那是對我無動于衷的人生的一點同情,一點憐憫,所以后來,我對他的感激遠勝于愛。

  林先生,周先生辭世前,我們來過一次青城山,躲在您的小酒館門口,徘徊了很久。他看到你站在榕樹下抽煙,看到你和年輕漂亮的姑娘搭訕,也看到你喝酒唱歌像個世俗的神仙。我想他并不是沒有勇氣見你,而是,因為,茫茫歲月,他知道你好,就很好。

  我想,我的確要認識新的人,接受某些時刻悄然的心動,我向來淡漠,他離開之后,我只能回到從前的生活。

  可是,我唯一心有不甘的是,他不應該只是我人生的過客,如果他沒有成為您人生的過客的話。

  林先生,我想回家了,臨江路78號,那是我和周先生的家,他離開后,我還沒有送他歸鄉。

  那封信我沒有看,他既然傳到了你的手里,或許是因為他不想告訴我,既然這樣,那就讓它回到你手里吧。

  希望能再見,在下個冬季。

  林先生,

  林先生。”

  桌上留著那封信,我的心像是湖水,在蕩漾后,歸于平靜。

  徐冕說,希望能在下個冬季見面,事實上,在半個月后,我們在湘江重逢了。

  我和徐冕還有未盡的緣分,這是當然的。

  再見到徐冕,她變得很不一樣,會俏皮地啃奶茶的吸管。

  “你多少年沒有回來了?”

  在江邊的酒店陽臺,她問我。

  “十幾年了吧,你知道,離開BJ后,我對年歲這種東西就不太敏感了。”

  “你知道我會來湘江,所以故意和我重逢?”

  “不是你邀請我的嗎?在信里,你說老周離開后,你還沒有送他回來。”

  “老周?”

  “是啊,老周,我們這個年齡了,不叫老周叫什么。”

  “挺好,我們家老周,我們家老周啊,終于是回來了。”

  “別這樣老氣橫秋地說話,你最近不是在相親,相親啊,那可是年輕人做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

  “徐望告訴我的。”

  “他怎么告訴你的?”

  “微信。”

  “你們加微信?你們見面有超過十分鐘嗎就加微信,我們認識兩個月都沒有加微信。”

  “男人之間的友誼你又怎么會懂?”

  “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你你你可別嚇我。”

  “怎么,你吃醋?”

  “吃誰的醋?”

  “我的,我的,他畢竟是你親愛的哥哥。”

  徐冕笑了笑。

  “相親怎么樣?”

  “我沒相親。”

  “那徐望為什么?”

  “你們男人之間的友誼看來也就這樣。”

  徐冕看起來很得意,因為懟了我一句。

  “徐冕。”

  “嗯?”

  “帶我去看看他吧,有些話,想告訴他。”

  徐冕的笑凝在了臉上,繼而眼神朦朧,像聚起了霧。

  分別的時候,我把那封信放在了徐冕的包里。

  湘江依然,不知道為什么,我卻覺得自己似乎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我終于回到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日子里。

  這個下午,第一個進門的依然是洛北,他抽出五張百元大鈔,意氣風發地說道:“爺我今天發工資了,請你們喝酒。”

  我毫不客氣地收下了500元,然后從酒柜里拿出三瓶啤酒。

  洛北皺眉:“我那可是500元,你可別老眼昏花看錯了。”

  我說:“這個180一瓶,我還便宜了40給你,看在你老爸的面子上。”

  “這是青島。”

  “這是我店里的青島。”

  “黑店啊。”

  “對你,算是黑吃黑,咱們有這默契就行。”

  “三瓶怎么喝啊,我們五個人呢。”

  “加錢啰。”

  康康進來,問:“洛北,酒還沒準備好嗎?”

  “正在討價還價,你個姑娘家真是一點都不會過日子。”

  康康走過來,伸進洛北的衣帽,拿出了一大摞現金,說:“洛北,請喝酒你得拿出誠意來好嗎。”

  洛北伸手去搶錢,“康康,你沒毛病吧,這可是爺爺我的血汗錢,你要是敢動我今天就在這里把你給辦了。”

  康康干脆把錢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說:“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辦我。”

  洛北氣急又無可奈何,轉頭向我求救:“小叔叔你不管管嗎,我可是你親愛的侄兒。”

  “我親愛的侄兒,喜歡誰,就大膽去做。”

  洛北抖了抖肩膀,聲音有點顫抖:“小叔叔您說話還挺直白的哈,那我去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七分力教育了他該怎么做人。

  最后來的是迦祐,帶著她煲好的湯。

  徐冕在這兩個月,煲過很多次湯,我每次喝都覺得很感動。此情此景實在不該想起她來,想徐冕就是想周遠,這大約是件悲哀的事情。

  我們還是可以把酒言歡,像許多個徐冕沒來之前的冬天。

  除了洛北那個缺心眼,沒人會提起她。

  “說實話,徐冕走了之后,還挺不習慣的。”

  陳余問:“怎么?”

  “我看老林話都少了很多。”

  “那是你不習慣啊還是老林不習慣?”

  洛北看向我,這是一個對我的提問。

  我笑了笑,說:“是酒不好喝了嗎?”

