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月看著四周,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嚴重,眼皮一直跳動。
“也不知道阿弟怎么樣了,他和那個小朋友應該都活著吧”紀明月一邊整理著他們在的地方,一邊小聲嘀咕著。
那場車禍,車上的人多半已經(jīng)喪生,但紀明月卻還吊著一口氣,醫(yī)生說醒來的機率不大,紀星辰昏迷了幾天之后,就逐漸好轉。
紀明月離男人遠遠的,生怕他再一次發(fā)瘋,顧清言閉著眼假寐,眉間是散不去的陰沉。
夜晚中的溫度慢慢下降,紀明月緊緊的環(huán)抱住自己,想以此來抵抗寒冷,雖已是春天,但溫度卻依舊那樣寒冷。
紀明月本來已經(jīng)睡著了,一激靈醒了過來,她側身看著旁邊的男子,眼里充滿糾結,這人到底救還是不救。
“算了,我在這里一個人都不認識,他除了有病,好像也沒什么不妥的的地方,既然已經(jīng)拉鉤,那是一定要做到的”
顧清言聽著耳邊的呢喃,心想這蠢貨還是一個信守承諾之人。
紀明月想換個姿勢繼續(xù)睡,但想到夜間可能會有什么潛在的危險,而男人又受傷了,所以自己是目前最有責任的一個人。
她翻爬起身,慢慢挪到顧清言身邊,警惕的望著四周。
天剛亮,顧清言就睜開了眼,他轉頭就看到了那女子睡得正香。
“倒是一個有情義之人”顧清言冷哼道。
紀明月感覺到了身邊有人說話,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一張放大的臉呈現(xiàn)在自己眼前,她本能的揮手,顧清言看到她的動作,躲開了。
“你有病啊,大早上盯著我看,莫不是喜歡上我了吧”紀明月爬起身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一臉鄙視的望向顧清寒。
顧清寒聽到此話,臉色鐵青。
“開玩笑了,那么小氣干嘛”紀明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然后蹲下查看顧清言的傷勢,有些傷口已經(jīng)開始惡化了,必須及時治療。
“我們現(xiàn)在只能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暫時找個住宿,然后幫你清理傷口”紀明月拍了拍手,開始四處打量。
“前面有個破舊很久的屋子”顧清言指了指正前方,然后起身。
紀明月一聽,轉頭去看他指的那個地方。
顧清言緩步向前,紀明月只好跟在他的后面。
“你不早說,你要說了我們昨晚就可以連夜去那里,我就不用一晚都守著你”紀明月碎碎叨叨的念著。
顧清言一言不發(fā)的走在前面,那個屋子他來這里之前就已經(jīng)看到了,之所以昨晚不說,是懷疑炎王的人會找到那里去。
紀明月一路上念叨個不停,手里摘了好多花。
那是一個很破舊的茅草屋,周邊是筆直的竹子,門前還種有許多紅色小花。
“這不是我想象的老年生活嗎”紀明月看到此情此景,就想到了自己每天幻想的夢,想去云南的麗江買一套屬于自己的屋子,裝扮成自己喜歡的模樣,然后和三五好友喝酒逛街,看遍麗江每一天的夕陽日出,真是好不愜意。
顧清言停了下來,瞥了一眼身后的人,見她還在做夢。
紀明月撞上了顧清言,她摸著鼻子想要罵他一頓,但見他臉色蒼白,就只好暗暗記下,等以后他好了,再一并討回來。
顧清言盯著紀明月看,紀明月頭皮發(fā)麻,愣愣的站在了原地,不知他是怎么了。
“開門”顧清言見她許久沒有動靜,冷冷的提醒到。
紀明月翻了一個白眼,拾級而上,打開了這塵封已久的木門。
紀明月心里罵道:嬌氣,開個門都不會,還要我自己領悟,你直接說不就好了。
顧清言見門打開沒有危險,才慢慢跟上。
看屋里的擺式和打掃程度,這里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住了,空氣中都是灰塵。
顧清言皺著眉進來,然后皺著眉出去。
紀明月翻翻找找,發(fā)現(xiàn)這里什么都沒有。
“這里什么都沒有,我們確定要在這里住下?”紀明月望著門口站立的人,只見他目視前方,像是沒有聽到自己說話。
“喂,你說句話呀”紀明月又問了一遍。
“嗯”
得到回答的紀明月想死的心都有了,這里什么都沒有,還要給他療傷,根本就不可能好吧。
“打掃干凈”顧清言說完就走到院子里的石椅上坐下,留紀明月在風中凌亂。
