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眼公公走過來給召仁太子和召兮公主行了禮,對唐九思溫和道,“皇上醒了,錦妃娘娘讓您過去呢。”
公公當著太子和公主的面,全然沒了傲慢冷肆之態,竟慈善的露出一些暖意。
唐九思略一點頭,跟著公公向坤翊宮走去,召仁太子和召兮公主聽到自己父皇醒了,也跟著一起。
進了大殿,由公公引著帶向寢殿,皇帝背靠錦枕,形容枯槁,面容憔悴,錦妃正坐在床邊小心服侍著皇帝喝著湯藥,皇帝看到唐九思一行人進來,眼睛微微瞇起,沒有一點光彩。
太子和公主上前給皇帝請了安,禮畢之后,召兮公主奔到皇帝床前,一陣溫言嬌語,皇帝也一臉慈愛的看著這個宮里年紀最小的公主,慘白的臉上露出笑容,可以看出皇帝平時甚是寵溺這位公主。
唐九思上前也行了禮,站在一邊。
“你就是給朕看病的大夫吧。”皇帝側了下頭,看了唐九思一眼,聲音有氣無力。
“是。”唐九思恭敬點頭。
“那朕是什么病啊?”
“皇上日理萬機,操勞過度,氣血淤阻導致,皇上放心,草民定盡全力調理好您的身體。”唐九思小心翼翼的說道。
唐九思心里明白,絕不能透露皇帝是因為有人在香爐中放了蛇靈草而導致的昏厥。
皇帝聽了唐九思的話,沒有出聲,眼睛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
“姬妃娘娘來了。”公公湊近皇帝的耳朵低聲說道。
聽到姬妃,皇帝整個人立顯冰冷肅沉,白如紙的臉上寒氣四溢,微微緩了一下,冷沉著嗓子道“讓她進來吧。”
姬妃著一襲霜白長裙不疾不徐的走了進來,款款步履間,環佩輕蕩,聲音如磬,召默皇子跟在其后,此時皇帝已醒,他一掃往日威風,垂首斂目甚是乖巧。
姬妃母子二人給皇帝和錦妃請了安,看到召兮公主站在召仁太子旁邊,面露慍色,丟一記白眼過去,嚇的召兮公主往后退了退。
姬妃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召默皇子,再一個就是召兮公主,姬妃想讓召默繼承皇位,所以她千方百計明里暗里設計召仁太子,而召兮公主一向喜歡她這位溫文爾雅的太子哥哥,現在看到他們在一塊,她的氣便不打一處來。
皇帝合上沉沉的眼皮沉聲道:“姬妃怎么有時間來看朕了,你和國舅日夜為國操勞,朕應該去看你們才是啊”,話語雖柔和,語意卻如冰霜。
姬妃稍稍斂目,聲音嬌腆起來:“皇上說哪里話,在您昏迷的這些日子,臣妾真是擔心死了,日日不得寢,為皇上您祈禱超經,聽說皇上您醒了,臣妾可是馬不停蹄的過來看您來了。”
皇帝聽了姬妃的假意奉承,合目不言。
姬妃見皇帝一言不發,斂低聲音,:“皇上氣色不好,還是好好將養身體,太子與前朝大臣們似乎有些嫌隙,不好臨朝,還要等皇上您去把持朝政呢。”
此時再看黃帝的臉色猶如鐵鑄,眼皮掀開,黑如墨的眼瞳中寒氣四溢。
“臣妾還要與國舅商議西部邊陲的攘夷之事,就不打擾皇上休息,先行告退了。”說完轉身,眼角掃到旁邊站著的召兮公主,悶聲道:“兮兒,探望完你父皇,跟我回去吧,還有要緊的話對你說。”
召兮公主一嘟嘴,悻悻的跟著姬妃離開了。
這姬妃娘娘真是權勢當天啊,就連皇帝也不放在眼里。
皇帝后仰了一下頭,眼皮又合上了,有氣無力道:“都回去吧,朕累了。”
被奪了權的皇帝變成了紙老虎,當著眾人的面,又遭姬妃輕慢無視,這一切,似乎在某個嬌淫奢靡的時刻就已經埋下了禍亂的種子,慢慢的,慢慢的,變聲了今天噬骨難熬的疼痛.......
除了錦妃在一邊侍奉著,所有人都跪安退了出去.......
.........
暗夜,國舅府里燈火通明,巡邏士兵來回巡視,府里一片寂靜。
“你怎么來了?”著紫黑長衫的國舅冷冷道,眸光爍爍,眉心間溝壑般的紋路倒豎,像是藏匿了權欲的暗流,汩汩涌動。
“國舅以為我這大半夜清閑的來你這喝茶來了“姬妃一哂,隨即眸子閃過一絲慌張:”要不是情況緊急,我也不會來找你。”
“你說的緊急情況,難不成是指皇帝醒了?“
姬妃看一眼國舅,默不作聲。
”這有什么好怕的!”國舅不急不慢,踏著水磨地板走到書桌前緩緩地坐了下來。
“我可沒國舅心大,他醒了,我們的計劃怎么辦,難道我們等著皇帝的身體將養好了,雄風再起,糾結皇族宗親貴族勢力來打亂我們的計劃不成,現在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一旦出事,誰都跑不了,包括你的兒子默兒。”姬妃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湊近國舅耳邊一字一頓的說道,眉宇間戾氣重重,寒如秋水的瞳眸閃著煞氣。
國舅深邃幽暗的眸子瞇了起來,他沒想到姬妃會對他說這樣的話,激的他心頭一顫:“威脅我,令我心寒吶。”
國舅見姬妃此刻冰冷的臉色,目光對著眼前虛空。
國舅峻刻的臉上立時掛上了謎一般的笑容:“好了,你還真是急性子,探子已經早把皇帝醒了的事告訴我了,我心中早做好了打算,你把心放進肚子里。”
姬妃聽了國舅的話,冷冰冰的臉色有所緩和,沉吟一陣,緩聲道:“我們能有今天的局勢已經籌劃了這么多年,眼看快要成功了,千萬不能大意啊。”
國舅見姬妃的態度緩和下來,捋了一下胡子,眸光烏光灼亮,寒氣四溢,嘴唇抿成一條線。
姬妃看到國舅一聲不吭,臉色陰鷙,走上前去,“還有什么煩心事嗎?”
“我聽說東尚太子已經到靈都了。”
姬妃驚愕道:“東尚太子!他來干什么?”
“東尚太子......來者不善吶!”
姬妃不安道:“那怎么辦?”
“不急,雖說我們是東尚的番邦國,但他也是要看大局的,若召仁太子有負眾望,那默兒終究會順應形勢,逆天改命,成為明淵之主。”
“哦,怎么讓召仁失了民心?”姬妃問。
國舅湊到姬妃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國舅說完,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露出了奸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