  洛北說:“喝酒喝酒,可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老林要是生氣,漲價了怎么辦。”

  晚上,我找了部電影,周遠在郵件里給了我一個電影庫,里面大約有800部電影,都是徐冕喜歡的。我們在一起看過十七次電影,遠遠沒有超過片庫的數量。

  其實從徐冕喜歡的電影類型很難判斷出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因為太雜,但是她卻有最喜歡的電影。

  她愛著大千世界各種各樣的美好,卻只會向一個人走去。

  我看了一部很無聊的電影,緩慢,抽搐,只是里面那首配樂很好聽,因為好聽,所以我睡著了,醒來的時候,電影已經結束,在播放制作人員的名單。

  如果只是正常看一部電影,不會看到制作名單,當然也不會看到徐冕的名字。

  我醒來的時間,就是那么地命中注定。

  然后我就想起徐冕跟我提過的一件事。

  他們結婚不久,徐冕賦閑在家,周遠給她買了很多蘭花,讓她在家養著,養死了。周遠很生氣,徐冕就解釋說自己在家是有事情的,很多時候,都會忘記時間,也會忘記養花。

  “具體什么事?”

  “藝術創作。”

  周遠以為她在開玩笑。

  徐冕就拉著他看了這部電影,一直看到最后字幕播放完。

  后來,周先生依然會買蘭花,不過他學會了自己照顧。后來,又買了松樹,玫瑰,還有金魚。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惜,和徐冕沒有留聯系方式。

  正這樣想的時候,手機就響了。

  “林先生,我不打算和他告別了。”

  這條信息是在和徐望的對話框里,但我知道是徐冕發來的。

  我也知道,她會做這樣的決定。

  因為她打開了周遠的信。

  “有一天晚上,凌晨三點,我突然驚醒,想到了你。

  我迄今為止的人生對于傾訴這件事的渴求都是微乎其微的,但那個時候,突然很想跟你說我這些年所經歷的一切,我想你要是知道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一定會更愛我一點。

  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姑娘,在你多次在我面前選擇沉默的時候。

  徐冕,我親愛的徐冕。

  我在心里寫下過無數次你的名字,卻沒有哪一次比此刻更加生動。你大概是不知道的,因為你從洱海離開,因為你說你可以不和我在一起。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心如此強烈,因為此心,我常常忘記自己已步入不惑之年,即便無酒事困頓,也想要擁抱你。

  你向來都不明白。

  我看著你走在大理的古街,看著你洗茶焚香,也看著你醉倒,我感受著你的目光,從來不敢與你對望。

  或許,有點慶幸,也有點自豪。

  你會遇到更好的人吧,我這樣想,我怯懦而保守,實在不是你的良人。

  可是,

  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這種想念來得自私,因為我希望你此時此刻也在想我。

  如果啊,如果,我們在一個小院,種上很多蘭花,或許還有爬山虎,你在午睡,我在看書,日光很好,有點晃眼,我就把書撐在你的額前,為你擋住烈日,看你睡覺,一晃就是很多年。

  徐冕啊,徐冕。”

  我們都是很自我的人,因為自我,所以可以因為懷念一個人,與整個世界告別。

  我沒有再見過徐冕,但是我還偶爾會看她作曲的電影。

  我也沒有再見過周遠,也沒有任何懷念他的介質,但是,我知道,他在我的生活里,長長久久,或輕或重,像院子里的那株松樹,永遠淡薄,永遠綠意盎然。

  和徐望見過很多次,我們對女人有著共同的見解,他是看過千帆得來的,而我是從迦祐身上得來的。

  我當然會偶爾問起徐冕的近況,聽說,她做了老師。

  洛北和康康在一起過,又分手了,康康去了外地,洛北還在我的酒吧流連。

  陳余回學校,畢業之后,做了公務員。

  迦祐一直在我身邊,從很多年前,我上山來,本來只是向看看當年周遠求簽的地方,她跟著我,我覺得煩,就一路躲,穿過一條條小路,到了后山這個僻靜的地方,也邂逅了這個搖搖欲墜的酒吧。

  我沒有改過它的名字,它一直叫北約。

  我還是會留宿一些背包客,他們會做飯,會唱歌,會講故事。

  我終于可以站在時間的長度來審視和徐冕的初見,哦,原來,她只是一個故事講得好一點的背包客。

  時間緩緩溜走,我一成不變,這個世界越來越好就是因為它允許一些人一成不變。

  有一天,酒吧最后一位客人走了之后,就下起了雪,我點燃了火爐,屋子里暖和起來,我拿起雞毛撣子準備清掃酒架上的灰塵。

  我聽見鐘聲響了三次,然后門口的鈴鐺響了。

  我回過身,習慣性地說:“對不起,我們已經打烊了。”

  徐冕摘下帽子,頭發寧亂,鋪了一臉,她伸手捋了捋,露出了白凈的臉。

  她低頭看了看手表,然后說:“還不到七點,做些什么呢?”

  我看著小小的木門被吹得在風中搖搖晃晃,依稀可見暮色里漫山遍野的潔白,我想了想,說:“帶你去見一個朋友吧。”

  徐冕淺笑問道:“是上了年紀的那種嗎?”

  “比起你,是有一定的年紀了。”

  我走在雪地,千山萬里。

  我站在周遠曾經許愿的樹下,每一個藏在紅繩里的心愿,此刻在冰雪下,都寂靜如謎。我站了很久,久到自己似乎也成了一個心愿,一個謎底。

  我仔細地在萬千心愿中尋找,最后落于一處,那幾個青春晦澀的字,印證了我潦草的半生。

  “唯有再見,方是人生。”

  那是周遠寫給我的,我知道。

  我回首,這個世界空無一人,只有茫茫的雪和心中的影子,伴隨我一個又一個的冬天,伴隨我最后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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