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代替我》懸疑;
婁城一個人生活在一個高檔別墅區。那是他辛苦十多年來的成果,他回想起那些年的努力,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因為臨近年底,最近加班很多,他開始有些壓抑,所以他又用酒精麻痹著自己。一邊回想著過去一邊喝著酒。喝完了手中那罐酒,回憶也隨之終止。
冬天是如此寒冷,而一個人身處這般空闊的別墅中更是增添了一份寂寒。這天晚上婁城請了第二天的假,在家休息。給他心理治療的醫生對他建議過,如果那種感覺復發,就最好請假休息一下,再打電話給他,他會再次上門來問問情況。
那是什么感覺?很平淡,又很激烈,像是失墜一樣,最開始一直感受著氣流的涌動,不停的下落,直到被無數樹枝阻攔,在身上重復進行撞擊、敲打、鞭撻,燒灼著每一寸皮膚的炙痛,最后落入深淵,失去視野,失去想法,只剩疼痛仍在肆意沸騰著。
婁城在沙發上大汗淋漓的醒了過來。他想自己應該是喝酒時病發了,醫生囑咐過不該喝酒,但是,又無法忍受那種感覺。
婁城睜開眼睛,準備拿起手機打電話。婁城在迷糊中看見一份報紙放在酒罐下面,那是什么時候買的?他不記得了,因為每次疼痛過后他就會出現間歇性失憶,但是至少他記得現在都是用手機看新聞,那么這份報紙是他什么時候買的?
婁城拿起來一看,是十年前的,他只微微一瞥就不再在意。十年前的東西有什么好在意的,他在心里嘀咕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手機,他又不知道拿著干什么,索性站起身準備去洗澡然后睡覺。
他踉蹌的從沙發走到了浴室,頭疼伴隨著全身的乏力虛弱。他不知道這是為什么。
到了浴室他愣了一會,像是想到了什么。但還是很自然的放水脫衣準備洗澡。
泡在浴缸中,他似乎因為太過虛弱而進入半睡半醒的狀態。雙手無力的放在浴缸兩邊,他閉著眼睛,將身心都慢慢放松了下來,這對他來說是久違的休息。為什么會這么想?他在心里問到?
突然,就在他即將睡著的時候,一聲雷響后停電了,他立馬驚醒,站了起來,一個不知名的東西在他的腦中打開了。
漸漸,他靜下心來,感覺聽到客廳有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這腳步一下輕,一下重,在黑夜的無聲中,有序的扣問著他的靈魂,慢慢的靠近浴室,一步,一步,心跳本來和這腳步聲是重合的,但現在也跳的愈發的快。
他聽著詭異的腳步聲,他知道,他感覺那個人來了,把他的心逼到了嗓子眼,他不敢說話,卻又想狠狠的大聲呵止那個人,在那個人即將打開浴簾的那一刻——他從床上跳起來,打開亮不起的燈,他吼到“小栗,快躲到我后面去!快!”他滿頭大汗,精神已經極度緊張,可他拿著臺燈指向的地方不過是空氣,而身后也沒有其他人。
婁城還沒來得及想為什么會在臥室,突然他視野的另一個角落,一個黑影向門外跑去。
婁城想追出去,但是他感覺到那個人并沒有出去,還在盯著他,比黑夜還深邃的眼睛在盯著他。那是一個婁城很厭惡又懼怕的人,他在看著他,他就在這個屋子里面,隨時都會出現,想要殺死他。剛剛出去的只是幻影,他有點慶幸自己沒有自接跑出去。
“哼!想,想騙我?我可沒那么傻。”
婁城對著空氣訕笑了一下,他心想必須要找到機會逃出去。他靠著墻壁慢慢向門邊靠了過去,但是他發現門被鎖了,他也想不起鑰匙放在了哪里。看來他只有唯一一個辦法——殺死那個人。
他的面前有一團黑影動了一下,他立即拿著手中的臺燈撲了上去。
他從浴缸的底部坐了起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什么情況,那個腳步聲又響了起來。他躲在浴室的浴簾后面,他感覺到那個人影靠近,印在簾子上面,顯出了一個人形。他立馬拿著手中的刀瘋狂揮砍,鮮血漸滿了整個浴室,直到那個影子沒有了他才停下了動作。
他笑了,像個瘋子一樣,有一瞬間他感覺到壓力的釋放,他精神太緊繃了。
