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些許刺眼,薄薄的白色窗簾輕輕隨風飄動,細小的塵埃在光與影中浮動。
米白色的夏涼被被少女壓在身下,稍稍露出一角蓋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光影浮動,美好得不成樣子。
少女嫣紅的雙唇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一個翻身落入了某人溫暖的懷抱。
她咂巴咂巴嘴,微微睜開眼睛,便看見了自家小叔放大一倍的俊臉,在陽光下的煙塵中,包攬世間美好。
她自然以為是夢,雙手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在他的襯衣上來回蹭了幾下,便又準備睡死過去。
“司枍,早上好。”那道熟悉的清冷的聲音在她的頭頂上方響起。
她條件反射般地自他懷中抬起頭,揚起笑臉,“小叔,早上好。”
說完她才意識到,她抱著的小叔是活的,他有溫度,會說話,還會對她笑。
而且.....還有腹肌...
她又眨了眨眼睛,笑容逐漸僵硬在臉上,繼而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雙手,身體一點點地向后移動。
還差一點點...還差一點點.....馬上就要順利地溜下床了。
他一把拉住她瘦弱的胳膊,使得她不得不正視他。
“再挪就要掉下去了。”他喉結微動,雖是再平常不過的話,卻也使她的大腦霎時空白。
“你....你怎么在我的床上。”她有些語無倫次。
這話說得好像別有他意,讓她一下子漲紅了臉。
顧洺憋住笑,眼神示意了一下床頭的鬧鐘,假裝正經道:“我覺得,你可能要遲到了。”
什么?遲到?
司枍嚇得一下子從床上彈坐起來,慌慌張張地看向鬧鐘——指針完美地指在了八的位置。
好像...真的遲到了呢!
她手腳并用地從床上跳到地上,風風火火地沖向衛生間。
被忽視的某人整了整褶皺的襯衫,微開的衣領露出撩死人不償命的鎖骨,妖孽般俊美的臉上浮現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里的一中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名校,連校服都擺脫了藍白運動衣的陰影。
剪裁得當的純白短袖襯衫,長度恰到好處的黑色百褶裙,無一不勾勒著司枍發育良好的身材。
她每天都在憧憬著怎樣穿著這身校服去上學,卻沒想到她居然在開學第一天就遲到了。
她憤恨地整理好書包,剛想出門卻被自家小叔拎著書包帶子拉了回來。
“小叔!我遲到了!”她一下子炸了毛。
“我知道,你已經遲到將近一個小時了。”他將她扔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命令道,“所以,先吃了早飯。”
司枍實在是想不明白,他的這兩句話是有什么因果關系?
可她知道,自家小叔是個油鹽不進的人,便以最快的速度吃著飯。
“慢點吃,頭發都吃進嘴里了。”他有些無奈的聲音自身后響起,然后伸手撩起她的長發。
他溫暖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發間,一下一下撩撥著情意。
她呼吸一滯,手中的包子差不點兒沒掉在桌子上。
小時候,他也總為她扎起長發,明明是同樣的場景,可為什么她的大腦會一片空白?
他扎頭發的時間過得異常緩慢,好不容易等到三圈皮筋繞完,她有些慌張地從座位上起來,眼神閃躲,語無倫次。
“我....我去上學了。”
“等等。”他拉住她纖細的手腕,再將她往他的方向一帶,注視著她身前系得七扭八歪的領帶。
“小叔....”她輕喚。
他沒有理會她的呼喚,而是眉頭微蹙,直接上手解開了她的領帶。
他系得認真,黑色的領帶在他的手上交叉纏繞,逐步形成規整的形狀。
他們似乎都希望昨天的事情翻篇,卻忘了有些事就算閉口不談,它也會一直在那,慢慢潰爛,直至無法愈合。
他很快系好了領帶,抬眸,眸中似有風起云涌,卻終究化為平靜。
“要我送你嗎?”
司枍避開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不自然的動作僵硬到了極點。
“不用你送我。”她慌慌張張地背起書包,“現在是早高峰,學校離得又近,我自己走路去更快一點。”
.........
學校確實離得近,總共才不過兩個紅綠燈的距離,現在也確實是早高峰,路上的車堵得寸步難行......
可司枍不想讓顧洺送她的原因,好像遠不止這些。
當她氣喘吁吁地趕到校門口時,已經是將近九點。
她小心翼翼地貼著墻靠近校門,悄悄探出個腦袋透過鐵門看向里面。
只見幾名學生正對著校門的方向規規矩矩地站著,而一個看起來像是年級主任的中年大叔正在背對著司枍踱著步。
“遲到半個小時的站一節課,一個小時的站兩節課,以此類推。”
他對著那幾個學生指指點點,不由提高了音量:“開學第一天就敢遲到,你們當學校是什么地方?”
他中氣十足的話嚇得司枍急忙縮回了腦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其實,這種小場面她早就見慣了。
她初中時雖然成績拔尖,但卻也是打架逃課樣樣沒落下,至于遲到那更是家常便飯,只是因為她成績好,老師們通常選擇對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回頭看了一眼還算高聳的圍墻,頓時覺得它親切多了。
遲到翻墻可是她的拿手絕技。
她七繞八繞地來到了學校的后面,好巧不巧的是,那里居然堆放著半人高的石頭。
可是她哪里來得及多想,直接手腳并用爬上石頭堆,然后飛快地把書包扔了進去。
“嘭”的一聲,書包重重地落在了圍墻里面,卻被一只干凈修長的手撿了起來。
墻那邊的司枍終于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了圍墻上面,顫顫巍巍地在墻頭上站定。
一道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喂,你干嘛呢?”
她自然以為是老師,被嚇得不敢抬頭,也生怕他看到她的臉,便飛快地用雙手捂住臉,再十分果斷地蹲下身子想退回到外面。
干凈的小白鞋左踩兩下右踩兩下,卻遲遲找不到落腳點,猛然間一個踩空,她整個人直接頭朝下撲向墻里面。
她認命地閉上雙眼,卻意外撲進了一個帶著淡淡皂香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