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丑黑,大黃貓以及我家的壞貓成了朋友。白天做一些雞鳴狗盜的事情,晚上就乖乖在家休息。因為是三只貓一起干偷摸之事,所以力量壯大,偷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夸張和奇怪。
第一次開始意識到,壞貓偷吃的東西比較奇怪的是,那一次,它偷來了一整個大魚頭。那種魚頭并不是小草魚,刀子魚之類的魚頭。而是大到,可以做“剁椒魚頭”那般大小的。
第二次,壞貓偷到過一整條帶魚。事后,人家找上門來,只好貼補些東西給人家賠罪。也幸好是一個關系不錯的近鄰,事情也就那么過去了,放在外面,這種貓一定會被棍子打的。
第三次,它竟然可以偷到一大塊豬皮。它明明自己咬不動,但是非得偷來。嘗嘗鮮?也并不是,我打掃掉豬皮的時候,它好像一點都不上心。
次數后來就多了,還有過雞腿,雞爪等物。當然魚類食物,是它經常偷的。
有時候,我也很好奇,為什么要偷呢?它在家里的伙食已經很棒了,吃不完的貓糧和家里的肉啊魚啊。并且,它的賣相特別乖巧,聽聞,它坐在別人家里桌邊,也有好心人會投食。
可那些東西,明顯是人還沒動筷的,就被它偷來了。而且,貓偷吃東西還有一個特征,就是會躲在桌子底下吃。平時可是光明正大,一躲在桌子底下,不用看就知道有鬼。
一個看似乖巧,高貴的貓,在那么幾次后,確實變的壞了。這足以引起我極大的好奇心,去研究重新認識它,并且和它做朋友。
所以我接觸它的計劃就開始展開了,聽聞順著貓咪的毛撫摸它,會讓貓咪很開心。所以我開始趁著它睡覺的時候,慢慢撫摸它,嘗試靠近它。剛開始,它會開始躲開,因為陌生氣息會影響到它和我。也有時候,它會迷糊,它也不明白,我到底算怎么樣的人。和它要好?還是像以前那些并沒有給過它安全的人一樣?
我在等,它同樣也再等。可能是我冒進了吧,我伸出手,想要抱起它。
兩只手伸入它的腋下,輕輕的把它抱起。放在我的腿上。
它開始掙扎,開始不安,開始本能的想要逃離。可是離讓它熟悉我就只差幾步了。我當時并沒有放手。也許是征服的想法?想要讓這個高貴的貓被我所壓迫到。也許是想它認同的想法?
當時并不知道。它猛地從我身上跳出來,跳到了床上。整個身軀面對著我,嚴陣以待,如同要和我分個你死我活的仇敵。
我被那股氣焰所激到了,一股罪惡的想法油然而生。我是人,憑什么一只貓會讓我服輸?我給它吃,給它窩,讓它不再流浪,它應該感謝我!
我伸手去按住它,它在我身下不斷的掙扎。我按住它的脖子,只是防止它的牙齒咬到我而已。它開始本能的嘶啞叫喊。之前說過,它很少叫喊的。這時候,它可能真的害怕了吧。害怕一個平時對它那么好的人,竟然會傷害它。
它的爪子抓住了我的手,我們就像是靜止畫面一樣。我的手牽制住它的頭部,它瞪大著眼睛,兩只爪子抓著我的手臂。
我看著它,它看著我。那一刻,我真感到人的悲哀。為什么那一瞬間,我會產生出那種“人的優越感”?難道人,本該優越?為什么,我自認為給它吃的,它就一定和我要好呢?我把這一切都歸咎為“人的優越感”在作祟!
我開始懊悔,開始后悔。但我和它依舊這么僵持著,它有它的驕傲,我有我的尷尬。想象中武力屈服并沒有實現,這也許是它高貴的展現吧。
但無論怎么后悔,都于事無補。就像有人說過,你拿著刀,對著樹砍了一刀,事后祈求樹可以原諒你,即便樹原諒了你,但刀痕卻一直會在那邊。
我開始松手,慢慢的,試探的放松力道。它也感受的到,它也在慢慢的放松。在我拿走手的那一刻,它猛地撲上來,要給我的手一個教訓。
我并沒有躲閃,我決定,為我那一瞬間的錯誤承擔責任。它咬住了我的手,但并沒有用力。好像只是用嘴在含著我的手一樣,既不讓我掙脫出來,也不讓我受傷。
慢慢的,它的行為開始放肆。在我面前張牙舞爪,但并沒有實際攻擊。我當時認為,它并不愿意傷害我,怕我把它趕出這個家。
那一場鬧劇之后,我對壞貓,充滿了歉意。沒事的時候,都會去關心一下它。給它的飯盆添一些吃的,給它的水盆倒上一些水,在它休息的時候揉揉它。
我們的關系,就好像,在這些小細節上慢慢促進。
直到后來,有一次,我實在是困的不得了,就在老人房間睡著了。我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看到了睡在我懷里的它。我知道,它真的跟我要好了。
原來做朋友,沒有那么多復雜的道理。略帶強硬的態度也只會和庸人作伴。真正的朋友,那是一點點最真誠的小細節凝練在一起,才有了得之不易的友情。我和它,就是這樣。
后來,我要離開家,返回江城了。
當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家門的時候,它一直跟著。直到我上了遠行的車,它還在街頭,探出一個精致的小腦袋瞧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