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傷痛
李雅蘭艱難的挪動著身體,各關節出皮膚被厚厚的黑色痂覆蓋,一活動就撕扯著生痛,從床邊移動到相隔三步的梳妝桌前,她感覺自己仿佛用了一個世紀那么長的時間,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濕,腳踝處有什么緩緩流下來,應該是傷疤被撕裂開了。李雅蘭也顧不得那么多,今天好不容易能找到一個自己獨處的機會,她要看看自己這張臉是什么樣。
梳妝臺上的銅鏡早撤走,不止銅鏡,房間里一切能照出容貌的器件都撤走了,為了為了不讓李雅蘭看到自己毀容的臉,而受到刺激。可是今日負責給李雅蘭擦拭的小丫頭,突然被人叫走,沒來得及收拾洗漱盆和盆,李雅蘭在盆中水面上看到了自己那種恐怖的臉。
“?。 焙诤稚陌毯鄹采w著半張臉頰,周圍的皮膚被拉扯變形,原本明亮的眼眸,眼部周圍肌膚拉扯的只剩下一條縫,嘴唇像中風病人朝一遍歪斜,有些部分脫痂的肌膚長出粉紅色的新肉,坑坑洼洼與周圍的膚色非常不協調,整張臉死恐怖片中的鬼,讓人毛孔悚然。李雅蘭想過自己會很丑,卻沒想到丑的如此讓人恐怖,讓人惡心,她脆弱的心里徹底崩潰了,捂著自己的臉尖叫著哭泣。
聽到聲響蘇小小、秦枬沖進了房間,看到立在梳妝桌前哭泣的李雅蘭,兩人心里頓時明白了。從李雅蘭受傷后,他們盡量避免讓她看到自己臉,想讓她慢慢恢復好一些再面對。
無論蘇小小怎么安慰、勸阻李雅蘭只低著頭蒙著臉哭,不讓任何人觸碰自己,身上已經結痂的傷口也因為激烈的動作被撕裂開,鮮紅的血液把衣裙染紅,看著是否駭人。
“砰!”李雅蘭的傷勢剛剛才好轉一點,可禁不住這么折騰,傷口在撕裂發炎的話,估計小命怕是難保。秦枬手刀打在李雅蘭后勁,讓她暈了過去,滿臉心痛,小心翼翼抱起將瘦弱的身體放到床上,默默的開始處理那些撕裂開的傷口,蘇小小也緊緊咬著下唇在一旁看著,每一個撕裂的傷口都讓蘇小小的心陰沉一分,心底對文家人、對秦思雨、對李開俊的恨又濃一分。
李雅蘭在無盡的疼痛中緩緩醒來,身上已重新包扎換上輕柔絲綢衣服,秦枬、蘇小小雙眸有些微紅,見她醒來蘇小小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捧著瓷碗用特制的小勺舀了粥,輕輕吹涼,喂到李雅蘭嘴邊:“雅蘭,你醒了,我熬了雞湯粥,你嘗嘗?!?p> 李雅蘭收回自己的目光,嘴唇緊閉,眼神空洞的看著床頂層層紗幔,仿佛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眼前美麗、嬌俏、明媚的蘇小小落在她眼中,仿佛是一顆沙粒落入眼中,淚水忍住不住往外留,心酸、悲痛、哀傷、羨慕、嫉妒在心痛蔓延,一股莫名的怨恨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開始萌芽,如果沒有與蘇小小相遇、沒有上在水一方的舞臺、沒有蘇小小設計扣留文家老夫人、沒有……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看著如此的李雅蘭,蘇小小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任何的語言都顯得那么蒼白,任何的開導都是那么虛偽,受傷的不是自己、毀容的不是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感同受傷。
“啪!出……去……”理智告訴李雅蘭不應該去埋怨蘇小小,如果沒有她的收留和幫助,自己早就淪落街頭,可是心底無處發泄的委屈和哀傷急需一個出口,李雅蘭抬手把蘇小小手中的碗打翻到地上,用嘶啞的聲音歇斯底里的吼出兩個字。
抬著藥膏的秦枬走進房間,看著情緒如此激動地李雅蘭急忙走上來安慰:“李姑娘,你不要再亂動了,否則傷疤又要被撕裂了?!?p> “出……去……”精疲力竭的李雅蘭倒回床上,整個人仿佛魔障般雙眼殷紅嘴中不停喃喃著。
“蘇姑娘,你先出去吧!這里有我?!崩钛盘m的狀態讓所有人都十分擔心,現在一刻都不敢讓她一個人呆著,見李雅蘭情緒激動,秦枬讓蘇小小先出去。
蘇小小走出房間,并沒有走遠,而是靜靜的立在屋檐下,她心里清楚收的這樣的重創后,身體上的傷痛是一方面,更讓她擔心的是心里造成的創傷,從此她會一蹶不起,甚至放棄自己。
蘇小小擔憂、不舍的背影,讓李雅蘭心中十分內疚,她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不對,可是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蘇姑娘很擔心你,從你受傷昏迷,她沒日沒夜守在你身邊,只到身體撐不住了才被大家勸去休息。”秦枬平日里懟人、譏諷最擅長,這樣安慰、開導受傷的病人他可不擅長,俊逸的臉龐憋了半天才憋出這么一句自以為安慰人的話。
“不要……浪費藥了……讓我死吧””李雅蘭氣喘吁吁的說完就閉上眼,把所有的情緒與外界隔離開,不想搭理秦枬,任由他為自己擦藥包扎,那被撕裂血淋淋的傷口,看著人都疼,可李雅蘭卻仿佛一個毫無知覺、毫無生命的人偶。
這樣的李雅蘭讓人心痛,秦枬實在不忍看著她這樣自暴自棄:“只是燒傷你就要死要活,我又沒說醫不好你,就算我醫不好,還有我師父,他一定能讓你恢復如初,不!比原來更漂亮?!?p> 李雅蘭猛然睜開眼睛,不敢置信的瞪著秦枬,想從他的表情中來確認剛剛他所說的話真實性:“我真……的……可以治好?”
秦枬低頭沉默,目光中有掙扎、有猶豫,在他這樣的表情中,李雅蘭剛剛恢復生氣的眼眸又灰暗下去,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譏笑:“我……就知道,這樣的傷……怎么可能治好,就算傷好了,恐怕也無法見人?!?p> “不是的,我沒有騙你,我師父是全國有名的神醫林嘯澤,活死人肉白骨、妙手回春,只要他愿意出手,一定能治好你的傷?!币庾R到李雅蘭誤會自己的沉默,秦枬急忙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