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陳家出來,陳明陽就被黎清淼和陳明昇包圍了,在各種威逼利誘的眼神威壓之下,陳明陽被押上了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陳明陽早在那么敷衍陳家父母時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天,此時他強裝淡定對準夫婦二人道:“叫哥哥有什么重要的事嗎?明昇,你知道的,哥哥工作很忙的,還要回去處理積壓的文件,如果沒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話,哥哥就先回去了。”
一番話將自己的忙碌敬業展現得淋漓盡致,更是將自己置身事外,摘得個一干二凈。
陳明昇怎么會如他的愿,放他走?笑話!
說時遲那時快,陳明昇一個手起刀落,將手環上他的脖頸,直逼要害,鉗制住他的喉嚨,假裝兇狠道:“說!你到底對爸媽說了什么?他們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啊?”
黎清淼也一瞬不眨的盯著他,想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迫懷胎三月,說話說凡事也得有個說法,何況是這種謠言,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
陳明昇以手抵擋脖頸上的扼命之手,呼吸微微不暢道:“放開我啊,要不然這樣...我怎么說?”
陳明昇與黎清淼對視一眼,稍微松了松手,但仍然沒有徹底放開,狡黠道:“萬一你跑了怎么辦?就這樣說吧。”
陳明陽重新獲得自由呼吸的能力,先生淡定的深吸了幾口氣,甚至整了整亂了的袖口,動作優雅極致,終于在二人不耐煩的神情中開口:“字面意思咯。”
這話一出,陳明昇就給了他一個爆扣,這是和黎清淼學來的招,從前的被對待對象終于學以致用把它用到了別人身上,他張口斥道:“說人話!”
陳明陽沒想到陳明昇會來這一手,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他表示很委屈。
他繞過陳明昇鉗制他脖子的手,給自己剛剛經歷過輕微腦震蕩的地方以安慰,揉了好一會兒才給了二人各一記刀子眼,委屈巴巴道:“說就說嘛,君子動口不動手嘛,唯有,小人與女子......”
后面的話還沒能說出口,就被陳明昇給瞪了回去,陳明陽只能默默吞下到嘴邊的話,道:“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們好嗎?你說之前你要我找個理由搪塞爸媽,我一時間能想出什么辦法來啊,只能照實說......啊呸,編理由啊。”
“那你就說我懷孕了?”一直只是眼神威壓的黎清淼說話了,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這都是什么事兒啊,萬一暴露了怎么辦?
陳明昇更是咬牙切齒,“你好歹也編個靠譜點的啊,一出口就是三個月,現在怎么辦?”
陳明陽一秒委屈消散,陽光燦爛道:“造啊,還能怎么辦?”
陳明昇:“......”
黎清淼:“......”
就是此刻,陳明陽忽然反手掙脫了脖子上的束縛,飛快地打開車門逃了。
電光火石間,陳明昇和黎清淼都有些愣怔。
陳明陽重獲人身自由后更是猖狂嘚瑟,敲了敲玻璃道:“昇昇啊,加油!”
說完就要走,轉而又回頭調侃了句:“別這么容易害羞嘛,瞧瞧這小耳朵。”
“你......”陳明昇又羞又氣,只能眼睜睜看著陳明陽逐漸偏離視線的背影。
黎清淼聽到陳明陽的話,不自覺地就往陳明昇的耳朵上瞟,果然粉嫩嫩地可愛極了,和人一樣可愛。
陳明昇自然也察覺了這道明晃晃的視線,不用想也知道黎清淼這個女流氓又在想些什么了。
為了躲避視線,陳明昇趕快下了車,繞過車頭來到主駕上,準備發動車子回家。
但是這樣的視角使得黎清淼更好的觀察他的小耳朵了。黎清淼看著他小嬌妻似的模樣好笑道:“怎么這么害羞啊?昇昇~”
這稱呼一出,陳明昇整個人都好像沐浴了一場春雨,清涼舒爽的同時也帶來了帶動汗毛的顫栗。為了掩飾某個部位的沖動,他強自掩飾道:“回家。”
“我們不留宿真的沒關系嗎?黎清淼也不再逗他,認真問道,當陳明昇提出要回家時她明顯看到了陳家父母眼里的失望。
“沒關系的,他們巴不得我們走呢。”想到了什么,陳明昇一臉鄙夷道。
“嗯?此話怎講?”黎清淼很好奇陳明昇為什么會露出那樣復雜精彩的表情。
“我們最好不要去打擾人家的二人世界。”陳明昇一臉僵硬道。
“二人世界?”黎清淼恍如大悟,看他生硬的表情,更加好奇,“你這是...經歷過什么?表情這個樣子。”
“別提了,太慘了,不想回憶。”陳明昇一臉凄慘,想起當年的壯烈事跡。
“說嘛說嘛,”黎清淼好奇心上來了,雖然總說好奇心會害死貓,但誰又知道貓的快樂呢。
陳明昇拗不過他,緩緩回憶道:“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恰巧撞破了一些事情。”
陳明昇記得他六歲那年,夜里下雨打雷得厲害,他很害怕,就抱著枕頭跑到了姜明他們房間。
當時屋子里沒有開燈,很黑。他抱著枕頭站在床邊,看著被子在月光的照射下有規律的一上一下浮動著,他好奇的摸了摸被子,想看看是不是上面有女巫施得魔法。
然而,自他碰觸的一瞬間,被子停住了,不再有規律的抖動。然后,陳明昇經歷了這輩子的心理陰影。
陳程自被子里探出頭來,就著月色像忽然露出水面的吃人水怪,面目猙獰。
陳明昇一時間被嚇得扔了枕頭,四處亂竄,跑到了外面光亮的地方,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過了一會兒,姜明找來,想要抱住他、安慰他,他卻念念有詞:“妖怪把爸爸媽媽吃掉了,嗚嗚嗚,嗚嗚嗚,爸爸媽媽,嗚嗚嗚。”
姜明聽清楚之后,笑了,對他溫柔道:“你抬頭看看我是誰?”