他在那滿是鮮血的簾子后面洗了個澡,穿上他那身沒有一點血跡的衣服。他低頭愣了一下,再次抬頭時,眼前又恢復到停電后的樣子。“竟然是幻覺。”他似乎有點失望,不過洗了澡后,他釋放了很多壓力。
他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感到愜意,他想了一下之前他在干什么,竟有絲疲憊,但是現在他感覺很輕松,很舒服。
他又想了想,想要找到一個日記本的密碼,于是站起身來,向一間客房走去。(雖然有好幾個房間,但是只有他一個人住,朋友不多的他,有一個客房就夠了)里面看起來空蕩蕩的,很簡單,沒有幾件家具,一個書桌,一張床,一個衣柜。
但是在漆黑的房間里,他徑直走向了書桌。
桌子上有一封信,里面還有一把鑰匙。他不加思索的用鑰匙打開了書桌下面的抽屜,找到了一張鎖在抽屜里的相片。與他床頭柜上的空白相框很契合。
相片上似乎有一男一女,那個男的就是他自己,但是那個女的是誰?周圍太黑了,相片上的灰塵也太多了,用手擦了幾遍,越擦越模糊。他想起用手機,準備轉身回客廳拿手機。
婁城一邊低頭看著相片走向客廳一邊努力回想著那個女人的樣貌,他想要記起,很急切。但他就是回憶不起照片上那個女人是誰,不過照片上的他在笑,很久很久沒笑過的他已經忘記那種感覺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腦袋里面里面閃過了幾個畫面,報紙,笑容,電話。
他又轉身進入了客房。小跑了進去,直接打開了客房的衣柜。
雖然衣柜里面沒有衣服,但是在在婁城打開時有一股撲鼻而來的香氣,衣柜的角落里有一個香薰。
這衣柜里的香薰和他陽臺盆栽種的花香很相似,他好像又回憶起,有一個身影穿過他的身邊,他曾聞見的那股香味。
他回頭想起了那封信,回到書桌旁,他打開信封,里面的信只有幾個字母——QXL,以及另一把鑰匙。他拿著鑰匙打開了書桌另一個上鎖的柜子,里面有一本上鎖的日記,很舊很舊,舊到上面的鎖已經生銹,風格樣式也是十多年前的模樣。他想直接打開,但看見鎖上刻的字母,他遲疑了,那個是他剛剛在信封上看見的字母,似乎是一個人名字的簡寫,應該是一個他很熟悉的人。
他想密碼,應該就是這個名字主人的生日,一個四位數的密碼。
他本想先去客廳拿手機,看看報紙上面有什么,但是他現在腦子太亂了,他本不回頭想之前發生的事情,當做是自己的病發。但是剛剛腦子里面閃過的幾個畫面,他覺得十分重要,現在突然又想起了自己衣柜里的一件西裝,他感覺頭又開始痛起來了,他決定先去找西裝。
通過那件很久不穿的,壓在一堆衣服下面,本該工工整整的西裝的內側口袋,他找到一把鑰匙,里面還有一張紙,紙上寫著“希望我就此放下曾經的痛苦,可這把鑰匙我還是要為你保留。永遠不再打開那扇通往痛苦的地下室之門。”他很詫異,因為在他的印象中完全不知道這個地方,之前發現的點點滴滴還多少有些回憶,可這個東西,他是一點也不知道它的存在。他想要找到那個地方,打開那扇門,他想回憶起到底是什么一直在糾纏他,他為什么還放不下。
看著這紙條,他覺得這是一個誰告訴過,警告過,安慰過他的話,可現在他顧不了那么多了,他要找到那個地下室,解開今天發生的這一切的原因。
首先日記本很重要,想要通過蠻力打開也是個辦法,但是他就是不舍得,他隱隱感覺得到他與這個日記本之間的感覺。
他想起,有那么一瞬間,他叫了一個名字。“名字?名字?小栗?秦小栗!”
他像是突然觸電一般,急忙拿起手中的日記本,但是他還是記不得那個人的生日是什么時候,雖然他想起了名字。
他走回了客廳,看見了報紙,他想起那個報紙很奇怪,是十年前的報紙,他翻找著有沒有什么重要的內容。他在報紙的一個側面小標題處看見了一個令他很震驚的新聞。
標題寫著,盜賊夜闖民宅,致一死兩傷。
新聞的內容是十年前發生在另一個城市的入室搶劫案。罪犯在夜晚闖入了一間小區的民宅,男女主人醒來與其發生爭執,女主人在混亂中被殺死,罪犯也被男主人打成重傷,事后那個犯人還方言會報仇。
而那個地方是婁城搬家前住的地方,那個照片里面的家的樣子,是婁城很熟悉的地方。那么新聞里面的男主人就是婁城?
