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安景才把喝得爛醉如泥的顧洺帶回了家。
她嫻熟地輸入他家門的密碼,然后扶著他走進一片漆黑的屋子里。
顧洺卻先她一步掙脫開她的手,自己跌跌撞撞地跑到沙發上坐下,頭枕著沙發靠背,看不清是睡著了還是清醒了。
安景打開燈,倒了一杯水遞到他的手里,問道:“還好嗎?”
顧洺邊小口小口地喝著水,邊看了她一眼,說:“你快走吧,待會兒被我家小侄女看見就不好了。”
“那丫頭啊...”他說著說著竟然逗笑了自己,連眼角的弧度都帶著寵溺,“最不喜歡看見我和你在一起了。”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安景就這么靜靜看著一直自說自話的他,才發現他的酒居然還沒醒,輕微嘆了一口氣。
“你醉了,司枍早就不在這里了。”她行若無事地說,然后蹲下身子與坐在沙發上的他平視,“走,我送你回房間去睡覺吧。”
顧洺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滿著冷冰:“你胡說什么?她明明一直都在家里等我回來。”
“顧洺....”安景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他一把推倒了地上,只能眼睜睜地看他跑向司枍的房間。
跑向那個很久都沒有人再打開的門。
隨著房門用力撞擊到墻壁上的聲音過后,就安靜了好久好久。
安景重重呼出口氣,手支撐著地板站起來,理了理褶皺的衣裙,悄無聲息地走向和他相同的方向。
房間陰暗無比,只能透過窗邊滲進來的月光和走廊的燈光稍稍看清這房間原本的樣子,一切都和司枍走的時候沒什么不同。
她沒帶來什么,同樣,也沒帶走什么。
安景的視線下移,便看見了頹然無力靠著床邊坐在地上的他,那個本如神祗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時卻落寞到連他身邊的背景色都黯淡了幾分。
“安景,我找不到她了。”顧洺喃喃著,看向窗外殘缺的月亮。
他的語氣是那么的稀松平常,卻讓聽到的人都能感到他的悲傷。
安景低下頭,露出了一個自嘲的微笑,說:“顧洺,你能不能別在我面前這個樣子?”
“你想讓我安慰你嗎?”她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淚水在在眼眶里打轉,“對不起,我做不到。”
“我跟了你這么長時間了,再冷的石頭都會被捂熱吧,怎么偏偏就你不為所動呢?”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顧洺每一次的情緒波動都只因司枍而起,而每次都只能聽他訴苦的她是多么的可笑至極。
寂靜的夜,總是人情感發泄最好的時候。
顧洺沒說話,安景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伸手抹了抹眼淚,氣氛瞬間就尷尬了起來。
安景的電話適時地響了起來,她連看都沒看就接通了電話,只因想緩解這尷尬到要死的氣氛。
“安總監,Boss現在和你在一起嗎?我給他打電話一直都是無人接聽。”陸子昂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安景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顧洺,說:“嗯,在,怎么了?”
“司枍醒了,幾個小時之前就已經清醒了,只是我一直打不通Boss的電話....”
陸子昂還在說著什么,顧洺卻沒再注意了,他迅速起身跑向了外面,只給站在門口的安景留下了一陣風。
安景掛斷電話,看著他的背影,沒頭沒腦地喊了一句:“我等你電話!”
他的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是淡淡地說:“別等了,你等不到了。”
不管是電話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