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3年前的春日,微風和煦,迎春花正盛。少女身著花裙坐在院子里用廢棄的塑料瓶做著花籃,浪漫情懷彌漫在這個農村的小院子里。彼時,她叫沈蘭。
門外一陣喧響,幾個男人踹開門,將她提了出去。那年她22歲,被醉酒的父親抵債送給了隔壁村子的地頭蛇。去到那邊的第二個月,不堪受辱的她終于在一個“丈夫”打牌的夜晚從后院的墻洼處成功翻了出去,倉促間劃破了手臂,卻絲毫不敢停留。
接著就是幾天的奔波和跋涉,睡過天橋,鉆過山洞,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知道,沒有家了。
賣掉唯一擁有的銀耳環,這是僅剩的能換取食物的物件。
一個下雨的夜晚,餓到近乎昏厥的沈夢如站在馬路中間,打算就這樣了結這一生。
迎來的卻不是疼痛,而是一雙有力的雙臂將她拽回現實。
這一拉,便是一年多的夫妻情分。
都是不被生活眷顧的可憐人。何天自幼跟著表姐長大,只是后來表姐嫁去了外地,婆家條件尚可,便對兒媳嚴苛。不許再與鄉下的表弟來往,二人只得寫信互通近況。救下沈蘭的那天,正是表姐嫁過去三個月,第一次來信的時候。
最初的何天雖然窮,倒也是真心對她。唯一的家產就是表姐家留下的老房子,兩個人守在破舊的房子里日子清貧倒也自得,白天兩人出門打些零工,晚上沈蘭早早回來做好晚飯,若是趕上哪日賺的多,滿屋子遍會飄起水煮肉片的油香味。
可惜好景不長,鄰居不知怎得帶著何天陷入了賭博之路。何天開始變得暴戾,無耐心,在嘗到一點贏錢的甜頭后就一頭鉆進無底洞,不僅將每日的工錢輸的分文不剩,還偷偷將兩人攢了幾個月的錢搭了進去。與之一同襲來的還有酗酒惡習,甚至在沈蘭勸阻時,他還會動粗恐嚇。活脫脫的變了一個人,也耗盡了沈蘭對這個男人的期望。
于是她逃了,在一個再次被打的夜晚,她拿上僅有的幾十塊錢,逃離了這片始終不能帶來溫暖的地方。
來到印城,她便改名換姓。世上再無沈蘭,只有沈夢如。
之后機緣巧合遇到了秦漢,那是她生命中再一次出現光,并且她知道,面前這個文質彬彬,笑意盈盈的男人與他人不同。她更知道,這是她最后一次改頭換面的機會。
她沒有猶豫,義無反顧的貼上了這個年長于自己的男人。
事實也證明,她這次賭贏了。
這條路上除了當年那件突發事件,其他,都在她的完美預期中。
只是幾十年的舒坦日子,讓她忘卻了曾經埋下的隱患。
……
之后的幾天內,沈夢如時常接到男人的電話,話里話外用往事威脅著要她趕緊給自己匯錢,反復了幾日,秦漢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但只覺是她日常過于操勞需要休息。
沈夢如不想再這樣下去,撥通了那人的電話。
按照他提供的銀行卡,匯了20萬。
可她沒想到,這20萬不過才買了十幾日的安穩。
這些年自己在家做全職太太,這二十萬也是她一點點攢出來的,再多的便是真掏不出來了。
這個改頭換面,叫劉毅的男人,當真是又要在她身上撈次大錢。
沈夢如意識到斷不能這般妥協,必須要想些對策,但是她沒想到的是這個男人并沒有給她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