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我道歉,你要和我一樣痛苦,才算是道歉!”
顧如初虛弱的睜開眼,發現是張雨在自己身邊正翻著復印紙念著。
“你在念什么。”
“慕容子骸寫的句子。”
他起身,張雨一沓復印紙放在床頭柜,幫他把床搖高好讓他靠背。
他看向紙的最后一頁,背面寫很凌亂的寫著一些短句:
“你可以死,但你死之前把我的人生還給我好不好。”
“你多清高,道個歉,就要要求我原諒你對我人生的毀滅。”
“我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你一定要活著,一定要生無可戀,卻長命百歲,一定要前程似錦,卻窮困潦倒。”
心神凌亂一刻,張雨推了推他,“你身體到底怎么了?”
他搖搖頭,把復印紙放回床頭柜,“你不用愧疚。”
“我哪有愧疚。”張雨嘟囔著,“還是趕緊好起來吧。這都休息半個月了。”
是急性胃潰瘍,雖然局里堆積了很多事,一個勁讓張雨幫忙問顧如初什么時候可以上班,但張雨不想耽誤他治療就沒說,讓他好好休息。
張雨給他倒了杯水,讓他喝,他沒接過手。
“張雨,我準備跟露娜訂婚了。”
張雨愣住,卻強顏歡笑,“早晚的事,有必要說的那么小心翼翼嘛~”
張雨把水杯里的水喝了,滾燙的滾燙的,是剛剛燒好的。
“咳咳咳~”
顧如初心疼的拍著張雨的背,“重新找個女孩吧,我希望你幸福。”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嘴皮被燙破皮了,張雨還是沒忍住。
“什么問題?”
“為什么是露娜?”
這個問題其實很傻,張雨知道,就像他明知道露娜已經快訂婚了,心里還是忘不掉一樣。
但顧如初眼神有那么一刻閃躲了一下,張雨以為自己看錯了,很快,他笑了一下,“還能為什么,因為她是李露娜,所以我喜歡她。”
“不對,你不應該這樣回答!”張雨激動的握住顧如初的手,“你不能因為她是李露娜所以喜歡她,你應該說,因為我剛剛好喜歡的人,她叫李露娜。”
顧如初錯愕的看著張雨。
“因果關系,不能顛倒,不然,你們的感情就變質了。”
“我知道了。”顧如初想抽出手,但張雨卻不愿意放手。
“你!”張雨臉色微變,一直盯著顧如初的臉。
顧如初歪頭疑惑,“什么?”
“你洗過澡了嗎?”
“沒。”
“需要我幫你洗嗎?”
“你腦子瓦克了!”距離太近,顧如初覺得有些壓迫,生生把張雨推出床外。
“我上個廁所。”張雨就去到顧如初病房的廁所,開始小心翼翼的查看浴室里的沐浴露,洗發水,一一聞了一遍,都不是剛剛顧如初身上的氣味。張雨按了廁所的排水器,發出聲音后,才出去。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訂婚那天要請我喝一杯哦。”
“好。”
“張雨!”顧如初從后面叫住張雨。
張雨停住。
“小說還沒拿。”
“哦~”張雨把那邊復印紙拿了回去。
心里的疑團越發的大,那根本不是慕容子骸的小說,張雨只是說那些小短句是慕容子骸寫的,但內容其實跟慕容子骸無關,早上復印文件時,錯把慕容子骸上次寫的東西復印紙夾在文件后面而已。
剛剛顧如初身上的氣味,跟他從慕容子骸身上聞到的味道是一樣的。他剛剛去過慕容子骸的住所,沒想到李霖家居然買了那么大的別墅!還請了護工專門看護她。
話說回來,露娜身上不是這種味道。
張雨回到前臺咨詢,問,“顧法醫昨天有沒有出院。”
前臺接待說,“不知道,昨晚不是我輪的班。”
可就算是,又能說明什么?
也許他回家了一趟,洗了個澡,家里的沐浴露洗發水跟慕容子骸的剛剛好一樣呢。
可是以前,他身上不是這種味道。
那也有可能是最近換了洗發水沐浴露呢?
走出院時,剛剛好遇到了來探濱海的露娜,手里拿著煲好的湯,張雨第一反應就是躲。
“張雨!”
“哎~”還是被逮到了。
露娜風急火燎的跑上來,一上來就是一個暴擊,掐他,捏他,打他。
“疼疼疼~”
“看到我就躲,不打你打誰?”
“你真是bao力呀,顧如初怎么看得上你的。”
“哼,我魅力大咯。”
“嘔~”
“你什么意思嘛。”
“你?快訂婚了?”
“你知道了呀?”
“知道。”
“你來不來?”
“想坑我份子錢?沒門。”
“看你這小里小氣的。”
“我小氣?他就大方?”
“他很大方,他給我……”
“什么?”
