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藍紫雷咒凌空劈下
金甲后冷峻的臉不為所動,不過四道凌厲雷咒,鮮卑皇族何懼?
“裂空!”隨著慕容玄恭一聲大喝,銀槍突刺,竟然將四柱雷電切斷。槍尖一點寒芒直直刺向張太玄的咽喉。
“師父小心!”青松不顧渾身劇烈的疼痛大聲嚷到。
只差毫厘之間,慕容玄恭和他的銀槍霸下卻停止了動作,不是不想動,而是不能。因為他周身金甲上浮現出數十張金色靈符,限制了他的行動。
“此叫困仙符。鎖住靈氣,封住七經八脈,自然無法行動。”張太玄放松姿態,繼續說到:“你乃外族,又殺貧道弟子,今取你性命,可有怨言?”
“師父,跟他費什么話,直接殺了他。”青松怒不可遏,努力想站起來親手為徒弟報仇。只有一旁的泰巖和姜白一言不發,死死盯著被困住的慕容玄恭。
“老道士倒還有點道行。”慕容玄恭微微一笑,棱角分明的臉上多了一分棋逢對手的自喜。
金色鎧甲四周生起徐徐紅色烈焰,將困仙符燃燒殆盡。張太玄見狀,暗暗稱贊眼前這異族將軍的本事,手也緩緩伸向那柄傳承了八百年的斬邪劍。
“再來!”慕容玄恭臉上浮出笑意得大聲吼到。
霸下略過張太玄的劍,刺進張太玄的額頭,卻是一道殘影。慕容玄恭從他殺的那年輕道人手中見過此招:劍氣留影,真身遁形。殘影消散,慕容玄恭扭頭看見斬邪劍當空劈下,霸下抵擋瞬間,整個荒漠大地碎裂開來,看得周圍數千鐵甲膽寒發抖。
兩道真氣來回沖撞,鏗鏘之力仿佛要把空間撕開一道口子,一槍一劍一來一回便是數百招的較量。泰巖打坐運氣流轉,在身前畫出青御陣,青御陣形成靈氣護罩,將戰斗二人四散的凌厲之氣隔絕,將戰斗引起的飛沙走石彈開,竭盡全力護住小師妹和正在調息的師兄。
姜白看著年逾百歲的師父為了徒孫與這霸道槍法戰在一起,心中五味雜陳。剛上山那會兒只想讀書論道的初心也有些動搖:若是有一天,我也如無塵哥一樣深陷死境,是否也要師父拖著百歲身軀救我于危難?
氣息減弱!
姜白敏銳的感知能力發現這鮮卑皇子逐漸有些難以招架,不出片刻應該就會分出勝負了。張太玄閉關十年,傳承了青白山八百年的功法,仙人之姿終究不是這鮮卑第一戰力所能抗衡的。
張太玄一躍升空,斬邪劍指向天際。
捏著一段咒語,道:“天罰!”
天際失色,剛剛晴空萬里的天,頓時烏云密布。
斬邪劍一束寒光直接霄漢。
黑云之上,天雷滾滾,半步仙人的修為,皆系于這一柄古劍之上。
隨即一道巨劍形狀的銀色閃電落下,銀色巨劍如泰山壓頂,直直砸在慕容玄恭身上。任憑金翎甲如何堅不可摧,鮮卑慕容的高傲,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穿。
張太玄一步一白蓮地從天空之上緩緩走下。到慕容玄恭身前停下,又一次說到:“你乃外族,又殺貧道弟子,今取你性命,可有怨言?”
趴在地上的慕容玄恭沒說話,直直盯著跌落在旁邊的銀槍,努力伸手去觸碰它,可他身上骨骼經脈悉數斷裂,再也握不住了。鮮血從口中噴出,慕容玄恭這一刻算是明白,南朝終究是南朝,隱匿的高手眾多,鮮卑的手沒那么大,也伸不了那么遠。
南朝,鮮卑是攥不住的。
他緩緩閉上眼睛,等待著那柄劍穿透他的心臟。
張太玄準備動手的時候忽然感覺異樣:“魔氣!”,立馬提劍轉身。
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從中走出一人,雖然被暗紅的魔氣覆蓋全身,頭發散亂披著,可那張臉,劍眉星目,那件道袍,素白清秀,在場的人卻都識得。
“無塵!”
青松大驚,不知是喜是悲,喊到:“無塵,你怎么變成這樣子了!”
張太玄收了劍,用疑惑的眼神看著無塵,等待他的答案。
無塵舉手做禮,然后說到:“師爺,師父。弟子在此為他求情,留他一命。還他當日留我一命,日后我再親手將他斬殺。”
張太玄依舊看著無塵默不作聲,他想無塵說的并不是這些。
可無塵并沒有再說什么,作揖便想轉身離開。
“你,入魔了。”
無塵背對著張太玄,張太玄見他不做解釋,便繼續說到:“為何入魔?可知青白教義是以降妖除魔,渡化陽間一切不平為己任?”
