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醫號完脈,正收拾藥箱的時候,李詢瑾聞訊趕了回來。他的腳步雖然匆忙,但并不慌張。早在心中猜好了結局,有什么好慌張的。她需要的,不過是他陪她一起演罷了。
“怎么樣?”
胡太醫恭恭敬敬地回話,“娘娘身子無礙,只是皇嗣怕是保不住了,我開幾副藥方,讓娘娘喝著,調理一下身體。”
“好,你下去吧。”
胡太醫見李詢瑾并未深究,趕忙退下。走出營帳,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早已嚇出了一背冷汗,根本經不住李詢瑾的仔細盤問,若那時候他再露出點馬腳,他的小命就徹底交代在這兒了。
李詢瑾目光掃過桌上的薏米粥,還有地上的血跡,俯身看著甘棠,眼里滿是嘲諷,“這就是你的辦法?”
“臣妾愚鈍,只能想到這些。”
這就是她此次秋獵一行的真正目的嗎?拿洛桑做幌子?如今又不惜傷害自己?
“你不怕那些太醫因你而死嗎?”
甘棠猛地一驚,忽然想起,自晚宴過后,她就再也沒見過那個查出她懷孕的太醫了。
她的視線上移,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李詢瑾,驚慌出聲,“你把他殺了?”
“沒有。”李詢瑾淡漠轉身,只給她一個背影,“只是讓他帶著他的妻女去了一個沒人找得見的地方。在深宮中,有些秘密,還是不知道為好。就算知道了,也要躲得越遠越好。”
“你什么意思?”
“胡太醫和寧貴妃串通一氣,欺騙了朕。上次馬車一事,就足以定你死罪。但朕要賣邵家一個人情,選擇對你從輕發落。而今,你又犯下欺君之罪,你又如何解釋?”
“那診斷出我懷孕的太醫?”
“自然也是你賄賂的。”
甘棠張著口,久久不能回神。李詢瑾若真想定她的罪,她十張嘴都說不清。更何況,她送了胡太醫瑪瑙,而且那個謊稱她懷孕的太醫也早就消失不見。人證物證俱全,她何從辯解?
她很想問一句“為什么”,但話堵在喉嚨里,久久無聲。
是她自作聰明得過了分,自以為只要破解了李詢瑾的招數就可以。沒想到,他是要招招置她于死地。
若她遂了他的意,她便要屈從于他;若她不遂,那她便需要撒謊去圓,必有紕漏。左右,她都沒有選擇的權利。
進宮這幾個月以來,李詢瑾逼迫她學會的第一條是,永遠不要妄想和皇帝斗。
“這次,你想怎么處置我?”
“上次邵家的女兒就想謀殺朕和楚昭儀,朕網開一面,想她改過自新。沒想到,邵家女兒賊心不死,再次欺騙于朕。除削去階品,打入冷宮,以示懲戒,非不能服后宮眾妃。”
李詢瑾說完最后一個字,輕輕閉上了眼睛。
這本就是他安排好的結局,為何說出來以后,心中會有隱痛?
算了,她這匹烈馬,也該去去風頭了,否則后宮的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她,遲早成了別人的靶子。
甘棠現在著實一腔怒火,她大概猜到那馬車一事,也是李詢瑾所為。
她的手隨意地向后一摸,指尖突然觸及那金屬的冰涼。
現在他背對著她,是個絕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