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殿外,御文昀負手立在魚池前沉思。季節已然到了三月,池邊的雕刻的理石護欄上落滿了淺玉色地梨花,微風吹起,梨花零零散散地飄進了池塘。
司炎走上前,垂首抱了抱拳,“殿下”
御文昀轉身,看到司炎黑著臉站著,郁郁寡歡。心中頓時了然,按照司將軍的性格,剛才在大堂中定是又被拉著去相親。想象到那種場景,她內心忍俊不禁,憋住了嘴角的笑,她眼珠微轉,繼而緩緩開口,
“你跟了我這么多年,若是讓你回去成親也未嘗不可。”
聞言,司炎表情駭然目瞪口呆,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殿下!司炎暫時沒有成家的想法,還想再跟隨殿下行走江湖,懲惡揚善。”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個行走江湖懲惡揚善,恰如本王心中所想。不跟你鬧了,快起來吧!”她伸手將跪在地上的司炎扶起,嘴角溫煦的上揚。
“本王今日找你,是有一樁閑事。”
司炎不解,疑問道,“閑事?”
“然也。”御文昀手持折扇一臉笑意,“明日我們啟程去羽夜國。”
司炎更不解,試探的開口問道,“殿下,我們去羽夜國干什么?”
“行走江湖懲惡揚善,順便……順便游山玩水。”
“啊?”
話剛說完,御文昀已經大笑著轉身大步離去,司炎急忙追了上去,“殿下等等我!”
——
而此時賢王府已亂成一團。
沁王瞪著眼睛十分惱怒,看向還在一旁悠悠然喝茶的賢王,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咬著牙憤憤開口。
“御文昀連虞弦閣都知道,她定是曉得了我們的計劃!馬上都要火燒大腚了你還有閑心在這喝茶!”
賢王蹙眉,不言不語,又端起了茶杯。結果被一把奪過摔在地上,碧玉的瓷杯四分五裂,發現她依舊表情毫無波瀾,沁王只覺得恨鐵不成鋼。
“喝喝喝,你除了會喝茶還會干什么!賢王賢王!當初父君怎么會給你起這個字,我看你怕不是賢王,而且閑王吧!”說完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御文賢無奈的嘆息一聲,成大事者豈能如此沖動?御文昀就算再懷疑也找不到證據,更何況,她早已有了萬全之策,你是裕王又如何?
低頭看見已經四分五裂的茶杯,心中隱隱作痛,這可是瓷玉的茶杯啊!很貴的!
——
第二日御文昀起身收拾完畢后,發覺司炎已經帶著馬車在府外等著了,她大步走向前,拍了拍她的手臂,
“上車。”
于是御文昀二人坐上了馬車,馬車里面還算寬敞,座位上被細心的鋪上了厚厚的軟墊,只聽馬夫一甩鞭,
“駕——”馬車開始緩緩前行。
從京城去羽夜國走近路快馬加鞭需要三日,近路全是小山路,除了運送商貨的車幾乎沒人經過,哦,當然,除了山賊。
一伙滿臉橫肉,眉若碳墨的人扛著大刀長劍攔在了前面,一把把長劍插進了馬車前面的土里。只見領頭那人一手扶劍一手掐腰,囂張的沖著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們給我滾……”話還沒說完,一支短鏢插進了她的眉心,鮮血順著眉心流了下來,身體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愣了一下,互相對視了一眼,下一秒腿上像裝了螺旋槳一樣,扛起大刀長劍,人影瞬間消失不見。
馬車內兩人皆伸手掀著簾子,她們對視了一眼,此時目瞪口呆。
只見那車夫面無表情地向前走了兩步,跪了下來。
“殿下恕罪,臣乃東宮御前侍衛李俞,奉陛下之命前來暗中保護殿下的安全。”她看向御文昀有些猶豫道,“陛下說…陛下說…若是殿下沒有發覺便不用透露身份…請殿下恕罪!”
御文昀愣了一下,繼而笑著搖了搖頭,“你護本王有功,又何罪之有呢。”
再說了,是她一開始不察,沒有看出車夫的不同之處,這下好了,回去可有皇姐嘲笑的了。
馬車上帶的干糧足夠三人這幾日充饑的了,除了之前遇到過的劫匪,一路上倒也是太平。
“殿下,過了這座山,就可以到羽夜國的城樓了。”司炎朗聲開口,御文昀微微點頭,打開水壺喝了一口水,只聽前面拐角處似有打斗聲。
她掀開簾子,李俞靠近沉聲開口“殿下,我去看看。”
御文昀剛想點頭,只見打斗聲逐漸清晰,一群黑衣人已經將對面那三人逼到了這邊,黑衣人武功皆屬上乘,對面三人即使武功高強也抵不過對面十幾號人物。
對面三人為首的青衣女子明顯體力不支,她倔強的咬緊牙關,手持長劍迎勢而上,形勢逆轉。只見她一劍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拔出劍后踉蹌了幾步,卻很快的站穩。可是下一秒另一黑衣人破竹而上,其余兩人瞥見后不禁同時大喊出聲,“主子!!!”
“上!”御文昀一躍而起,一掌打向那名黑衣人,司炎與李俞也出手攻打其他人。
青衣女子面露感激的看向她,御文昀見她手持長劍,因打斗激烈此時正大口喘著氣,沉吟片刻開口問道,“還可以嗎?”
青衣女子雙眸炯炯有神,用力點了點頭,稍微調整了狀態后持劍而上,見她劍法獨特,好似逆勢破天而起,變換著無數光影。因其他三人的加入,黑衣人很快敗下陣來,直到青衣女子的劍插入最后一個黑衣人的胸膛里。
御文昀贊賞的看向她,她拔出劍也回應了她的目光。兩人靜靜而立,沉默良久,風吹起了兩人的黑發,突然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青衣女子向前一步,其余兩名同伙也跟著她向前一步,同時抱拳行禮。
“多謝閣下相助!”
此時才細看這名青衣女子,腦海中陡然冒出一句話。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她美如冠玉,明眸皓齒,一襲青衣舉手投足皆溫文爾雅。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夜如鈺。”青衣女子徐徐開口,身后兩名女子聞言震驚似要開口,被她伸手攔住。御文昀略有些驚訝,真是名如其人,如鈺。
“御文昀。”
司炎不解的看向她,詫異她為何對陌生人如此坦誠。
只見她們兩人相視而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眸中凈如泉,多的是欣賞,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