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嬉戲打鬧間又回到了宿舍去歇息,周五下午課比較多,需要養精蓄銳,才能避免下午犯困。
終于捱到了放學,老遠的便聽見郁妍在喊:
“晚上看電影啊!晚上去看電影啊!”
余莉莉條件反射的繃住了身體,上次電影看的她幾乎要吐了,她現在聽見電影兩個字還有點反胃。
池淺月也有點瘆得慌,但是看見郁妍笑的那么開心,想來應該會放一個比較舒心的電影吧,她于是挽著喬遠山問道:
“什么電影哇?”
“《我的失憶男友》!看起來是國產的!”郁妍開心的說:“這名字看起來是偶像劇,不會嚇人。”
一聽這個劇名,池淺月就放松了下來,這確實不是嚇人的劇,不但不嚇人,還非常搞笑,是一個搞笑中帶著點兒感動的小電影。
“去看吧!”池淺月扭頭對喬遠山說:“這好像是個喜劇。”
“好啊。”喬遠山說:“我來搶位子。”
拜上次電影所賜,這回電影來看的同學很少,有許多人壓根連本周放什么都沒有看,選擇了繞著走。于是有了很多空位置,大家坐在第三排中間的一橫排,寬寬敞敞,愉愉快快的笑的前仰后合。
當看到阿當的筆記本丟在了外面,他徹底忘記了丁叮的時候,整個大階教都從笑聲滿載變成了沉默。越往后看越傷心,余莉莉忍不住都抹起了眼淚。
池淺月偷偷的扭頭看了看喬遠山,后者正專心的看著電影,見她看自己,便抬手搓了搓她的手。
池淺月心里浮現出很多感慨和回憶,在記憶里面,他們兩個人當年是在班級和本班同學一起看的這部劇,這部劇給他們帶來了一個后遺癥,就是兩個人好幾天都學著上面在自習的時候嘻嘻哈哈,不是池淺月大嚷一句:“我一腿踢死你啊!”,就是喬遠山把趴著要午休的池淺月撈起來,抱著肩膀一頓猛晃!最后室友們看夠了表演吃夠了狗糧,給他們畫了一副火柴人版的臥虎藏龍連環畫,畫上面兩個人使用了各種武林秘籍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腳。
她還記得那時候大草坪還是可以曬太陽的,兩個人會午休的時候偶爾去上面歇息,喬遠山會枕著自己的膝蓋,悠閑又自在。
“遠山,你喜歡先洗臉還是先刷牙?”池淺月學著電影里的樣子問。
“先刷牙。”喬遠山說。
“遠山,你喜歡刮胡子先刮左邊還是先刮右邊?”
“遠山,你喜歡吃飯先吃菜還是先吃一口飯?”
“遠山,你睡覺喜歡往左邊歪還是往右邊歪?”
在記憶里,喬遠山都笑瞇瞇的回答了自己,但是記性不好的池淺月總是不記得答案,在日記本里寫這個片段的時候,寫的都是“總是記不住于是又問了一遍,然后,又沒記住!”
“傻笑什么呢?”喬遠山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問。
“嘿嘿,沒啥。”池淺月笑著,眼珠轉了轉,于是扭頭問道:
“遠山,你刮胡子喜歡先刮左邊還是先刮右邊?”
“右邊啊!”喬遠山眨眨眼睛說:“干嘛?”
池淺月笑瞇瞇的,也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問道:“遠山,你喜歡吃飯先吃飯還是先喝湯?”
“先吃飯啊。”喬遠山說:“干嘛?有什么講究嗎?”
“沒有沒有。”池淺月笑著掏出一個筆記本,一筆一劃拿出圓珠筆寫了下來。
嗯,這一下,不會忘了。
看她這個認真模樣,喬遠山哈哈笑了起來:“你干啥呢?搞得就跟你是失憶女友似的!”
直到整個電影看完,喬遠山終于搞明白池淺月問什么要問這些問題,原來,是學電影的。
于是,他也追在池淺月后面,不緊不慢的問:
“淺月,你喜歡先洗臉還是先刷牙?”
“當然先刷牙!”池淺月笑著。
“那你喜歡先吃飯還是先吃菜?”喬遠山把胳膊搭在池淺月肩膀上。
“先吃菜吧!”池淺月說:“先挑一個最喜歡的菜吃兩口!”
“那你喜歡吃面還是喜歡喝湯?”喬遠山湊到池淺月耳朵跟前說。
這一回池淺月沒有回答,卻是昂起頭,反問道:
“你呢?你喜歡吃面還是喝湯?”
“你吃面,我喝湯。”喬遠山學著電影里的樣子,收住笑容,一本正經的說。
池淺月愣了一下,半晌,她笑了笑說:“我到了,回去了。”
“嗯,早點休息。”
喬遠山揚揚手,轉身往不遠處自己的宿舍走去。
“你吃面,我喝湯。”
這是一句看過電影會有一點感動,沒看過電影會覺得有點肉麻又無厘頭的話。
卻也是兩個人那個時候的一句玩笑話,也是一句承諾。
后來很長的一段歲月里,如果兩個人吵架生氣了,這句話總是能起到緩和的作用,沒有什么氣,是一頓面條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咕唧”
池淺月的手機響了,她從枕頭旁摸過手機一看,是喬遠山的短信:
“晚安淺月,你吃面我喝湯。”
“晚安!”
池淺月抱著被子,蜷向半面大白墻,輕輕的心里嘆道:
“遠山,如果有一天我像失憶了一樣,從你的世界里消失了,你會想我嗎?會堅持來找我嗎?會忘記我嗎?”
她的眼前浮現出一家三口逛公園,看大海,扒沙池,吃火鍋的各種回憶里幸福的畫面。
從私心里去想,她想把這個秘密埋在肚子里,就這樣一成不變的重新來一輩子。
但是她想了想未來,那個需要她全職到老的干預孩子,讓喬遠山在基層拼命的工作,一個人扛下全家賺錢的大任務扛出一身病的未來。那個到了老的時候,不知道兩個人誰會先走,誰會留下來又不甘心的拉著已經長大人到中年依然無憂無慮不怎么能自理宛如擴大版的熊孩子的手,祈求能比孩子多活一天的養老日子,她就猶豫了。
珍惜吧,在畢業前這幾年幸福時光吧!
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了早已安靜的寢室,池淺月坐了起來,睡意全無。
唉,又是失眠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