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軍隊勢如破竹,幾百守軍的蓮花堡,加上堡內的百姓,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而守在鎮戎軍中的狄青,準備去營救的時候,這邊的戰役已經結束了,可想而知,是怎么樣的一個勢力碾壓。
而這支部隊,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想法,直接繼續南下,藍弋推測的不錯,他們的目標就是瓦亭寨。
而瓦亭寨離渭州城也就不到八十里路。
整個涇原路都感到震動,不知渭州城里的人,要作何應對?
“有水了!有水了!按照那個大郎給的方法,真的打出水來了,”一群兵丁和鐵匠兄弟,連著兩個白天通宵,今天的晚上終于,打出水來了。
“快,告訴大人去!”
沒睡的幾人,一直就在等待這個消息!
聽到打出了水,藍弋長長的吁出一口氣,說實話,他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心里是一點底都沒有的,到底能不能成功,全部都只是是一個問號,好在天不亡他們,給了他們一次這樣的機會。
有了水,最大的后顧之憂就算有了著落,接下來葛懷敏下來,讓軍民過來擔水,但是嚴格控制分配的數量,每戶按人頭給水,一天分配一次,還布置了重兵把守,防止有人偷水。
消息一傳出,許多百姓都跪著拜了下來,因為他們的生命又一次得到了拯救,看著打水的百姓朝這邊跪拜,站在一旁的葛懷敏幾人,深切的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次舉動,真的是牽系著他們的生命。
這一次,近距離的感官,又讓葛懷敏深刻的意識到,自己的淺薄和無知,差點害了這群善良的人們。
“二位,咱們去城頭上看一看吧!”種世衡提議道。
葛懷敏沉聲道:“走吧,一起去看看吧,都三天了,也不知道,對面的情況怎么樣。”
剛要走,郭綸跑了過來,手里還拿了一副鎧甲。
“大人,你要的鎧甲!”
“給大郎穿上吧,”葛懷敏不好意思道:“上次你在麟州一役中受了傷,還沒好透,這次還是小心一些。”
“謝大人!”藍弋也沒有拒絕,畢竟他已經知道,自己在這個體制,萬萬不敢在把自己的生命當兒戲了。
幾人登上城頭,往遠處一看,大大小小的軍帳已經將定川寨的周圍圍的滿滿當當,他們還在不停的修建攻勢,有的好在集結軍隊,正有一只軍隊,燃著火把朝東南向駛去。
種世衡道:“二位,情況有些不太妙啊。”
“看樣子,渭州被咱們一語成讖了!”
藍弋沒說話,因為也一步也在他和范仲淹預料之中。
葛懷敏又道:“不如,我們沖一沖吧,怎么坐以待斃下去,遲早也是被困死。”
“不可!”
二人盯著藍弋,他瞧著遠方,堅定道,“沖自然要從,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北風還不夠烈。”
藍弋的冷靜,讓種世衡有些好奇,只問道:“大郎是在等北風?”
“正是!”
葛懷敏想到,來了定川寨這么些天,是刮了不少風,每次一刮風,風沙不僅撲面,還襲人,吹起的碎沙石子,眼睛都睜不開,甚是煩人。
他一想到這里,便沒有好氣,便道:“西風、南風、東風、為何大郎偏偏等的是北風?”
藍弋笑笑道:“副使大人,你滿腹經綸,應該知道后漢的楊琁巧用石灰陣的典故吧?”
葛懷敏自然知道,這個典故,楊琁的自傳里說道,他做零陵太守時,匪患猖獗,這時蒼梧、桂陽狡猾的盜賊相聚,攻打郡縣,賊人眾多而楊琁兵力薄弱,官吏百姓非常擔心害怕。楊琁于是特制馬車數十輛,用一排袋子盛石灰于車上,系布索于馬尾,又做兵車,專彀弓弩。約定日期會戰,于是叫馬車在前面,順風鼓灰,賊人不得張目,就用火燒布,馬受驚,奔突賊陣,再叫后車弓弩亂發,征鼓鳴聲震天,群賊驚駭四散,追逐傷斬賊人無數,將其頭目梟首示眾,郡境以內得以安寧。
“大郎想,故技重施?”
