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路程下來,終于遠遠地看到了新華朝的京都——應天。
十三年前的時候朱玉婷還是個扎著辮子的小姑娘,父親剛離世,朝廷里各種勢力蠢蠢欲動,關系網盤根錯節,為了不被卷入紛爭中,沈碧萱向趙光義請辭,離開京都元帥府回到臨安老宅安享晚年。
時隔十三年,荒廢擱置多年的元帥府終于迎回了它的主人,站在大門前,朱玉婷的心中百感交集,始終相信百年帥府的榮耀會在她的身上再次綻放。
“清凡,你在家里等我,我進宮面圣后馬上回來?!敝煊矜米像R車,依依不舍地對著陳清凡說道。
皇帝早已經派人對元帥府重新修繕了一番,府中的護衛丫環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聽候差遣。元帥是一個國家的脊柱,個人的安危身系江山社稷,因此歷來新華朝都非常注重保護他們。
在京師有嚴密的防范,朱玉婷就不用擔心陳清凡會再遭遇暗殺,進了元帥府,要想刺殺陳清凡可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天子腳下,應天的繁華比起臨安來不知強了多少倍,街道上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嘈雜的人群和小販的吆喝。出了皇宮大門,兩邊錯落有致的院落是大大小小的官員私宅,根據不同的品銜,越是靠近皇宮的地段,越是朝堂上數一數二的大員。
元帥府在皇宮門的左邊,出了皇宮百米遠就到了,在威武元帥府旁的是鎮守慶州府的楊毅元帥。楊毅一生都奉獻給了新華,府中住了一個相守了一輩子的妻子,他自己一年里也回不了府里幾天。
而另一邊的鄰居則是御林軍統領林烈的府邸,想起小的時候,陳清凡經常和母親回林府,舅舅總是寵溺地抱著自己,讓自己騎在他的背上玩木劍,那個溫馨的場面總能喚起陳清凡內心處最柔軟的那一面。
造化弄人,陳清凡沒有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身份重新插入趙恒的生活當中來,可能命運就是如此吧,越是不想揭開的謎題,不論怎么逃避,老天都會將你推到真相面前,讓你自己親手揭開這血腥的謎底。
趙光義給了朱玉婷一個閑職,任新兵營的總教頭,平日里只需督促好待在軍營里的新兵。陳清凡是個坐不住的主,閑呆在府里幾天,就要硬拉著胡周上醉仙樓喝花酒。
胡周在朱玉婷的舉薦下暫時保留軍籍,留在京城成為朱府的親兵,負責朱府日常的安全防衛。因為和陳清凡投緣,胡周也樂得如此,留在朱府吃好喝好,總比回到塞外的慶州府當總兵風吹日曬來得強。
在臨安印月坊外被兩伙人伏擊過,胡周此時已經是草木皆兵,一聽陳清凡要上醉仙樓,魂都快被嚇沒了:“陳老弟你要喜歡喝酒咱們兄弟倆在府里喝也一樣,就不用上什么醉仙樓了吧?!?p> 陳清凡哈哈大笑,湊到胡周的耳邊小聲說道:“這么久沒有出去打打野味,胡大哥你忍得???”
胡周支支吾吾:“這個。。。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帶上二十幾個兄弟貼身保護,這樣的話我們玩起來也比較放得開手腳,陳老弟你說是不?”
