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峰給自己把基地打造刺猬窩的時候,林東谷的村民也在紛紛議論為什么柳先生那么勸大家。
對于柳先生的話,雖然老陳他們雖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因為以往對于柳先生的信賴習(xí)慣,既然柳先生這么說,他們倒是沒有隱瞞,老老實實的將柳先生的話帶了村民。
對于村民來說,柳先生提到的不少人覺得很有道理,與其去到碼頭或者縣城里賣掉,還不如直接就賣給柳先生方便些。
另外還有人覺得柳先生會不會趁機壓價,所以先把糧食存起來,等到了解清楚行情再說,也有人對此并不相信。
但是柳先生既然說了,大家即便是將信將疑的。
幾日過后,村里大部分人家已經(jīng)將家里的米都換給了柳先生,柳先生也是來者不拒,而且一斤大米給換三斤小麥參了其他雜糧的面粉,十分厚道。
并且每戶來跟柳先生換糧,柳先生都讓仆人會再囑咐一遍,就是留下大米不賣的,也不要讓外人知道,以免惹來麻煩。
林東谷的村民原本就信任柳先生,既然柳先生給出非常厚道的價格,幾乎家家都換了出去,就是留下一點打算自家嘗嘗的人家,也沒往外說的。
不過村里有一戶姓楊叫做楊老實的人家,雖然家貧但是卻有一門好親戚,他的親舅舅在碼頭鋪上給趙老爺做事,因為這幾日大多村民都將糧食換給柳先生,這戶人家的男人就對自家的婆娘說道:“村里都說柳先生不讓把大米賣到外面,大家伙都賣給了柳先生,咱們家里的米是不是也該賣了?”
他的婆娘也說道:“當家的,柳先生給的到還十分公道,可你也沒打聽過,說不定還能換的更多。”
“那行,明日我就去舅家打聽打聽”楊老實說道,雖然他平日里沒怎么出門,可是去碼頭舅舅家倒是沒少走,這條路熟悉的很,自己一個人早去早回,還能在舅舅家吃頓飯。
不過他婆娘又說:“你跑來跑去的這么麻煩,還不如你辛苦一下,背上大米送到舅舅,舅舅家里又不缺糧,不會少了你的這點,等舅舅幫我們賣出去,就是多換兩口給孩子吃,也是賺了?!?p> 楊老實心中想到也確實如此,自家老娘去世后,多虧舅舅幫扶,就是這個媳婦也是舅舅幫忙托人說來的,舅舅家日子不錯怎么也不會貪了自己家這幾十斤大米,自己雖然不會賣,但是舅舅見多識廣幫著賣也沒什么問題。
不過他還是想到柳先生的話,有些遲疑的說:“可是柳先生說,村里有米的時候,可千萬別讓外面的人知道了?!?p> “哎,舅舅又不是外人,以前也經(jīng)常幫襯你找些活干,信不過別人你還信不過你親舅舅么?”他婆娘不以為然的說。
楊老實本來就是一個耳朵根子軟的男人,聽的婆娘這么說,也覺得很有道理,他舅舅總不會害他,于是答應(yīng)道:“好,那我趕明一早就去鋪上找舅舅。”
兩人商量好了,又去看了下家里分到的幾十大米,白花花的堆在缸里,兩口子又感嘆了下之前仙師給吃了幾天米是多么的香,現(xiàn)在輪到要吃自己家的,那可千千萬萬是舍不得的,還不如多換些雜糧粗面還能吃的久些,冬天也不至于挨餓了。
倒是孩子在仙師那里吃了幾頓米飯,整日里吵吵鬧鬧的還要吃,可是這么好的米,怎么舍得自家吃呢,換成粗糧多吃幾頓不是更好。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起來后喝了碗婆娘煮好的熱湯,用個粗布口袋,將家里的大米都小心翼翼的歸攏好,反復(fù)想了幾次最后咬著牙留下小半碗米打算給孩子吃。