“嗯。”藍弋道,“現在的情況和當時的很像,也是敵多我寡,只要有風夠大,就是我們一戰的時候。”
種世衡道:“雖說是妙計,但是這個鼓的制作確實是個問題。”
藍弋輕輕一笑,道:“好巧不巧,在下小時候讀過一本雜書,剛好有關風車的制造,叫來木匠,在下把圖一畫,料想也差不多。”
藍弋想到鼓風的時候,在他腦海里,迅速就出了基本,比較經典的著作,有《后漢書》記載了南陽太守杜詩發明以水為動力、用于鑄造鐵制農具的水力風箱的事情,還有元代的王禎《農書》和明代宋應星著的古代科技名著《天工開物》中記載有木風箱等。
只需要將這些東西,照搬下來,找木匠一說,大概就能造出個樣子來,幾人一聽,在不耽誤,一旦有了想法,就是趕緊試試,一旦實驗成功,立馬就能投入到實戰中。
其實藍弋幾人想的有些復雜了,把木匠一叫過來,原來寨子中就有現成的風箱,平時用來吹谷物用的,只是在風量和體積上比他說的偏小了很多,只需要稍微改造一番,就可以達到藍弋說的要求。
幾人一聽,立馬令木匠們連夜趕造,爭取在下一場大風來臨之前,能派上用場。
石灰也是寨子中常用修繕攻勢用的東西,還剩了不少,藍弋這招,只能遇襲一次,李元昊不是傻子,不可能同一招,上兩次當,所以他們將能用上的基本都用上了。
木匠們的效率比鐵匠的還快,只一夜就趕制出來數十輛風車,喜的幾人連連叫好,這就應了那句,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老種圍著大風車轉了幾圈,一邊看,一邊道:“大郎,我覺得還是先實驗下,看看效果怎么樣!”
這倒是提醒了藍弋,他一抱拳道:“看把我高興的,還是老大哥,考慮的周到。大人,一起去看看效果吧。”
葛懷敏現在已經習慣了沒事就和二人待在一處,軍中很少有人可以和他談天論地,自從藍弋來了,二人時不時得講講古書典故,時間倒也過的很快。
越和藍弋接觸,葛懷敏越是喜歡他,也終于知道為什么范仲淹如此看重這個少年了,連他這樣眼高于頂的人,有時候都不得不佩服這個家伙,知道的東西是真的多,有種好像活了很長時間的感覺。
他自然樂的去看,有了藍弋和種世衡在身邊,葛懷敏初時的那種憂慮已經少了很多,相反現在,他覺得,他們一定會有一場漂亮的仗可打。
幾人來到校場,數十輛大風車已經停在那里,一名小校站在風箱一側,而令一名小校,在風箱的下風處。
郭綸瞧幾人過來,示意的點了點頭,就見一側的小校從包里取出石灰,放在風箱里面,輕輕一拉,站在風箱下風的小校,被噴了一臉的石灰,幸好提前用條布將眼睛蒙住,要不被風箱吹出來的石灰,也會飄進眼睛里。
看完這些,藍弋道:“如果再借著北風的加持,這個效果會更大,這一戰絕對出乎李元昊的預料,咱們也讓他知道,知道,老祖宗還是我們的厲害。”
種世衡也點了點頭,道:“此番一役,必定要打出我軍的氣勢來,不成功便成仁。”
而,一天后藍弋等來的北風終于到了。
第二天的剛剛入夜,他才要躺下,就被種世衡喊了起來,說他等的風到了。
果然,城頭上的旗幟已經,被風打的啪啪啪作響。
藍弋冷冷道:“二位大人,是時候,給李元昊點顏色了。”
“好!”
種世衡和葛懷敏早就憋的一股子勁呢。
三人穿戴整齊,開始調兵遣將,此時寨子中的兵多,將強,幾人也是信心滿滿。
3.12日
不是很遠處,李元昊和張元也在時刻密切的觀察著宋軍這邊的一舉一動,他們為了方便觀察,還專門在河對岸上搭建了一個高大的樓臺,日夜派人,輪流觀察記錄,只要有任何異動,這邊就會立馬知道。
而此刻,宋軍這么大規模的調兵遣將,李元昊和張元像兩只獵鷹一般,在寒光之下,看了很久。
宋軍現在正在做的一切都是他們,已經期盼已久的事情,張元心中暗爽,宋軍終于按耐不住,要強行突圍,這正好掉入他們的圈套中。
宋軍開始集結,李元昊自然也不會置之不理,通過這幾次的戰役,他早就見識了宋人的強悍與勇敢,所以之前還存了一些小心思,此刻則是全神貫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