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請孟婆吃飯
葉東樓和安生一路哭哭啼啼的回去,引得周圍的人和鬼都看著,安生眼睛偷瞄到,心里更是害怕,覺得自己怎么如此倒霉,下到人間的時候居然忘記人間有鬼這件事,現在師父又不放自己回去,真真是可惡,想到這里,眼淚鼻涕又往師父身上抹了抹。
至于安生為什么怕鬼這件事,要從小時候說起。前面說道泰宸一直喜歡找下三界的打架,妖怪也就算了,起碼長得還有三分人樣。每次找上門來尋仇,安生還能吃著瓜子在旁邊看著熱鬧。現在想起來那可是個好時候,各種奇珍異獸也是吃了不少,安生甚至暗暗盼望明日來打架的妖怪是前幾日沒吃過的。
還記得某天,泰宸剛剛吃了前幾天找上門尋仇的兔子精,在門口打著飽嗝剔牙,就看到門口站著幾只兔子說要領自己先父的遺體回去。安生看著他們可憐,就把昨日吃剩的那碗紅燒兔肉端了出來。沒想到這幾只瘋了一樣朝安生打了過來。
泰宸眼睛也不抬,揮揮手又料理了這幾只,讓安生拾掇回去做晚飯。安生這一日的晚飯其實是沒吃好,看著白天那一群兔子,晚上就變成了紅燒兔肉,心里還是有些感傷的。但是泰宸吃的毫不在意,他說這世上從來就是弱肉強食,今天他打架贏了,兄妹兩晚上自然能吃紅燒兔肉,如果他打架輸了,那晚上就是兔子精家吃紅燒安生了。
安生反駁道,兔子是吃草的,可不吃肉。泰宸笑到,這世上哪個妖怪不吃肉?只有做和尚的不吃肉罷了,怕因果輪回。
但是自從泰宸打遍妖怪無敵手以后,就開始去餓鬼道消磨時間,安生就再也沒有野兔子吃了,不單單是這樣,只要出了門就有餓鬼們來尋仇,安生體質特殊,餓鬼們沒辦法近身,但是一直在眼前做出種種惡心人的形態:有的肚子奇大,像是懷胎臨產的婦人,但是頭卻極其小,要仔細找,才能在身體上找出一個小凸起,整個看去就是一個大肉球身上長了一個小肉瘤,全身還皺皺巴巴的,在安生眼前滾來滾去,地上找到點吃的放在嘴里,肚子馬上燃燒起來,紅彤彤的像是放煙火。這樣的東西看多了,很影響食欲,安生打這以后,就不吃紅燒獅子頭了。
其他稀奇古怪的鬼怪,安生也不想去回想,只在心里默念,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念來念去,抬頭看,還是覺得既害怕又丑。
葉東樓將安生背回了家,讓她進屋去找吃的,安生沒命一樣往里走,轉頭看,那孟婆并不進來,心里才發心下來。
葉東樓依在門框上,問這大鬼:“奈何呆的好好的,過來尋我做什么,看把我小徒弟嚇得。”
孟婆道:“能看到我的自然都是有道行的,哪里會嚇到?就算偶然開了天眼的凡人,看到我這么周正的鬼,也不會嚇到吧?何況我身具大威德,凡人見到我都需拜一拜,求一求,哪里有你徒弟這個樣子的?要說嚇到,是我被嚇到吧。”
葉東樓笑著說:“雖說你是鬼神,但是這個詞吧,終究還是鬼在前,神在后,我家徒弟,看到鬼就害怕,終究還是你的錯。”
孟婆嘆了口氣,道:“多日不見,你倒是不像往日沉默寡言了,性子也活潑了很多。我這次來,是有事求你。”
葉東樓知道孟婆如無大事,不會求到他這里來,忙把昔日好友引進了家里。
安生正塞得滿嘴是飯,看到大鬼走了進來,楞在了當場。葉東樓摸摸自己徒弟的頭,看她此時也不忘先把吃的咽下去,不經笑出聲來。
“師,師父,這大鬼厲害的很,看來你也是打不過,我,我去隔壁叫人。”安生準備讓師父先在這擋著,自己趕緊去隔壁逃命。還沒起身,就被葉東樓按住頭上的發髻,“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師父可清楚的很,乖乖坐這把飯給吃完,這是為師的朋友,有什么好怕的?”
安生一聽驚道:“師父還真是交友廣泛,鬼都認識。我聽說有些餓鬼投身人道時,并不會忘記做鬼時候的事情,原來竟是真的,師父你先是餓鬼,努力成人,現在又要出家,真是努力啊。”
葉東樓笑著敲了一個頭栗,自家小徒弟幾日不管,果真又要上房揭瓦了。
孟婆聽了這番話也不經哈哈大笑起來,自己這個好友被說成是餓鬼,也是第一次,雖說六道輪回,周而復始,誰都不敢說自己在前幾世沒有做餓鬼的經歷,但東樓是不同的,自迦葉佛起就具備了大福報,從未墮入過下三道,此時做人也是一時興起的想法。
安生覺得自己真是馬屁拍在馬腿上,這說好話還要被打,真不知什么道理。
“你師父我看著像是餓鬼?”葉東樓笑問道。
“心眼小,愛記仇,難道不像么,哎呦,師父我和你說,你再打我,我可又要哭了,我這次一定哭個一整晚,你也別想睡了!”安生狠狠的威脅。
“你以前可不是這么愛欺負小孩子的性子。”孟婆說道。“這么晚了,我也餓了,好不容易見次面,總要招待一下我吧。”
安生此時覺得孟婆真是個難得的好鬼,知道幫她解圍,但是鬼道吃東西,她可見過,普通的食物到了餓鬼手上,可立即就會變成膿血,她咽了咽口水,看看師父,不曉得會怎么請自己好友吃飯。
葉東樓命梅香從屋里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香爐,大概一只手那么大,香爐看起來是紫銅做的,上下都刻滿了經文,安生伸長了脖子仔細看了看,刻的是破地獄真言,變食箴言和六道金剛杵解脫咒輪。香爐看著不大,所以刻的字都非常的細小,上面還鎏了金,看著很是精巧。
梅香放好了香爐,又將一個袋子拿了出來,把里面褐色的粉末舀進了香爐里,又放入了三個錐形的物體,然后用火點著,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