“全款買了房子,還只寫了我的名字。”
這沒得比,張雨就是窮警察。
“哦,恭喜你呀。房子不能太小的……”
張雨還沒說完,露娜繼續說,“是市中心,天堂灣豪景別墅。”
張雨咂舌,顧如初原來這么有錢的?
“這不可能,他怎么買得起?”
“他沒跟你說嗎?他父母在海外經商,反正就是不缺錢那種。”
難怪不用擔心就業問題,一直攻讀到碩士學位,張雨感覺自己的心態有點崩,自己是輸得徹徹底底了。
剛剛的懷疑不攻而破,顧如初這么好的家境,跟慕容子骸怎么可能扯得上關系?
“他說其實如果不是我需要錢的話,他根本不愿意動父母給他的那些錢。他真的對我很好。”
“那就好咯,恭喜你,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張雨凌亂的組織著語言,“人家身體不好,你就別總打他,他不比我,我抗打。上次我就那么一下,他就能吐血。”
“這你就不用操心,我才舍不得打他呢,等等,你居然打他打到吐血。”
“誰叫你不告訴我你跟他在一起。等等,你也少來,你動手也不輕,上次誰把他…哎呀算了算了,我答應他不說這個的。”
露娜不明所以,“你說話說一半的,你想死呀!快說!”又是狠狠的一揪。
“你上次把他打成那樣,嘴巴都咬破了……”
“我沒有!”說完,露娜又狠狠在張雨肩膀上揍了一拳。
“你還沒有,都是我打的,行吧?”
“我真的真的沒打過如初。”
“你……”張雨看著露娜特別認真的樣子,又問了一遍,“你真沒有?”
“我!沒!有!”
張雨心里的疑團再次加重。
這時,老歐的電話進來了。
露娜只當張雨在妒忌胡造亂編的,拿著東西準備進去。
張雨拉住露娜,被露娜一把甩開。
“哼,懶得搭理你。”
露娜繼續向前走,還沒進房間,就看到顧如初站在住院部大門口不遠處等她。
“你怎么出來了。”
“等你。”他接過露娜手上的東西。
“不用~不重。”
他堅持拿著,露娜就換成挽著他的手。
還在打電話的張雨,跟顧如初對上了眼,電話那頭的老歐不知道說了什么,張雨看顧如初的眼神都變了。
張雨點頭,點頭,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顧如初目送張雨離開,眼里暗潮涌動。
“剛剛氣死我了,那個死張雨,說我打你。還咬破你嘴巴。”
“你忘記了?”
“什么?”
“你姑姑失蹤那天,你買了禮物給我,我們約好要見面的,但是約好的地方遲遲就是見不到我,你很生氣。”
“我不知道姑姑不見了嘛,對不起。”
“你還跑去酒吧喝酒。”
“我以為你忘記了我們的紀念日。”
那時他們決定去開房,從10點到12點,她努力的討好了他很久,他偏偏沒感覺,起不來,甚至一臉茫然。這讓露娜很挫敗,懷疑他是不是心里面有其他女人,第二天紀念日,她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想讓昨晚的尷尬翻篇,偏偏他一整天都不回電話不回信息,這能不讓露娜焦慮嘛。
“然后你就撒酒瘋,跑我家了。”
露娜害羞的低下小腦袋。
“那幾天不見你,就是怕你看到我身上的傷。”
“我錯了嘛。”露娜雖然腦子斷片了,但如初不會騙她的。加上剛剛張雨那么“明目張膽”的暗示她。
“我沒怪你,只是你不要誤會我嘴巴是別的女人咬破的就好,沒想到,你原來那么火辣的。”
“我的天!丟臉死了。”
他摟住準備逃竄的露娜,“不要躲嘛~有什么關系,反正我們都要結婚了。”
露娜羞紅著臉摟住他的細腰,忽然,她問:“如初,你愛我嗎?”
她抬起小腦袋,對上他的眼。
“我把全部都能稱作愛情的事情都給你了。”
“你真的?只跟我一個人交往過嘛?”
“只有你一個,我那時不懂怎么用正常的方式去約會,專門去網上查的。”
“正常的方式?你說的是套路吧?”露娜捂嘴想笑,從前第一次在警局見到如初,露娜就被他吸引了,可他明明帶著笑意跟她打招呼,聊天,卻總在她約他出來時拒絕了。
“都是朋友嘛,一起約出來喝一杯,怎么樣?”
“不了,太累了,想回家躺著不動。你跟張雨去就好。”
每次,他都用張雨搪塞。
“我跟他只是朋友。”她想讓他不要誤會。可他好像不在意。
“嗯嗯,真的累了,想念家里的床了。”他揉了揉她的頭發,就走了。
他明明笑的像小孩子一樣純真親切,但卻透著看不見的距離。這是在露娜無數次碰壁后,她的閨蜜替她總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