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星陪著太后娘娘在御花園慢慢溜達,只到近晌午天氣漸漸炎熱,方回到“玉乾宮”陪著用了午膳。午膳后太后娘娘明顯疲累,張一星請娘娘到到寢宮午睡,說自己喝口茶略消消食就自行出宮。待娘娘離開,張一星將一眾宮娥、太監屏退,只留自己一人閑坐若大殿中,少頃上午陪著說話的青蕊帶著一個小太監悄悄進到殿內。
“稟二爺,這就是我那個在慎刑司當差的老鄉,名叫小凳子。”宮娥在一星跟前小聲稟告,同時望了小凳子一眼,小凳子立刻伏地跪拜,“小凳子拜見二爺,祝二爺福壽安康,萬事順遂!”
張一星笑咪咪地點點頭,說:“嗯…懂事…”遂對宮娥說:“我和你這老鄉閑聊二句,你先下去吧。”宮里的宮女、太監年歲都不大,當差久了早已成了精,青蕊立刻會意默默退出去。
“當差多久了?家里還有什么人?”張一星骨節分明的手端起茶杯,閑適的飲了一口,像是真的在閑聊。
“回二爺的話,奴才九歲入宮,在宮中已十五年了,老家河南,家中有哥哥嫂子和一個侄兒。”小凳子看起來有些緊張,身子微微發抖,如實答道。
“河南人我知道,王府有許多河南府兵,個個英勇善戰,重感情講信義。”
“謝二爺夸贊,小凳子就是這種人,一旦認準主子就算肝腦涂地也絕不背叛。”小凳子不失時機的表了忠心。
“嗯,好…在慎刑司幾年了?干得怎么樣?”小凳子的回答,張一星很滿意,不再拐彎抹角直接切入主題。
“回二爺的話,奴才在慎刑司三年了,只是看不貫慎刑司主管太監德公公草菅人命、屈打成招、栽贓架禍等行徑,故而不得重用,只負責看實。”
“草菅人命、屈打成招…這個小德子手中不知道有多少冤魂,當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啊!”一星長嘆一口氣,端起茶水慢條斯理飲了一口。
小凳子愣了一下,立刻上前一步輕聲答道:“二爺的話差異,也不是所有的好人都不長命,比如太后娘娘、二爺這樣的好人,都是長命百歲的有福之人;至于有些惡人…哪天吃醉了酒,不小心失足落水也是有的。”說完低垂眼皮端立一旁。
“那倒是…如果惡人死了,像你這等好人的好日子…不就來了?”一星斜倚在圈椅中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小凳子抬眼一瞥,立刻跪倒在地,“那就真是奴才的福氣了。”
“嗯…下去吧…有沒有福氣要看你自己。”看著小凳子退出殿去,張一星滿意的繼續喝茶,今日進宮一切出乎意料的順利。自聽說吳佁仁差點死在慎刑司,張一星就起了除掉小德子的念頭,現下這個小凳子機靈、可靠,小德子這個狗東西的小命是長不了了。尤其是自己與小凳子的一番對話:自己沒有授意,小凳子也沒有領命,一切都只是心領神會,妙哉…張一星暗自得意,這幾個月的掌柜看來沒白當
張一星出了宮就到“七彩云裳”,如往日一般在店中守著,再不惦記出城找吳佁仁的事。這樣過了半月,一日“七彩去裳”來了一位公公,一看宮中來人,張一星立刻親自接待。
“公公光臨小店,小店不勝榮興,敢問公公要挑點什么?”
“哎喲…折煞奴才了…清越二爺這樣問話,讓奴才怎么敢當。”公公趕緊行個禮,道:“二爺不識奴才,但奴才識得二爺。奴才王福海,在惠貴妃跟前當差,前幾日我家娘娘去給太后娘娘請安,見娘娘戴的簪子很是喜歡,聽說是二爺送的,今日讓奴才也來這里給挑幾樣回去。”
“原來是海公公,里面請用茶。”張一星將王福海請到偏廳,這里通常是接待貴客的地方(相當于vip室)。
“宮里造辦處有多少好東西,由著貴妃娘娘挑選,難得貴妃娘娘垂青,看得上我這小店的東西,你說我這小店得有多大福氣。今日福公公盡管挑,都當我這小店孝敬貴妃娘娘的。”張一星放下皇親國戚的身份,一臉真誠的說。
本來做為太后娘娘的親弟弟,不必將一個貴妃看到眼里,但這個惠貴妃目前在皇上跟前十分得寵,多一個朋友姐姐在宮中也多一個幫手,故而張一星姿態放的很低。
“那怎么使得…回去貴妃娘娘會責罵奴才的。”大約沒想到堂堂皇太后的內弟會這么圓滑,王福海一臉受寵若驚。
“不必客氣…福公公請用茶。”下人奉上茶,張一星侍機不再在這個話題糾纏。“有幾日沒進宮了,宮中近來可有什么大事發生?”
“宮中住的全是嬪妃,那有什么大事發生,不過是胭脂香粉、珠花繡品一類的事情,不過…”王福海想了想說:“還真有一件不小的事發生。”
“哦…何事?”張一星心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隨意地問。
“幾日前,慎刑司的管事太監李德全晚上吃醉酒,失足跌到‘艷湖’中淹死了,本來宮中死一個太監不是大事,但死得是慎刑司管事,那就非同小可了,這幾日一直在嚴查死因,也沒查出明堂來。”
“即是跌到湖中淹死,還有什么死因可查?”張一星裝模作樣的問。
“二爺有所不知,這李德全雖說在慎刑司只干了三年,但得罪的人可不少,須得查查是不是有人暗地里報仇也說不準…要我說啊,淹死在‘艷湖’,定是提前投胎去找他相好的去了。”王福海掩嘴輕笑,一副興災樂禍的表情。
“那倒也是,查一查也好。”張一星隨聲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