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浩浩蕩蕩數千人早早的來到了東湖圍場,圍場內,旌旗飄動,塵土飛揚,駿馬揚蹄,山林間,虎嘯獅吼,野獸奔騰。
在行圍之前皇帝先主持了開獵祭典,一些文臣是來參加祭天典禮的,這是歷代皇帝最為講究的一種儀式。
舉行完祭天典禮,稍歇片刻,大家要準備開始行獵。
鑼鼓齊齊敲響,鑼鼓喧天,震耳發潰,鼓聲落,大家一身勁裝,策馬揚鞭向山林駛去。
皇帝由一群侍衛簇擁著也進到山里。
今天唐九思的狀態好了很多,一身勁衣窄袖長靴的短打扮,一頭有順又柔的長發用絲帶束起,看上去英姿颯爽,氣度凌云,全然沒了以前軟糯乖巧偶爾俏皮的樣子。
一開始唐九思和召夕公主一隊,召兮公主看到穿梭在林子里的猛獸興奮異常,不多一會便帶著幾個武功高強的侍衛消失在山林中,只剩下唐九思一人。
唐九思不疾不徐,在林子中左轉右轉,一旦觀察好獵物,便伺機行動,不一會功夫,憑著高超的射箭技術收獲頗豐,不過也是些野雞野兔之類的。
唐九思在林子中穿梭,遠遠的看到一只隱在樹后的麋鹿,心中暗喜,悄悄走近,找準時機拉弓搭箭就在瞄準之時,拉成滿弓的手慢慢放下,站起身來,那只鹿肚子渾圓,像是懷了小鹿。
“丫頭蠻善良的嘛”一道聲音從唐九思身后傳來。
唐九思一聲長嘆,真是冤家路窄!
“今天追到這荒郊野外是不是想拿回香袋?我這還給你準備著呢!”太子方啟故意刺激唐九思,眉尖輕挑,眼神狡黠,唇角微微上揚,林子間斑駁的日光自他線條緊致的下頜流過,濺起一片燦亮。
“不像某些人心思不正,為了一己之樂,霸占別人東西。”
太子方啟聽了這句話,不由得嗤笑一聲:“罵人還挺犀利啊”,輕輕一揚手中的香袋,“那就很可惜了”
“既然你知道這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為什么不成人之美,還給我”,唐九思氣悶道,雙瞳冷寒的看著面前這個一身白色箭衣的邪魅氣質的男人。
“還記的那天湖邊發生的事嗎?”方啟太子漫然問了一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悠悠道,“那天的事情真讓本宮難忘啊”
也是,身為一國之太子,眨眼間都會起風雷之聲的人,到最后竟然拿一個小丫頭束手無策,自己的雷霆氣質,她根本毫無在意。
唐九思只是覺得這只狐貍真是記仇,真成了那人過不去的坎了呢!
唐九思軟下來,聲音變得柔婉起來,“我知道錯了,現在給殿下您正式道歉,能不能把香袋還給我,它對我真的很重要.......”
方啟太子輕笑一聲,調笑道,“再真摯的道歉,也不能彌補本宮這顆因為你受傷的心”
唐九思,“........”
“咚咚咚......”此時鼓點聲突然響起,回蕩在諾大的皇家園林里。
“發生了什么事?”唐九思有種不好的預感,柳眉輕蹙。
“不好!”方啟太子低低一聲,急急策馬而去。
唐九思第六感告訴她,可能出了大事。
還沒到營地,方啟太子的侍衛來報:“皇帝中箭了!”
“果然動手了!”方啟太子劍眉倒豎,臉色沉下來。
皇帝被送往附近驛站。唐九思作為皇帝的御用大夫也跟了過來,看到皇帝的胸口插著利箭,并未觸及心臟,順著箭口流出黑褐色的血,這.........箭上涂了毒......
