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平日里進入內心古井無波的清凈狀態全靠著看書,只有在書海里蕩漾時候他才能保持這種狀態。
然而當心中的念想重新迸發后,他才發現自己往日那種狀態是多么的難得。
這時,他方才明白,自己能夠進入三昧狀態,不僅僅是因為三昧真解的導引,更有那平日里的積累。
既然無法能夠快速進入狀態,徐天索性就再次翻閱起三味真解。
尤其是那一段關于禪定三昧狀態的解析,徐天看得特別的仔細。
“三昧即心定于一處,故稱定;遠離惛沈、掉舉而保持平等的心,故稱等持;正受所觀之法,故稱正受;調整散亂的心使正直,故稱調直定;正心之行動,使合于法的依處,故稱正心行處;息止緣慮,凝結心念,故言息慮凝心。”
徐天反復琢磨著等持、正受、調直定、正心、凝心。
腦中慢慢放空,意念中那些雜亂之意緩緩摒除,堅守心意。
徐天再次觀看到了那意念深處搖曳的亮光。
這一次,他在那處火光前停留了片刻后,方才投入那潮涌的海中。
意念隨著觀想中的氣海浮浮沉沉的時候,丹田氣海中的真氣也開始慢慢地擴張。
當徐天解除三昧狀態時,天已經放亮,感受到氣海中增加的真氣,徐天暗道:“果然如同我想的,只有在三昧狀態下觀想,氣海里的真氣才能提升。”
睜開雙眼,準備迎接新的一天的時候,徐天只覺一股涼氣直沖腦門。
在他的眼前,漂浮著一名歪斜著文士巾身著寬松長袍手捧書卷的女子虛影。
這虛影女子俯著身子頭抵頭地打量著徐天。
“鬼啊!”
徐天踉蹌倒躺在椅子上,那道虛影歪著文士巾背負雙手漂浮著湊了上來。
“三昧書屋的傳人就這般的弱了嗎?”虛影女子眉頭輕皺著說道。
徐天能夠感受到虛影女子目光中的輕視。
“……”
“我居然被一鬼魂看扁了?”
虛影女子冷哼:“收起你的膚淺見識,竟把本仙與鬼魂混為一談。”
“!?她能讀心……”
徐天倒吸一口涼氣,緊了緊衣服,感覺自己在這位面前就像是被扒光了似的,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穩了穩心神,徐天望向了虛影女子,問道:“你到底是誰?”
虛影女子環顧了一眼書屋,帶著一絲回憶神色道:“我就是這間書屋的器靈,這里就是我的家!”
“!?書屋器靈?”徐天跳了起來,“喂,你什么意思?這間書屋可是我家祖傳,什么時候成了你家!”
“無知!”
“……”
“這間書屋其實是一件神器,而我就是神器器靈。”
“??”徐天腦門上爬起了斗大的問號,眼前這鬼魂忒能吹了吧,真是鬼話連篇,不是鬼魂還能是什么?
器靈?笑話!
自家書屋就一三十多平的屋子,外帶一層居住的小閣樓。
有人對你說這是一件神器,你信?
就這樣子,跟神器半毛錢的邊都沾不上。
“別吹了,你都快要要吹出天際了,這要是神器,那我還能混得這么慘,呵呵!”徐天說得自己都笑了出來。
虛影女子像看白癡一般的看著徐天,“那你的三昧真解哪里來的?”
徐天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虛影女子,“難不成是你?”
“不然呢?”
這下徐天心中的疑慮頓消,三昧真解、三昧書屋,原來如此。
自己能夠再次修行,還得拜這器靈所賜。
只是為何自家這間三昧書屋如此的寒酸,哪有器靈所說那般神器的影子。
徐天把這個疑惑問了出來。
“因為,這件神器是殘缺的,早已失去了它原有的樣貌。”
“你怎么稱呼?三昧書屋是幾品?又是什么原因造成它殘缺?能否修復?你為何現在才顯現出來?我家祖上難道也是修行者?”
徐天把心中的一連串疑惑問了出來。
虛影器靈偏著腦袋陷入了沉思中,頭頂的那方文士巾看上去更加歪斜了,徐天看著深怕掉了下來,伸出手去想幫她扶一扶。
“啊~”器靈一聲尖叫消失得無影無蹤。
“!!”
“??”
“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沒做啊!怎么這么大反應?”
徐天伸出的手尷尬地愣在了那里,“喂,你怎么了?”
