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德讓輕呵一聲道:“那咱們拭目以待?!?p> “哎你別生氣嘛!”見他轉(zhuǎn)身離去下城察看防御工事,邊走邊撂下一句:“我把你的話傳達給將士們,兩日后若不應(yīng)驗,軍法處置?!?p> 陸銀雪有口難言,欲叫住他,卻想想還是算了,本想換個高明一點的解釋,可除了劇透之外別無他法,只好把秘密繼續(xù)守口如瓶。
兩天后——七月初六的正午,天氣酷熱異常,不僅守城的遼軍揮汗如雨、口干舌燥,城外的宋軍也暫緩了攻城的進度,遠遠望去不少人已經(jīng)卸下盔甲寬衣解帶、赤膊上陣。突然,耶律沙率領(lǐng)大軍剛到幽州便遭遇趙光義的猛烈攻擊,他力戰(zhàn)不支還沒來得及進城就不得不敗退而逃。近二十日不停地猛攻幽州,宋軍雖然疲殆,卻仍然對其窮追不舍,使得耶律沙恨不得肋下生雙翅。
眼見日將落西山,可是卻絲毫沒有要降溫的征兆,太陽似乎要不遺余力地播撒最后的熱度。契丹士卒苦不堪言,士氣萎靡不振,抱怨的言詞此起彼伏,一個個交頭接耳拿契丹話討論著:
“援軍,援軍,哪兒來的援軍!就見了個影子,哼,不用咱們出城援救他們就不錯了!”
“再這么等下去,恐怕敵人的援軍要來了吧!”
“大丞相一個大丈夫怎么能聽他夫人的話呢!”
“什么?他夫人的?丞相可真糊涂??!”
“可不是嘛,聽說是他夫人得到密報說兩日之內(nèi)定有援軍趕來?!?p> “看來丞相怕老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竟然讓一介女流之輩牽著鼻子走?!?p> “女人就是頭發(fā)長見識短,她們的話怎么能聽得呢!”
“是哪個在說女子不如男的?”陸銀雪恰好經(jīng)過,用契丹語質(zhì)問道,一向要強不肯甘當凌霄花攀附男人的她怎能忍得了這種話,一心想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剛才還七嘴八舌的士兵見她發(fā)問頓時安靜下來,仔細看她穿衣打扮不像是鄉(xiāng)野村婦或者下等軍妓,也不敢出言不遜得罪人,只是謹慎地問道:“你是什么人?”
“你別管我是誰,兩日之約到底是真是假至少等天亮后才能驗證。現(xiàn)在還未到期而你們幾個就在這搖唇鼓舌、動亂軍心,是何居心?該當何罪?”
“我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憑什么多管閑事?”一個魯莽的小士兵口無遮攔吐槽道。
“隨口說說?難道你的長官沒有告訴過你就算發(fā)現(xiàn)一條蛇也要先上報而莫要聲張嗎?”陸銀雪正色道。
小卒本想繼續(xù)狡辯,卻被身旁的老兵狠狠地踩了下腳示意住口,便放棄了還嘴。
“讓他說!怎么?你還有什么可說的?說得有理有據(jù)我便放了你,否則,斬汝首級懸掛大纛之上示眾以安軍心!”陸銀雪本無心殺他,就像給他個下馬威順便殺雞儆猴一下而已,可她見韓德讓正向這邊走來,便故意小題大做。
“好了紓兒,念在他年幼無知,如今也正是用人之際,這回暫且先放過他一馬吧。”
“拜見大丞相!”一群士兵慌忙下跪,這才知道眼前這女子就是丞相夫人,早就有所耳聞丞相娶了個異族女子,可不曾想她竟然精通契丹話!想到剛剛信口調(diào)侃的那些話,他們幾個不約而同地瑟瑟發(fā)抖不敢抬頭。
“起來吧?!表n德讓答道,可是沒有一個人敢起來。
此時,陸銀雪笑了,說:“叫你們起來你們就起來,難不成要讓丞相親自扶你們起來嗎?你們幾個放心吧,我只是為了我大遼軍隊士氣和軍心著想,不是刻意為難你們,也不會在丞相枕邊吹風說你們的壞話的。”
聽聞此言,幾個士兵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起身來,繼續(xù)去麻利地加固城墻。
“他要是再不來,你可就輸了!”韓德讓摟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耳畔輕輕說道。
“他一定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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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黑,幾日長途奔襲,耶律休哥終于率大隊騎兵趕到幽州城北。他提前計算好時間,已經(jīng)讓士兵在白天休息過,準備趁夜奇襲宋軍。他命將士們一人手持兩個火把迷惑敵人,嚇得趙光義不敢輕舉妄動。恰逢殘軍逃竄而來,他們和主將耶律沙并不在一隊,真是群蟲無首。休哥收容整頓了他的敗軍,為之增補口糧、武器,使之卷土重來再戰(zhàn)宋軍。再夜幕的掩飾下,休哥與斜軫各自統(tǒng)帥精騎,從耶律沙的左右翼挺進,夾攻宋軍,欲把敵人包了餃子。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遼軍竟然心生畏懼,不敢沖鋒!關(guān)鍵時刻,休哥身先士卒,單槍匹馬殺入重重宋軍之中,左挑右刺,好一陣酣戰(zhàn)。千里奔襲而來的遼軍被休哥鼓舞得士氣大振,沖鋒陷陣皆舍生忘死。休哥雙拳難敵四腳,雖手刃數(shù)十敵人,仍難以分身讓宋軍一刀砍中了大腿——這傷口的部位和當年陸銀雪掉進陷阱中受割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休哥忍住劇痛,仍力戰(zhàn),卻又被敵人一槍刺中了左邊肋骨,頓時血流如注。他用左手抽出佩刀,卯足了勁劈死了那個刺傷他的宋軍,卻不料又被一槍從背后刺中,差點被挑下馬來!幸虧左右護衛(wèi)及時趕到,否則他恐怕就要做了這戰(zhàn)馬蹄下鬼。休哥口中直吐著鮮血,卻仍然不肯先行撤退,堅持與宋軍血戰(zhàn)到底。
幽州守將耶律學(xué)古聞援軍已至激動不已,大開城門,擂鼓列陣,氣勢沖天。契丹軍合力形成包抄之陣,趙光義這才發(fā)覺自己被圍困,慌忙之下趕緊撤退逃命,陣列凌亂,可多步兵少騎兵的趙宋哪兒跑得過一水兒輕騎的契丹!宋軍潰敗,踐踏死傷者無數(shù)。連趙光義也與諸將走散,還被射了暗箭,慌忙之下也顧不上疼,趕緊爬上一輛運糧的驢車南遁逃命……
“你贏了。”韓德讓站在城樓之上,看著大好的戰(zhàn)況對身邊的陸銀雪說道。
“遜寧,快去救遜寧!”
韓德讓沒有等她解釋,立刻騎馬出城,試圖在混亂的人群中找到那個穿銅甲、駕黃馬的人……

橋邊曼陀羅
今天考完期中考試了,這周沒課了hhhh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