婁城不想想下去,但是好奇心令他又不得不想下去。
他好像想起來什么,因為這件事情受過心理治療,但是最近壓力的增大,和那個惡夢復發,使他再一次陷入了那個場景。
那天他正在洗澡,上完夜班后很晚才回家,準備洗完澡就去睡覺,家里面還有一個人,應該是他的妻子,已經睡去。
“妻子?我有老婆?秦小栗!”對,那個他曾天天念叨的名字,是他的老婆。
婁城繼續回想起那天發生了什么,但是記憶的回路就像被堵住了一樣,什么也想不起來。
婁城拿手狠狠的砸了自己腦袋,但是這沒什么用,他必須繼續調查下去,眼下還能做的就是看看報紙上還有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上面的日期,似乎沒有什么意義,但當他拿著日記本輸入了日期,竟然打開了,而第一頁就用醒目是紅筆寫著,這本日記是用來回憶那個可能會忘記的一切!
日記本里面記錄著,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所以會以發生事故那天為密碼。
婁城在手機光下了解了那個被他忘記了的一切,那一天發生的故事。
秦小栗確實是他的老婆,所以日記本上會有她的名字刻印,那是個他本不該忘記的人,是他單身至今的原因。身邊原來留了很多關于她的東西,但是現在卻只剩那張紙條和這個日記本。
日記本上大多寫的都是他的回憶,婁城看著看著就哭了出來,他想起那些本該甜蜜的記憶,現在卻讓他痛不欲生。
他曾經有個幸福的家庭,有個愛他的妻子,那時他們已經打算生個孩子。
在印象中妻子臉上的笑很燦爛,那樣的笑甜的他有些發暈,但是那個熟悉的樣子卻在模糊和清晰的交替中影影綽綽,又漸漸消失在記憶的深海中。
因為不想再回憶起那種痛苦,他選擇了忘記并鎖上了這段回憶。并在每次犯病時又漸漸想起。
日記本里面最后一頁記錄的是,他搬到這個別墅,逃離那個痛苦傷心之地后的事情。
他下定了決心,將所有關于妻子的東西封進了一個房間,并在自我的心里閉鎖下將這些事情通通忘記了。
忍住眼淚,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那個地下室。但是他們家并沒有那個地方,這個小區別墅也沒有那種地方。
他突然想起來,二樓被他鎖上的房間,因為經常忙于工作,又不需要那間屋子,可能有他需要找到的其他東西。“說不定那里就有什么記錄著進入地下室的路。”
婁城拿著在西裝里面找到的鑰匙,嘗試性插入了門鎖。
門打開了,進入婁城眼簾的是一件白色的婚紗,周圍擺放了許多東西,那些都是婁城和他妻子以前共同擁有的東西。他還記得他努力買了那件婚紗。
眼淚在此刻再次快要噴涌而出,婁城還是拼命忍住了。他顫顫巍巍地走了進去,看了看里面擺放的那些東西。
當他走到房間中的一個柜子面前,他感覺腳下是空的,雖然很輕微,但是此時悲傷的他還是感受到了。
婁城有預感,這個房間下面有什么東西,說不定就是那個地下室,但是樓下依然是自己家里,自己竟然做了個這樣的地下室。
婁城推開了柜子,露出了地下室入口。現在的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地方是不是就是他要找的地下室入口。但是他目前只有順著這條路下去才能知道這一切到底是什么。
他知道不應該打開,可過度的緊張和疲憊,以及不知明的好奇使他迫切想要打開那扇門。他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了,他最終還是拉開了地下室的入口。
開門后,他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但他很快自我冷靜下來,他知道這一定是幻覺,因為那下面躺著十多具尸體,有白骨,有腐爛不清的,可那個“最新”的尸體,他很熟悉,就是他自己。而那些尸體穿的衣服和他現在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他想要往下面看看那些幻覺后面是什么,但是在他準備抬起腳的時候,他終是因為體力不支和過度緊張昏了過去。
在昏迷的時候,他又想起了一點東西,關于那底下的“尸骸”到底怎么來的。
