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陣槍響讓原本雜亂的人群瞬間安靜,一行穿著軍服的人站在了外面,手里大多拿著槍。
領(lǐng)頭的人是個三十來歲的大漢,五官平平無奇,皮膚黝黑。不過人倒是牛高馬大,通身氣派也是不俗,跨著大步便朝水伊月等人走去。
往頭來的百姓見狀連忙朝后退了退給他讓了道,臉上帶著尊敬。他們要是沒看錯的話,那衣服上的標志,是紅軍。
可是紅軍為什么要找水伊月呢?肯定是來殺他的!畢竟他可是朱家的女婿!
所以的惡意揣測在那人將水伊月背上朝城里跑去找大夫時全部擊碎,等大夫出來報了水伊月的平安之后,那群守著紅樓不愿離去的人們也算是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是水生等人離開是在二十里外的龍虎溝遇到了正在和日本人打戰(zhàn)的紅軍,老爺子為領(lǐng)頭擋了子彈,水伊月也差點被殺。現(xiàn)下日本人被殺完了,這不他們才趕過來,順道查查那些日本人來這里的目的。
有了紅軍的作保,又加之背后推動的人被抓,紅依鳳的風評便好了,沒人在惡意去重傷,依舊叫著開張。只是紅依鳳卻在這樣的呼喚聲中解散了,就連紅樓也賣給了一個老板,開成了飯館。
顧長笙自水伊月醒來后便回了報社,他始終神色寡淡不愿理人。顧長笙好似也徹底沒了希望,不再貼著笑臉相迎,而是多了一份隨心所欲。
只是這份隨心所欲終歸沒有保持多久,半個月后的一天,正在整理資料的顧長笙得知紅軍要離開去前線支援,而水伊月竟是其中一員。
顧長笙放下手中的資料給胡靜打了聲招呼便朝家里跑去,一個小時后提著行李的顧長笙在城外等到了水伊月一行人。
他不再是一身長衫,而是跟著紅軍穿著一樣的衣服。藍色的軍服看起來有些陳舊,想來應(yīng)該是軍隊里其他人的衣服改的,不過穿在他身上倒是尤其的適合。少了那份貴公子的矜貴,多了一份干練。只是他臉上的神情依舊沒什么變化,只是冷冷的跟著隊伍走,滿是嚴肅。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那抹鵝黃色的身影上時,才化作震驚。
顧長笙望著他淺淺一笑,眸子里帶著他與她初見時的那般光亮。
顧長笙找領(lǐng)頭也就是陳標申求了情,不是跟著水伊月而是加入隊伍。
陳標申聞言只是皺著眉頭不說愿意也不說不愿,而一旁的水伊月則是直接讓他拒絕。他們是去前線支援,不是游山玩水,帶個女人算什么?
顧長笙聽了倒也沒說話,只等著陳標申的意思。最后顧長笙并未如愿加入,畢竟她一個嬌滴滴的姑娘,真的不適合去打戰(zhàn)。更何況這般兇險,沒準便是兇多吉少。
顧長笙聽著他們苦口婆心的話也只是笑笑,從未反駁。只是她卻一直跟著隊伍,離他們百來米的樣子。
等有人來勸她回去時,她便笑意盈盈道:“我是中國人,應(yīng)該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這理由讓人無法反駁,但他們卻都覺得顧長笙為的是水伊月。
其實不僅全然,顧長笙的爺爺曾經(jīng)也是一個小官,只是后來遭人迫害不得已去了英國。她爺爺也算是對故土愛的深沉,死時讓她回國無論怎樣起碼做一點兒事。
這也是她為什么從事記者的原因,她相當一名戰(zhàn)地記者。只是天意弄人,理想實在過于豐滿,她竟然成了娛記,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后來又遇上了水伊月,她想或許她就這樣在小鎮(zhèn)里待一輩子也不錯吧?只是依舊人算不如天算,經(jīng)歷了如此種種,水伊月竟然毅然加入了紅軍。
是順水推舟,還是堅守一份執(zhí)著,其實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真的想為自己的國,出一份力。
便是這樣顧長笙跟著隊伍走了一個來月,原本異常堅持不讓顧長笙加入的人基本沒了。因著她總是在隊伍里忙上忙下,又給他們一群大男人縫縫補補,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嬌氣,反而多時像個男人。
軍隊里的人大多耿直,見她這般打心底是愿意讓她加入的。便是如此,顧長笙也穿上了一件藍色軍裝,帶上了軍帽。看起來倒是特別的精神,且英姿颯爽。
水伊月將這些都看進了眼里,只是他終究未曾和顧長笙說過一句話。因著顧長笙也未曾與他說過一句,不是不想,而是知他不愿。
東北戰(zhàn)事徹底爆發(fā),日軍攻占了沈陽,并且攻勢越來越猛。隊伍中好似一下安靜了下來,往日里的嬉皮笑臉再也不見,氣氛低沉,行程也開始加快。
在距離大部隊還有幾十里時,陳標申讓小隊在一個村莊里先休息一晚,畢竟連夜的趕路他們已經(jīng)筋疲力盡,這般狀況過去還指不定能不能幫上忙。
顧長笙始終是個女人,就算和小隊里的人關(guān)系再好也不可能睡在一屋,她便只能去旁邊的院里和那家的嬸子睡在一起。
夜里顧長笙縫完了最后一雙鞋,正準備吹掉油燈睡覺時,一個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了窗外。
顧長笙目光微閃,沉默著未說話。
“出來一下吧,我有話跟你說。”
是水伊月的聲音,這些日子以來,他的聲音變的低沉了許多,再不似從前一般。
顧長笙猶豫了一下便穿好衣服出了去,入目的是削尖的下巴,上面有著些許青色的胡渣。
水伊月的眼中含著一些血色,皮膚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日曬雨淋也不在白皙,好似瞬間他便從一位王子成了憂郁大叔。
“有什么事嗎?”顧長笙眼神微微閃躲。
水伊月聞言嘆了口氣,他伸手牽起她的手,沒了往日里的柔軟,指腹之間多了一些繭子。
水伊月的眉頭一皺,看著顧長笙終歸說道:“回去吧,實在不想回去,也別跟著我們了。”
顧長笙聞言有些震驚的抬頭看向他,想從他眸子里看出些什么,卻終于一無所獲。
搖了搖頭,顧長笙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不!我不要!”
“不要無理取鬧。”水伊月說完頓了一下,無奈道:“那是戰(zhàn)場,不是好玩的地方,一個不小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