“我一個人?”紀明月不甘心,試探的問到。
顧清言掃過來一個凌厲的眼神,紀明月立即乖乖閉上嘴,然后開始工作。
忙活了半天,終于把屋里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紀明月抱著掃帚坐在臺階上喘著氣。
距離昨天,她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有吃飯了,現(xiàn)在整個人都餓蒙了,不停的流著虛汗。
顧清言還是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紀明月甩掉掃帚,大步的向顧清言走去,走近發(fā)現(xiàn),他臉色蒼白,嘴唇發(fā)紫。
“你沒事吧”紀明月怕出什么事,急忙探了探他的額角,手背傳來一個滾燙的熱流。
顧清言發(fā)燒了。
紀明月急忙把他扶到床上,然后拿著木盆到院子里打了一點水,用自己在身上收到的手帕沾濕敷在他的額頭上。
紀明月一點醫(yī)藥都不懂,她每次生病都是自家弟弟照顧自己,也不怎么會照顧別人。
就在她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她想起來大學的時候,她上了一門網(wǎng)課叫做醫(yī)藥學,里面的那些草藥在這里應該都找得到,但是藥效和作用她有些混。
“不管了,死就死吧,反正除了這個辦法也沒有其他辦法了”說完,她在屋里找了一個籮筐,就往門外走。
紀明月記得魚腥草和夏菇草好像都可以治療發(fā)燒,雖然他這個是因為刀傷引起的發(fā)燒,但應該有用吧。
她趴在地上仔細的看,生怕錯過。
她又餓又累,渾身都沒有力氣。
“找到了”紀明月喜出望外,她急忙折斷身旁的樹枝,用它撬開泥土。
“還有治療刀傷的,再找找,順便找點吃的回去”紀明月饅頭大汗,臉上和衣角都沾滿了泥土。
石韋可以治療刀傷,它一般長在石頭縫里。
等所有需要的東西都找到了,夕陽已經(jīng)照在了大地上,通過樹枝散落下來。
紀明月在林子里走了很久都沒有走出去,她迷路了。
“不急,想想是從上面地方來的”紀明月已然滿頭大汗,但她安慰自己不要著急。
又走了很久,天色轉黑,紀明月才找到回來的路。
顧清言早已醒來,站在木屋門口眺望,看見紀明月才轉身進屋。
紀明月把籮筐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大口喝著水。
“我還以為你跑了”顧清言見她喝水急,把手帕遞給了她。
“不會,我就是迷路了”紀明月接過手帕擦拭自己的嘴。
顧清言坐在紀明月的對方,神情不清的打量著紀明月。
休息了一會兒,紀明月就開始準備晚飯。
本來是想先給他敷藥,但怕有什么副作用,就決定先把飯吃了。
今天她找到了幾個地瓜和野果,將就吃吧。
吃完晚飯,紀明月把顧清言扶到床上,然后自己走到桌前看著草藥,眼里泛著疲憊。
“你先睡,我看看這些草藥該怎么弄”
顧清言倒是沒有睡意,但既然她讓自己先睡那就先睡吧。
紀明月雖然找到了這些草藥,但是畢業(yè)很久了,不知道自己記得對不對,萬一不對,發(fā)生什么危險就不好了。
自己是因為車禍穿越而來,那是不是死亡就可以回去呢。
紀明月呆呆的坐在桌前,看著燭火忽明忽暗。
顧清言也一直沒有睡,這幾年他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夜間不眠的習慣。
他輕輕掀開床簾,看著紀明月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反正我身體好,應該是沒有什么影響的”
隨后紀明月拿出菜刀輕輕的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刀,她吃痛的咬了咬嘴唇。
然后把草藥搗碎敷在傷口上。
顧清言看著眼前的一幕,眼里晦暗不明。
夜里顧清言發(fā)起了高燒,紀明月手忙腳亂的,差不多到雞鳴的時候,他的燒才慢慢退了下來。
睜眼醒來,顧清寒就看到了趴在床邊睡著的紀明月。
他沒有吵醒她,就只是靜靜的看著。
紀明月翻了翻身,繼續(xù)睡。
顧清言從來都不相信,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會為了別人而傷害自己,昨晚他見到了第一個。
“真希望你這份善良這世間能容得下”