其實婁城每次發病的時候,都會想起那件事情,而且都會幻想另一個他殺了他然后忘記那件事情,但是這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導致他不想被那個人殺死,他要記起那個事情,亦或者是失憶,讓他不知道那個人要殺他是幫助他,但他卻把自己幻想的自己殺死了,就無法脫離那個事情帶給他的痛苦,于是就出現這樣的強烈的癥狀。
那個在浴室想要襲擊的人是他,把他自己在幻想中殺掉,就不會有痛苦,然后就繼續睡過去。
在那個房間中逃跑的是他自己,只有逃離這個別墅就能忘記那些虛偽的快樂,然后在彷徨中又一次蘇醒。
但是每一次,最后他們都會來到這個房間,從樓梯上摔下去,死在里面,死在回憶里面,無法掙脫,囚禁在自我的約束中……
最后昏迷的他,被因為擔心他的心理醫生發現。
原來這幾天因為那個犯人在精神病院的死亡,讓他突然又想起了那個事件,而且還加劇了他的發病。他的創傷性應急后遺癥始終沒有治好。醫生第一時間知道那個犯人的死亡就趕來看婁城的情況。
婁城也在醫院醒后想起了全部事情。犯人其實是為了找到他被騙的錢,其實已經被他的“老鄉”騙光錢,但他傻傻的相信那個所謂的投資合建的公司能為他帶來回報。當初這個項目就是婁城和另一個人辦的,但是另一個人生意的失敗導致這個項目資金不夠,婁城也撤了資。但是另一個人的一個朋友知道這個消息后就利用這個事情,將已經無用的信息和資料告訴了自己的老鄉——王田野。王田野把自身存了十多年的錢全投了進去,但是最后卻被告知項目不做了,而錢也被那個“老鄉”騙走了,但當他找到那個“老鄉”時,他卻告訴他是合伙人之一的婁城卷走了錢,但真正的騙子“老鄉”借此真的帶著錢跑了。
王田野以為婁城是“騙子”后就想要找婁城討個說法,不知情的婁城還在當地。
王田野原想通過那個老鄉找到婁城家,好好談談當初那份合同的事情,他認為只要合同還在就能拿回錢。
但是那個“老鄉”拿了另一份給王田野看,說他其實也是受害者。氣不打一處來的王田野怒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到底是不是那個老鄉真的和婁城共同簽署的文件,那時他心理認為,他被騙了,他要報復婁城。
所以那天王田野在深夜闖入婁城的家,他根本就不是盜賊,而是專門要殺死婁城,但是他知道策劃殺人比入室盜竊意外殺人判的要多,所以他一直主張自己是盜竊失手。
而婁城在事發后陷入精神和心理的雙重疾病,并且并不認識王田野,所以這事情就這樣被判定了。
婁城本來已經“快要”忘記了,但是前陣子新聞媒體的宣傳,卻讓他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他開始為當初的無力和顫抖而感到害怕,那天,其實他的老婆是被王田野搶過他手中的刀而害死,他的力氣不如王田野。
因為這事情他在那次后健身了很久。
但是摧毀一個人的往往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做了一個夢,夢中是他失誤,親手殺死的妻子,因為過度的悲傷與自責,使他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無心工作的他就找到了心理醫生。雖然隨著時間慢慢好了不少,但是他只是以把那件事情假想忘記而忘記,卻不曾真正走出去。
心理醫生到他家里的時候,他已經因為過度的精神緊張壓力而出現呼吸急促,躺在地上(心理醫生是他的私人醫生,有鑰匙)將他送進了醫院。
一段時間過后,醫生告訴他恢復的很好,已經可以出院了,心理和精神的一切數據和測試都已經正常了。
但是最后在醫院的他似乎看見治療他的醫生的臉變成了王田野。他便撲了過去打他。鬧了很久,他被保安制服了。后來醫生無奈的搖頭表示他已經完全瘋了。
后來進入精神醫院的他,坐在一個偏僻的角落。
沒人知道為什么那天他為什么會那樣做,明明一切正常的他卻突然失控,難道最終他還是沒能離開那個地下室?
房間里,他的身后出現了一個很熟悉的人。那個人手里拿著一根筷子,笑著。而婁城也低著頭,緩緩的露出了一個令人不解的恐怖笑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