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期意錄制完一天的綜藝之后就馬不停蹄地趕來陳明昇家,雖然他幫不上什么忙,但是只要在黎清淼身邊,總感覺會比什么都不做要強一點,而且他聽尹向杰說,今天黎微會來,這可能正是問題解決的關鍵性時刻。
陳明昇正不知該不該問接下來黎清淼發生的事情之時,門鈴忽然響起,把兩人之間微妙的尷尬氛圍打破,他朝黎微說了聲,就飛快地起身去開門,門外是鐘期意這個不速之客。
陳明昇對這個人的到來很是不悅,盡管他和黎清淼沒有任何越界的關系,甚至還是一個同性戀者,他還是對他抱有濃濃地敵意,鐘期意可是黎清淼過去幾年各大媒體瘋傳的cp,即使在澄清之后仍然有大批粉絲認為他們是真的!認為他們只是轉入了地下戀情!對于這樣的人士,自始不喜!
鐘期意見到陳明昇,友好的打了聲招呼:“嗨,兄弟,好久不見!”
陳明昇沒有理會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側過身子讓他進來,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鐘期意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在他看來,陳明昇吃他的醋就好像許燃吃黎清淼的醋,不管這樣對不對吧,反正有個人為自己吃醋的感覺很好,想著既然這樣,他就原諒了陳明昇的冷淡敵視。
陳明昇側過一半身子,鐘期意正好看到了后面坐在沙發上喝茶的黎微,他熱情地快步走過去,熱情道:“伯母,好久不見了。”邊說邊給了黎微一個擁抱。
黎微正拿著茶杯,半護著茶杯與他象征性地擁抱了一下,“是好久不見了啊,你好像變得更帥了。”
鐘期意孔雀尾巴大展,騷氣沖天,拉著黎微的胳膊慌著撒嬌,“伯母最會夸人了。”
陳明昇在旁邊默默圍觀,對于鐘期意這種不齒的撒嬌行為感到忿忿不平,他還沒這么討好丈母娘呢!默默收回視線,他壓下心中不快,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趕緊幫清清恢復要緊。
陳明昇輕咳一聲刷一下存在感,語氣嚴肅道:“我們還是先說正事吧。”這才讓兩人東拉西扯的閑話止住話匣子。
說到這個,鐘期意面色一滯,滿臉凝重:“對,伯母,我們還是先好好商量商量黎清淼的事情吧。”
黎微倒是覺得黎清淼這樣反而比之前的情況更好,但面對著鐘期意和陳明昇兩個人嚴肅凝重的視線,不得不跟著提起心來:“嗯,淼淼要緊,淼淼要緊。”
鐘期意率先出了聲:“我來之前你們有沒有討論出什么結果?”
“我覺得還是首先得搞清楚清清她過去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們才好對癥下藥,解決她的心病。”陳明昇說出自己見解,又抬頭對上黎微視線:“伯母,您接著剛才的話繼續吧。”
黎微點點頭,回道:“好。剛剛說到哪兒來著?”
“說到清清被迫捐腎。”陳明昇沒有礙著鐘期意的面,沒有說是說到了黎微一走了之放棄陳明昇的事。
“哦,對。”黎微繼續回憶著那之后發生的事情細節,“我記得淼淼進行手術移植之后情況很不好,但她很堅強,都挺過去了,但是當時他父親已經和那一位重新組了家庭,想著淼淼也不愿與她們共處一室,他父親就把她送到了她奶奶那里。”
鐘期意不知道前面他們都講了些什么,根據這話對前面的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大意是跟黎清淼腰上那道疤有關系。
陳明昇從來沒在黎清淼口中聽到過任何黎微和何焱以外的家屬成員,但他可以確定一點,此刻出場的各色人物必然是造成黎清淼過去悲劇的重要一環,她的奶奶更是其中的頭號。
“她奶奶一向重男輕女,對淼淼也不怎么上心,只是住了幾天,就以為淼淼術后恢復為由將她送到了一家療養院,再也沒有去管她。”
鐘期意不解,不是親奶奶嗎?黎清淼也是親孫女,為什么要這樣對她?本著不懂就要問的心態,他大聲問出口:“為什么呢?黎清淼不是她親孫女嗎?為什么不好好照顧她而是棄之不管?”
這話一問出口,陳明昇和黎微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其實鐘期意不理解也是正常的,他自小在國外長大,思想與他們不同,也沒有怎么感受過家庭倫理道德方面的情感,自然不懂,但要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呢?要知道在有些人的眼里,男女就是不同的。
黎微嘆了一口氣對他說:“你是不會懂他們的心理的。還是聽我把接下來的說完吧!”