陳明昇聽到了媽媽的聲音,依言抬頭,正要抱上去,又忽然瞪大了眼睛,他大聲呼喊著:“你不是媽媽,媽媽已經被吃掉了,你是妖怪,你要吃了我,嗚嗚嗚,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嗚嗚嗚......”
斷斷續續的哭聲卻讓姜明樂不可支,她想:還是小孩子好玩。
陳程看著一大一小的兩團很不耐煩,上前一把抱起姜明,對陳明昇道:“再哭,就吃了你!”
陳明昇一聽立馬嚇得不敢哭了,只能低聲抽噎,停不下來。
姜明沒好氣的讓陳程放自己下來,把可憐兮兮的陳明昇摟在懷里,道:“不可以哭了哦,你看那個大妖怪很兇的,你要是再哭他真的會吃了你。”
陳明昇不敢掙扎,看著父母模樣的兩只大妖怪瑟瑟發抖。
“乖,”姜明見他停止了抽泣,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淚跡又揉了揉他的細發,道:“去找你哥哥吧。”
說完這一句,姜明就被打橫抱起,傳來‘哐當’一聲的摔門聲,隔絕出了兩個世界。
陳明昇想到自己還有哥哥,蹦跶著小短腿跑去了陳明陽房間。
陳明陽正在熟睡中,忽然被一小團冰冷的小東西貼過來也嚇了一跳,睜開眼睛一看是陳明昇,就自然的攬過來道:“好好睡覺。”接著就又要墜入夢鄉。
陳明昇焦急道:“哥哥,哥哥,爸爸媽媽被妖怪吃掉了,嗚嗚嗚。”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哭得稀里嘩啦的。
陳明陽困意侵擾,打了個哈欠淡定道:“嗯,知道了,睡覺吧。”
“爸爸媽媽被吃掉了。”陳明昇又說了一遍,語氣里滿是害怕。
“知道了知道了,睡覺吧。”陳明陽完全不想理會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那兩個不靠譜的家伙又嚇唬小孩了。
只是,陳明昇一遍遍重復道“爸爸媽媽被妖怪吃掉了。”
陳明陽本來困得不行,被他攪得不得安寧。只好好聲好氣哄著他:“你說爸爸媽媽被妖怪吃掉了?”
陳明昇終于得到了回應,重重點了點頭。
“你有看到妖怪的模樣嗎?”
“沒有,他們變成了爸爸媽媽的模樣。”
“其實,哥哥要告訴你個秘密。”陳明陽神秘道。
“秘密?”陳明昇眨巴著大眼睛等著秘密。
“就是,其實不是妖怪吃掉了爸爸媽媽,而是爸爸媽媽本來就是妖怪。”
陳明昇不信,推了一把陳明陽,大聲喊道:“你胡說,爸爸媽媽不是妖怪!”
“爸爸媽媽就是妖怪,他們是大妖怪,你是小妖怪,我也是小妖怪,我們一家都是妖怪。”
“嗚嗚嗚,我不是妖怪,我不是妖怪,我不是的,嗚嗚嗚。”陳明昇害怕地嘟囔著。
“先不哭嘛,你知道什么是妖怪嗎?”
“妖怪很丑,很壞,會吃人的。”陳明昇描述著。
“爸爸媽媽丑嗎,壞嗎?他們會吃人嗎?”
陳明昇搖搖頭。
“對吧,妖怪不壞的,我們都是好妖怪。”
“好妖怪?”
“對啊,我們很善良,很有愛,會彼此關心和照顧,我們都是在做自己,我們都是好妖怪。”
“可是...剛剛爸爸媽媽他們好像在吃人......”陳明昇哭著,“他們在被子里吃人了,那人害怕,他一直發抖......”
陳明陽立刻明白了他嘴里的吃人事件,他腹誹著,那不是在吃人,那是在造人,這自然不能對陳明昇這小孩講。
“昇昇,聽哥哥說。”陳明陽緩緩到來,“他們不是在吃人,他們是在修煉呢。”
“修煉?”
“對啊,我們妖怪都是要在晚上修煉的,要吸收日月精華,然后和那個領過妖怪證書的妖怪一起修煉的。”
“自己一個人不可以嗎?我不可以修煉嗎?”陳明昇小小的腦袋里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不可以,必須要和一起領過妖怪證書的妖怪一起修煉才可以。”
“為什么?”
“因為,沒有領過證書的妖怪就修煉的妖怪是壞妖怪。”
“噢。”陳明昇還想問什么就被陳明陽強行按住腦袋睡覺。
這一晚,陳明昇滿腦子都是只有壞妖怪才沒有證書呢。
聽完陳明昇的講述,黎清淼笑得花枝亂顫,沒想到沉默是金的陳父居然是這個模樣,太有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