看胡周一副色迷迷的樣子,分明是心癢難耐,帶上二十幾個隨從上妓院,這種建議也只有他胡周提得出來。要是真這么做了,陳清凡第二天就在京城出了名,朱玉婷還不剝了他的皮。
陳清凡臉上掛著黑線,沉著聲音道:“要不然這樣,我們兩個上幕王府找趙僖,有個王爺在身邊,就算是血衣門的人也不敢對我們怎樣?!?p> 胡周點頭同意,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下懷里的存貨,滿心歡喜的就和陳清凡出了元帥府。
幕王府很容易就能找到,這幾個皇子中,就數趙僖的府邸最簡單樸素,紅墻黑瓦,幾座亭臺散落入院落各處,下人奴婢也只有可憐的少數幾個,要不是門口掛著幕王府,恐怕這樣的院落連個知府的家院都不如吧。
趙僖是除了東宮太子趙恒以外最受趙光義喜歡的兒子,平日里趙僖只待在家中結交些寒門學子,品學談天下,不喜與朝中官員來往,也不貪戀權勢,這樣的性子,放在皇家中相當的難能可貴。
陳清凡的手里有趙僖給的玉佩,交給了門衛后在門口駐足等候了半刻。不多時,門衛就拿著玉佩回來還給陳清凡,領著他和胡周進了內院。
胡周是第一次來到王府,左右打量了下,問身邊的護衛:“這王爺的府邸怎么如此的簡陋?我還以為皇家人的庭院都是金碧輝煌,美輪美奐的?!?p> 護衛哈哈笑道:“這位大哥有所不知,我家王爺把每年皇上給的俸祿拿出大半部分救濟了寒門的學子,王府已經五年沒有修繕過了,所以才會變成現在的這般模樣?!?p> 陳清凡點了點頭:“難怪人人都稱贊幕王府里出了天下第一的賢王,要是皇家的人都能像你家王爺這樣,那我們的新華朝一定能勵精圖治,昌盛百年。”
想起以前自己還是太子趙恒的時候,雖然不至于荒淫無道,但也做不到趙僖這樣的清心寡欲。東宮里美女如云,吃喝玩樂應有盡有,趙恒又深得林皇后的寵愛,除了在父皇來視察的時候裝一裝賢孝,平日里飲酒作樂,蹴鞠打獵玩得不亦樂乎。
后來被奉為太子,開始監國,在林皇后嚴厲的監管下只得踏踏實實的處理公務。在三個太傅的教導下,趙恒的治國,禮儀,軍事兵法能力都大幅的長進,甚至朝中傳出了趙光義要提前退位,早日讓趙恒繼承大統的說法。
當皇帝就能主宰天下生殺大權,這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權力象征,但是要當一個好皇帝要承受的壓力有多少,卻沒有幾個人會知道。隨著處理的公文越來越多,趙恒深知民間的疾苦和天下的種種不平,更加的厭倦自己身為皇家子弟的命運。
只是這一切都在那個下雪的夜里改變了,老天給了趙恒一個重新生活的機會,遠離權力的紛爭,遠離治國平天下的重擔,從此以后只需要為了自己而活。
“要是一輩子都能過這種普通人的生活那該有多好啊。”化身為陳清凡的趙恒常常這樣想著。
才走了不多遠,就看到了趙僖匆匆地迎了出來,許多日子不見,趙僖愈加的神采奕奕,看見陳清凡時一臉的歡喜。
趙僖拍著陳清凡的肩,一臉的喜色:“清凡弟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是把你給盼來了,快快來里屋坐,好把你在大漠打退西夏大軍的壯舉,說給我這個做哥哥的聽聽。”
陳清凡難得的謙虛,笑著道:“那都是朱家大小姐的功勞,我就是出出力氣占個人頭而已?!?p> 陳清凡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要不我們上醉仙樓去坐下來喝杯水酒,然后慢慢聊吧?!?p> 趙僖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就點頭答應:“那正好,反正我就是個閑散的人,也是許久沒有到醉仙樓里聽一聽小曲了?!?p> 三個人一拍即合,帶個幾個護衛就往醉仙樓里去。
相比臨安城,這京師的醉仙樓氣派了不少,京城里能來得了這醉仙樓的人非富即貴,相比起臨安城那種小地方,京師的規模檔次自然要高出好幾分。一進大門,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樓道里的歡聲笑語,還有那一群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們。只見這些姑娘身上都穿著白色的薄紗,內里的肚兜顏色各異,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那嫵媚搖曳的身姿十分的惹人浮想聯翩。
胡周盯著在眼前晃來晃去的美人看得目不轉睛,還未入座就撇開了陳清凡和趙僖,自己找一個無人的角落逍遙快活去了。
醉仙樓的酒菜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好,趙僖隨手點了幾個小菜,一瓶花雕酒,不多時滿滿一桌的美味就上齊了。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陳清凡食指大動,與趙僖對飲了幾杯,一一品嘗了小菜,心情愈加的歡暢。
才坐了不過半刻鐘,醉仙樓里陸陸續續地來滿了人,陳清凡把四周圍找了一遍,胡周已經不見了蹤影,想必是進了上房里,正在與醉仙樓里的某位姑娘進行學術上的交流吧。
趙僖拉著陳清凡坐下,興沖沖地對他說道:“今晚上京城里的這些公子哥們都來了,這么的熱鬧一定是有事發生,看來我們是來對時間了?!?p> “公子哥?”陳清凡扭頭向四周看,見樓上樓下坐著的都是些身著華服的年輕公子,好奇地道:“這些人都是權貴的公子?”
趙僖點了點頭,從左開始給陳清凡介紹:“你看那綠衣的是王侍郞的大公子,身著牡丹服的是錢尚書的二公子,黃綢緞的是江華大學子的愛子,還有李尚書,張丞相的公子都在這里。”
正當趙僖和陳清凡聊得起勁的時候,一個黃裳女子從樓上盈盈走出來,挺拔的鼻梁,立體的五官,還有那深邃如海的眼眸,這么獨特的美人兒,除了盧千雪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