差不多到了中午,紀明月才悠悠轉醒。
她活動了一下身體,見顧清言還沒有醒,便躡手躡腳的離開。
來到院子里,紀明月看著頭頂上的太陽,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這里什么都沒有,那人的傷還一直不見好,再耽擱下去會更嚴重的。
她稍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手臂上傳來絲絲疼痛,她翻開袖子,看到傷口沒有化膿。
“這藥有用,今天可以給他上藥了”她的心情不由得大好,哼著小曲就去準備午飯了。
紀明月推開門,顧清寒正襟危坐在桌前。
“你醒啦,今天你的傷可以上藥了”紀明月把地瓜放在桌上,然后走到顧清言的身邊查看他的傷勢和看他有沒有發(fā)燒。
“沒有發(fā)燒,情況正在好轉”紀明月坐在桌前給顧清言剝了一個地瓜,遞給顧清言。
“認識幾天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紀明月,恰是明月照星辰的明月”
“明月”顧清寒細細惦念著這兩個字。
“你呢”紀明月已經(jīng)介紹完自己,現(xiàn)在到顧清言了。
“相逢一瞬,何足掛齒”
此話一出,氣得紀明月差點摔盤子走人。
“你們古人真是無趣”
顧清言抬頭看著紀明月,遞給了她一個精美的玉釵。
紀明月接過,仔細打量,這釵子定值不少錢。
“這是謝禮”顧清言看到她喜歡,心里松了一口氣。
“好的”既是謝禮,那更不應該推三阻四,紀明月一口應下。
就這樣過了幾天,顧清言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紀明月說這幾天下過雨,應該會長出蘑菇,于是自己只身去看看。
屋外閃過黑影,顧清言起身,只見進來一人。
“主子”黑曜向顧清言行了一個禮。
顧清言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您失蹤,都城大亂,皇上下令四處尋你”
“炎王那邊暫時還沒有動靜”黑曜匯報著目前都城的形勢。
此為月郎國,是四洲的中心國度,四洲接受統(tǒng)治,提供俸祿。
“其他一切還好?”顧清言背著手,語氣不咸不淡,只是眼神深沉,讓人琢磨不透。
“是的,主子,應該回來了吧”黑曜抬頭看著眼前的人,小心翼翼的問到。
顧清言眉間微動,眼神盯著遠處的林子,尋找著那么淡綠色的身影。
顧清言掃了一眼黑曜,黑曜連忙低下了頭,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事。
“您要回去嗎,現(xiàn)在王府一團亂”
“不急,再等等”顧清言眼神一亮,紀明月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木門前,黑曜奪窗而出,消失在視線里。
紀明月推開門,發(fā)現(xiàn)窗子被打開了,她連忙走過去把它關上。
顧清言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紀明月走過去,搖了搖顧清言,讓他起床,今天的太陽那么好,像這種病人就應該多去曬曬。
顧清寒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愉悅。
“起床,今天天氣好,你可以去外面曬曬太陽,這樣對你的病才有好處”
顧清言點了點頭,起身下床。
很久之后,會有一個人披荊斬棘的來見你,就算是一面,他也安享到天明。
顧清言盼了這么久的紀明月,終于又活生生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
“阿言,我家鄉(xiāng)也有一個洛陽,那里開滿了牡丹花,我的愛人也是從那里披星戴月而來”恍惚間好像看見了舊時的紀明月坐在望月樓上,笑盈盈的說著發(fā)生在她家鄉(xiāng)的那些趣事。
“你在乎的人一定很美好”顧清言強忍心中的醋意,笑著回復到。
“他的骨子里透著洛陽人才有的溫柔”
“我也想見見他”
“沒機會了,那洛陽的少年是是人間不可染的,連我都沒有機會見他,何況是你”
明月照著那燈火通明的洛陽城,身邊的女孩慢慢消失不見,一時的歡愉成了他永生不得的執(zh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