唐九思小心處理完傷口,可是毒卻已經遍布全身。
宮里的御醫也來了,這毒古怪,竟沒有人知道出處,看來算計的人早就想好了,是不肯輕易讓皇帝醒來的。
一干人在大殿外等候,現在出了這等事,圍場內的人都脫不了干系,個個神情慌張,不過圍場的一切事宜都是召仁太子負責的,召仁太子這下更是百口莫辨。
錦妃姬妃國舅等人匆匆趕來,臉色冷沉,鐵鑄一般。
據跟隨皇帝侍衛所說,在皇帝興致高漲時,似回到了少年意氣風發的年代,拋開身邊武功高強的護衛,獨自一人去追一只野豹,皇帝的坐騎似赤兔烈馬,一路狂奔,后面侍衛追不及,一會的功夫,只聽“哎呦”一聲,皇帝中箭墜馬.......
“皇上中箭當時,你們可發現四周有沒有可疑的人?”錦妃上前急切的問道。
“當時皇上摔下馬,我們只顧著皇上,看到......”
侍衛吞吞吐吐,垂著頭,惶惑的眼角抽動了幾下。
“看到什么,快說!”錦妃冷喝一聲。
“看到一身白衣男子一瞬而過”,侍衛說完頭垂的更低了。
“吆,今天有誰穿著白衣去狩的獵,一查不就知道誰是兇手了嗎?”姬妃臉上看不出絲毫傷心,倒是隱隱的有些得意。
“回兩位娘娘,臣已經勘查過,今天穿白衣的人不多,除了結著伴的人在一塊,召仁太子倒是一個人.......”說話的是刑部尚書李東。
“放肆”錦妃冷喝一聲,一雙寒眸懾向低著頭的李東。
召仁太子雖不是錦妃所生,但是由她一手帶大,召仁太子從小失去了親生母親,錦妃沒有生養,所以一直對召仁太子視如己出,而今召仁太子背上了弒君殺父的罪名,若是罪名坐實,不但太子之位保不住,性命也會丟,到時候錦妃這個養母也會受牽連被謫降,真到那時,朝廷上下乾坤翻轉,大廈將傾。
大殿之上靜的如一潭死水,仿佛空氣也凝固了,人人屏住呼吸,垂喪著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召仁太子靜靜站在一邊,臉上神情毫無波瀾,看樣子也不想多做解釋,可能他早有預料,只是或早或晚。
“仁兒,當時你在干什么”錦妃盡量保持平靜,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望著召仁太子,溫和的問道。
“當時有內監過來通報兒臣,父皇讓我過去一趟,我便翻馬而去,誰知還沒到,便響起了緊急的雷鼓聲“召仁太子面色平常,看不出表情,沒有絲毫要掙扎辯解的意思。
“呦,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太子怎么能做出這等喪德的事,是不是迫不及待的要上位了”姬妃嗤笑一聲,眼尾掃了一下召仁太子。
“那也未必是召仁太子做的”站在一邊的方啟太子醇酒般的聲音響起,目光緊緊盯著姬妃“若有賊人要陷害太子,這也輕而易舉,只需要進入圍場換身衣服,假扮太子。”
“哎呀,真是會狡言善辯呢”姬妃冷笑斜睨一眼,背對方啟太子走了兩步,嘴角提了提,“知道你和太子有不淺的交情,我看也別太偏袒他才是,否則別人要說權勢不公的”
方啟太子聽了姬妃的話并沒有生氣,反而朗朗一笑,湊到姬妃耳邊道:“姬妃娘娘這么想給太子定罪,娘娘有什么私心不成?”
姬妃臉色轉瞬極白極冷,眸底青光乍現。
“我看這樣吧,現在皇上中箭昏迷,雖然中了毒,但是不致命,雖然我不是明淵人,但是作為東尚太子,也有一份責任,本宮十四天之內若找不到真正的兇手,那就順應天命,召仁太子任你們處罰。”方啟字句鏗鏘,不容置喙。
“好,那就依你,十四天之后若是抓不到兇手,召仁便是弒君的死罪。”姬妃陰笑著揚長而去。
唐九思被這寒涼的場景所攝,下意識的搓了搓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