來到外面有些冷楊老實緊了緊自己的衣裳,然后跟婆娘說了一聲,就在婆娘的囑咐聲中背著幾十斤的米出了林東谷,朝山谷外走去。
林東谷村出山谷就只有一條山路,這山路雖非羊腸小道,但也不算寬敞,平日里往來的人并不算多,只不過就是村人進出踩出來的路而已。
他忽而上高,忽而下低,忽而平緩,直到走了日頭快到晌午,走的滿頭汗,終于看到了遠處了大梁河,等他再走一陣到了沿河邊的大路上,就輕松多了,只順著大路再往北走上一里路,就可以到碼頭鋪了。
碼頭鋪原本是一個官用碼頭,并無什么人煙,官府原本只是為了給往來官船提供補給方便,建了幾個倉庫,相比從縣城運送補給方便些,后來隨著北方戰(zhàn)事愈加趨緊,往北運送軍糧兵器的船只越來越多,帶動前往北境冒險的商船也多了起來,碼頭鋪也熱鬧起來。
現(xiàn)在碼頭鋪上駐了兵所,還有一個巡檢官。
當然除了官府外,還有一個說話更管用的趙老爺,據(jù)說碼頭鋪的倉庫、車馬店、扛夫、妓院、賭場、當鋪、糧店,基本上能看到的所有行當,都是趙老爺開的。
而楊老實舅舅,便是給趙老爺做事的,雖然不是什么管事但也有些能耐,幾次想要提攜自己的這個外甥,可惜外甥性子太軟膽子又小,實在是上不得臺面,才一直在林東谷里。
楊老實婆娘早上那碗腹中那碗湯早已不頂事了,但是他依然忍著饑餓繼續(xù)走著,到了舅舅家舅舅肯定會給他管飯的,想到這里他就非常才來到碼頭上。
以往熱鬧的碼頭人少了不少,路上的攤子不少但是明顯生意差了很多,原本河岸??康拇笮〈采倭艘话?,雖然路上人不多但是楊老實還是靠著路邊小心的朝舅舅家走去,一路上生怕碰到人家惹出麻煩。
但是怕什么來什么,迎面來了幾個挺胸凸肚穿著差服華麗的漢子,迎著楊老實過來。
楊老實性子本身就有些膽小,看著對方朝自己沖撞過來,連忙要閃避,結(jié)果一不小心撞到旁邊拴馬的木樁,一下子將袋子掉落到地上,嘩啦一下摔破,大米撒了一地。
他趕忙趴在地上用手往袋子里歸攏地面上的米。
那幾人原本也沒有注意到楊老實這個畏畏縮縮的鄉(xiāng)下人,不過當他袋子掉下去后立即看到了灑落的大米。
“鄉(xiāng)巴佬,你的米哪里來的?”其中一個漢子對他叫道。
“自,自家的”楊老實不敢抬頭,小聲的回答說。
“自家的~”那人明顯不信,語氣中帶著懷疑,“難不成你家還種水稻?”
“...”楊老實不敢再吱聲,只是默默的低頭將與地上泥土摻雜在一起的大米往袋子里歸攏。
看著他這幅畏畏縮縮的模樣,那幾個人更加懷疑起來。
“趙大哥,我聽說前段時間有艘運米的船被人搶了,這老小子恐怕就是賊眾之一,正好抓了去交給大人,好好審審?!逼渲杏腥苏f道。
“正該如此”另外一人道,“該到我們哥三發(fā)財,莫要讓這賊人跑了。”
說著肚子一腆,“賊子,你事發(fā)了?!?p> 說著就要上來一把抓住他,另外兩個一幫忙連薅帶拽,還有一人撿起地上的米袋,也不管散落的大米,就帶著他走開了。
地上散落的大米就被一群路人給撿拾的干干凈凈一粒也不剩,如同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