“淼淼被送到療養院之后,又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都無人問津,要不是突然起了夜火,那家療養院被大火燒得慘不忍睹,有許許多多的人因為那場大火永久的失去了生命,淼淼還算幸運,逃了出來。”
說到大火之時,陳明昇整個心都揪了起來,這短短幾字的描述概括,就把黎清淼的兩次差點喪生概括了,萬一有一點不幸,黎清淼迎接的就是死亡,差一點,他陳明昇就再也不會知道黎清淼這個名字,她差一點就留在了那個悲傷的昨天。
鐘期意也是一樣,他從未去探問過黎清淼的過去,他知道她的過去定然不美好,但黎清淼可是差一點丟了性命啊!這怎么能是字里行間可以形容的呢!
黎微許是多年來對此事已經愧疚到了極點,無淚卻悲極,嗓子啞著繼續:“那時候,我得知消息立馬馬不停蹄地趕回京都,在醫院里見到的就是病體孱弱的淼淼,她從前是那么的活潑愛動,那一刻卻是如個殘燭老人一般羸弱,眼里再沒有光芒,只剩下絕望與悲涼,那時我才真正的意識到我的一走了之帶來的后果是多么的嚴重,我以為她活著就是最好的結果,可沒想到卻是個生不如死的結果。那一刻,我下定決心要帶她走,要把她失去的那些東西都給她補回來,把她變成從前那個活潑開朗、眼里有光的女孩子。”
事情講到這里,陳明昇已經徹底知道了黎清淼的過去,這樣不可接受的親人給予的致命打擊,換做是他,也不會想要和任何第三方去訴說。
黎微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沒有眼淚地絕望著,她懺悔,“可是,我終究找不回那樣的她了,即使我對她再好,也沒有辦法改變她內心的恐懼。”
鐘期意最是知道黎清淼,自打兩人相識以來,黎清淼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強裝強大的小孩,她用她的金錢、地位來塑造她的外在形象,看似是個功成名就的成功人士,其實內心里孤獨敏感地要死,甚至覺得自己是個爛在骨子里的人,甚至卑微到塵埃里。
陳明昇默默收緊雙手,可是他不能發泄,他還要把他的清清找回來,找回來疼她、愛她,再不質疑。
黎微已經泄力氣,說完這些仿佛陷入到過去無法自拔,鐘期意和陳明昇兩人把她安置到房間里好生休息,待到情緒恢復再行商量。
陳明昇也累了,他此刻什么都不想,,只想回房去看黎清淼,好好地看看他的可憐的清清。這時,鐘期意把他拉住了,動作止住,陳明昇回頭看向他,眼里充滿不解。
“聽完伯母眼中的黎清淼,想不想聽聽我眼中的?”
陳明昇不動聲色地睨了他一眼,無聲承認他感興趣。
“我和黎清淼是六年前認識的,我們初次見面時她幫我付了一餐包子錢,后來我又進入了她所在的娛樂公司,我們才算是正式認識。”鐘期意說著換了個姿勢,雙手交叉倚靠在墻上,“后來我無意間得知,我能夠進那家公司也是黎清淼背地里的牽線搭橋,當時的我正處于母親病逝、一人漂泊之際,急需一份工作安定下來,所以我很感謝黎清淼,但我發現黎清淼不這么認為,她總覺得她是因為有所圖才幫我的,她因此而心生芥蒂認為自己是個爛到骨頭里的人。”
他的清清,是最好的清清,怎么會爛到骨頭里,怎么會這么想,陳明昇好心疼好心疼她。
“在這六年里的相處,我知道黎清淼最在意的人就是黎微,甚至知道她為了不讓黎清淼離開她還做了一些很幼稚的事情,可是她是那么執著地想要將一個人留在她身邊,她太缺乏安全感、太缺乏自信了,她害怕被人拋棄,所以就用她自己的方式來留住黎微,不給黎微任何可以拋棄她放棄她的理由和借口,我曾經想過,或許黎清淼一輩子也不會放黎微走,直到——”
鐘期意上前按住了陳明昇的肩,“你的出現!”
“我?”
“對!你!你的出現改變了黎清淼,她放黎微回國了,她甚至愿意為了你回國,她的舉動變化除了你,沒有任何其他可以解釋的途徑。黎清淼愛你,她真的很愛很愛你,愛到可以為了你重新去接受這個世界,所以,請你一定,一定要愛她,以同樣的愛意回贈她,她這樣的人啊,哪怕感受到一點不被堅定的愛就會繼續縮回到她從前的龜殼里,所以,請你,一定要堅定的愛她。”
陳明昇感覺到肩膀上的手力氣大的驚人,在鐘期意說這番話之前,他一直對鐘期意抱有一種來自異性的敵意,此刻,卻忽然覺得自己過去那些無端的憤怒與嫉妒很可笑,他的清清啊,從來都是把最多最好的愛留給他,這樣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是樣的愛可以讓她主動出擊,可以讓她在變成十三歲的時候都還記著他。
陳明昇抓住肩上鐘期意的手,抬眼堅定地對他說:“我,一定一定會愛她。”心里默默補著,從青絲、到白發,從現在、到未來,他和她會變成他們。
愛,真的當局者迷,所幸,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