書架后傳來器靈的聲音,“痛,記憶一片混沌,我只記得以前主人叫我小書仙。”
“我需要看書,吸收書中的力量,才能恢復更多記憶和力量。”
“……”
“還有這樣的操作?看書就能夠恢復,不過與我也是蠻匹配的啊。”
“我也喜歡看書,要是能夠像小書仙這樣從書中吸收力量就完美了,回頭問問能不能學習下這樣的能力。”
徐天一陣嘀咕后,說道:“書架上這么多書,你隨便看,我不收你費。”
“你那些都是些胡亂吹噓空大瞎掰的。”
“……”
“原來真的如此啊!自己這些年的收集也僅僅只能作為飯后雜談消遣之用。”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徐天又道:“那我那些現代修行理論總對你有點用吧?”
小書仙回道:“我一古器靈,現代知識哪能用?”
徐天正色道:“現在不都講究與時俱進,緊跟時代步伐不做脫節者,活到老學到老嗎?要不你瞅一瞅?”
小書仙懟了回來:“那你還靠著三昧真解煉氣?也沒見你跟上時代步伐。”
“……”
“得,我家書屋器靈跟我一樣,都只能靠古法過日子。”
“只是我要去哪里才能淘到有用的古法?這一屋子的書,連個真跡都沒有,腦闊痛啊!”
徐天還有很多問題需要向小書仙請教,尤其是修行上,生為古法時代的器靈,想來對于修行上能夠給予到他不少的建議。
徐天如同敲門般輕輕敲了敲書架,“小書仙,能夠請教一些修行嗎?”
“今日本仙有些累了,改天吧。”書架后傳來小書仙有些微弱的聲音。
“書屋的殘損對器靈的小書仙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我得盡快搜集到真正的古法類書籍才能讓她恢復實力。”
暫時拋開小書仙這事,徐天開門準備營業。
想了想,他又在門口黑板上寫上了‘收購舊書,1塊錢1斤。’
徐天滿意地點點頭,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姑且抱著試上一試的心思,萬一有人來賣書呢?
“對哦,到時候可以讓小書仙鑒定鑒定,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離開書屋,要是能夠離開,倒是可以帶著她去舊書市場淘一淘,興許能有些收獲不定,回頭等她醒來問一問。”
徐天心思流轉,陸陸續續地又迎來今天的書客。
“哈,小徐老板,你這是要轉行資源回收了?”有客人笑道。
“你們都知道我喜好看書,這不想個法子看能不能淘點,你們有沒用的舊書可以考慮考慮。”徐天笑道。
“小徐老板你真是雅人啊,只怕那些書癡都比不過你!”
“不敢不敢,就是個興趣愛好而已。”
招呼著客人進屋后,徐天自己也落座開始看書,門外一些路過的大叔大嬸阿婆們駐足觀望了下徐天打出的收購信息后若有所思的離開。
徐天也沒當回事,繼續埋頭津津有味的翻閱著書本,可是沒過多久,那些剛剛離去的大叔大嬸們又三三兩兩的提著打包好的舊書過來。
“小徐老板,賣書!”
徐天抬頭一看,好家伙,那些大嬸們人手提著一捆已經到了書屋跟前,話癆子般的已經開始拉起了家常,嗓門還特別的大。
瞧得這番架勢,徐天臉色一變,哪敢放這些大嬸們進來,趕緊合上書本,出了書屋,開始招呼著那些大嬸們。
“小徐,看你這打出了收購舊書的廣告,嬸子就把家里的都拿了出來,只是你這價格是不是有些低啊!”
徐天和顏悅色的回道:“嬸兒,我哪能坑你們啊,都是街坊領居,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這價格可不賺不了錢,我也就是圖個興趣,看能不能淘些書看看。”
“小徐你真是用心,可惜了不能修煉,不然也是個高材生,來稱重吧,嬸兒信你。”
徐天臉一黑,大嬸們就是這樣心直口快?就不能提修煉的事?
……
看著書屋外堆積如小山的舊書,又望了望門口掛著的收購信息,徐天心下一苦,有些懷疑起自己這個突發奇想的決定是否正確,今日營業非但沒有進賬,還倒貼了出去。
不僅如此,這一整天都折騰到這上面去了,連個書都沒看得完整,心里總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這得整理到什么時候啊!”徐天有些欲哭無淚。
瞧得徐天這幅囧樣,有離開的顧客笑道:“小徐老板,你應該請人了。”
請人?
想都別想,這價格本身就沒利潤,書屋又是些低消費產品,要不是房子是自己的,怕是連經營都維持不下去。
“請不起請不起啊!”
徐天嘀嘀咕咕的念叨著:勞動光榮勞動萬歲勞動使人身心健康。
“哈哈哈……”
“小徐老板,你慢慢忙吧。”
莫得辦法,送走最后一批顧客后,徐天開始慢慢整理今日收購的舊書。
雜志報刊瞄一眼就扔在了一邊,書籍按照書名能夠判定現代類的先剔除一批。
“這些大嬸真夠可以的,連墊床腳的都扒了出來。”徐天有些無語。
“徐天,你在做什么?”
徐天身后,歪斜著文士巾的小書仙好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