“無塵從此便不是青白弟子了。”
虛空裂隙一開,無塵丟下此話,消失于日光之下。
張太玄急火攻心,一時間氣息紊亂,鮮血從嘴角流出,站立不穩,幾欲摔倒,姜白趕緊沖上前去扶住師父。
“師父,我們回家。”姜白輕聲道,可張太玄卻陷入昏迷之中。
春夏秋冬四只黃鶴似乎感受到了張太玄心中的悲戚,紛紛振翅哀號,在空中盤旋,久久不停。姜白見狀只好朝黃鶴揮手,大喊到:“春,我們回家。”
見春落下,其余三只黃鶴也降落停下。姜白努力地想把師父扶上鶴背,可無奈十多歲孩子哪有那力氣。好在泰巖師兄搭了把手,將師父扶上,又抱起姜白放在師父身后。
“小師妹,師父心緒難安,氣息亂流,這一次怕是要道心受損了,路上你多照顧師父,我們先回山。”
姜白沖著泰巖師兄點點頭,嗯了一聲。泰巖又將師兄青松扶上夏鶴,自己乘秋鶴,振翅一起,飛向天際。
見仙人般的道士乘鶴離去,鮮卑軍士才敢慢慢靠近他們的四皇子。在一片狼藉的荒漠大地清理出一條路,將慕容玄恭扶上擔架,急行軍送往鮮卑大營。
慕容玄恭一路上一言不發,雖然已經處于奄奄一息的狀態,但身上的痛苦他絲毫不在意。
修武之人自是明白,這一次怕是廢了。
鐵血軍人,戰死沙場并無所懼,可如果后半輩子要躺在床上度過,對如此冷峻高傲的慕容玄恭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失了修為,失了矯健的身手,他如今只想那年輕道士能說話算數,早早來了結自己性命。
回到青白山的姜白和師兄泰巖把師父攙回觀內休息,而青松也在門下弟子的攙扶下回了房間。
“你們出去繼續打坐,另外青白觀最近謝絕香客,師父要閉關靜養,不可打擾。另外趕緊去把五師叔叫來。”泰巖一臉嚴肅向觀下弟子吩咐。
“四師叔,五師叔下山救人去了,不在山上。”
聽弟子如此說到,泰巖也無他法,說到:“那你們先下去吧”,說罷便扶住師父進了房間。
泰巖在地上用朱砂畫出一靈法陣,隔絕一切不好的靈怨之氣,師父這時若是被邪靈乘虛侵襲,百年修為毀于一旦,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也說不定。
在泰巖思索救治之法時,姜白想起自己所讀的《心脈靈經》,在藥房找來護心草護住師父心脈,再告訴師兄泰巖,教他以自己靈氣引導師父真氣順流。泰巖仔細聽著這十多歲小師妹的講解,一邊感嘆姜白的聰慧,一邊為師父醫治。
經過幾個時辰的梳理,張太玄的臉色氣息恢復正常,泰巖和小師妹也舒了一口氣。將師父扶到床上躺下,在床頭貼下一張注入靈氣的驅邪符,暗自離去。
出門姜白撞見后山出來的鄭忘書。
“道長怎么了?”
姜白將師父在北境和鮮卑皇子大戰的事和無塵哥入魔的事說與鄭忘書。
“除妖伏魔的弟子突然間變成了魔,放誰心上也不好受吧。更何況,他還剛剛和鮮卑第一高手生死相搏。老道長一百多歲的人,還要經歷這樣的痛楚,可憐喲。”
鄭忘書臉上帶著戲謔,心里卻由衷敬佩這青白道首,說罷,想進屋看看張太玄。姜白伸手抓住鄭忘書衣角,說到:“師父剛剛躺下,讓他好好休息吧。”
鄭忘書見此,也不勉強。說了句:“好吧,你也注意休息。”便準備離開。
“哎,忘書哥,你的劍法練得怎樣了?”姜白一臉關切地問到。
“放心,我爹可是蜀地劍心!這小小青白劍法我自然是十拿九穩。”鄭忘書言語間說著輕松,但每日他在后山都是極力參悟這青白劍意,修為每進一寸都是小心翼翼。青白劍術本身精妙絕倫,但是修行起來也并不十分困難。難處在要將它與自己的蜀劍融匯貫通,否則兩種劍法僅僅是兩種劍法,并無聯系。可要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合一境界談何容易,無異于開宗立派的創道宗師。
上山以來,苦練數月,鄭忘書自信青白劍法已經不弱于山上任何弟子,但是融合一事,卻依舊毫無進展。好在青白山并無他事,鄭忘書晨起練劍,暮時回房打坐煉氣參悟,修為也是精進不少。
“那你可以教我嗎?”姜白稚嫩的臉上寫滿了認真,空靈眼睛直直盯著鄭忘書。
鄭忘書有些驚訝,停了一會兒,說到:“你咋想學劍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很苦的喲。”
“我不怕吃苦。”
“能吃苦也不行,小孩兒就是心血來潮,你還是好好讀書吧。”
“忘書哥,我是認真的,求你教我。”
“真的?”
“真的。”
姜白沒說為何練劍,鄭忘書也沒問。
“你先找你的師兄們教你如何運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