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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只宜下酒

第27章 初入錦州

青梅只宜下酒 蕉鹿的鹿 4022 2020-04-30 18:00:00

  馬車已駛入了錦州城內,蘇尋撩開了車簾,表情沒有多大變化,眼神卻慢慢冷了。

  隨念有些好奇,也跟著掀開簾子瞧了瞧。

  但見街道鋪子鱗次櫛比,瞧著甚是繁華。鋪子很多,人卻不多,街上走著的人,倒還比不上街邊窗戶口探出來的腦袋。

  看得出來這位鄭太守,為了迎接蘇尋這位貴人,是好生整頓了一番的。盜賊肆虐,不去整治,卻將功夫都花在這些花里胡哨的面子功夫上。

  隨念笑著說道,“看來,他把馬屁拍在了王爺您的馬腿上。”

  雖然是這個理,但蘇尋總覺得這話聽著像罵人。

  馬車停在了一處頗為寬闊的府門前,隨念習慣性得想一躍而下。卻不妨被蘇尋拉住了。

  “怎么了?”隨念不解。

  “我先下車,然后我扶你下車。”蘇尋撩撩衣袍,率先掀開簾子,下了馬車。

  隨念雖然對這種縟節很不屑一顧,但在蘇尋向她伸出手時,內心還是感受到了一絲絲喜悅。

  錦州太守鄭之煥早已領著一家老小在門口迎接,鄭燕然自然也在其列。看得出來好生打扮了一番。如此春寒料峭之際,還穿了件單薄的青緞掐牙背心,襯得整個人蔥蔥郁郁,清麗可人。

  鄭之煥長了一張方正的臉,蓄著一把胡子,很有讀書人的樣子。

  蘇尋一下車,他便迎上來行禮,“卑職鄭之煥,恭迎寧安王、寧安王妃尊駕。”

  “免禮。”蘇尋攏了攏常言給他披上的披帛。

  鄭之煥極有眼色得說道,“外邊風大,王爺里面請。”

  蘇尋也不推辭,徑直往里去了,“陳大人早早候著,本王自然不能拂了你的一片心意。”

  一番話說得鄭之煥心有戚戚,但卻又自省所作所為著實讓人挑不到錯處。本來王爺的行蹤也沒有藏著掖著,自己早早候著,也不能說是別有用心。想到此處,他便放寬了心。

  鄭之渙的太守府修得很氣派,一行人穿山越湖,走了一陣子,才來到正廳。

  蘇尋坐了首座,隨念跟著坐在一側。府門前只鄭之煥上前行了禮,這廂進了府,府中上下自然都得來一一見禮。

  陳之渙有兩個兒子,嫡子名喚鄭景然,庶子名喚鄭斯然。嫡子一派世家子弟的傲然之色,庶子連這宴客之廳都進不來,家中地位可見一斑。

  倒是鄭燕然看起來還很家中寵愛。一身珠光寶氣不說,居然能由著她在眾人跟前,明目張膽得向著蘇尋送了幾眼秋波,看來她這心思在家里也沒有藏著掖著。

  若說蘇尋沒有瞧見,那除非是瞎了。他后知后覺地想到,或許,他剛剛在馬車上應該給身旁坐著的這位一顆定心丸?

  身邊的隨念,卻頗沉得住氣,未多言語。

  只果兒在一旁氣得直想沖上去,給那個別有用心的狐媚子兩個大耳刮子。

  陳家為他夫妻二人準備了一進頗為雅致的院子,名曰“朗院”。院子不大,卻很幽靜,有些曲徑通幽的意思。想來是在蘇尋的喜好上下了一番功夫。

  出門在外,自然不好再分房而寢。好在之前便有過同床的經驗,兩人倒也不覺得生疏。蘇尋吩咐讓鄭太守多拿兩床被子過來。

  想到這位爺的身子,鄭太守只會怨怪自己思慮不周,不會做其他聯想。

  寧安王一路舟車勞頓,晚宴前總是要歇息歇息的。

  鄭之煥走到院門口時,還特意問了問常缺,“常侍衛,可需要卑職調一些婢子婢女過來服侍?”知道這位王爺性子清冷,他沒有自作主張安排人進來伺候。可剛剛看著,這伺候的人未免也太少了些,還比不上他那院里。

  “王爺喜靜,不需要。”

  “是,是。”還好他沒有自作聰明。

  常言很快便安排好了各人的住處和值夜的順序,來向蘇尋復命。

  隨念在一旁聽了,添了一句,“值夜的事,你將夏月也排進去吧。”他們這群人,練家子雖多,可真敢讓值夜的,就常家這兩兄弟。此次南下還需要費些時日,路上狀況也多,多個人分擔,大家都能輕松些。

  常言看了眼蘇尋,后者微微點了點頭,他也就領命再去重新安排。

  陳府上下忙著準備今日的晚宴,只他們這個院子分外清凈。

  蘇尋照例半躺在床上看書。

  隨念四處看了一圈,回來同他閑扯,“他這府上,我瞧著倒是比你的王爺府還要大上些。”

  蘇尋翻著書頁,眼不離書本,“鄭之煥一向愛排場。”

  隨念倒了杯茶,給他送過去,“那你說這錦州的賊匪和陳家有沒有關系?”愛排場,那自然得有銀錢來撐著。

  “明面上沒有找到關系。”蘇尋直了直身子,卻沒有遞過來接這杯茶,反而吩咐道,“去讓常缺將我帶來的茶盒子拿過來。”

  隨念無語,“茶不都一個味兒么?”有現成的,干嘛還得費事自己泡?

  蘇尋卻干脆掀開被子起了,“等我給你沏一壺,你便明白。”

  門外常缺的聲音恰好響起,“爺,我把茶盒和茶具給您拿來了。”

  蘇尋滿意一笑,“這個缺心眼倒也有這般讓人中意的時候。”

  不知道自己被稱作缺心眼的常缺,將一堆物件擺在外間的榻上后,便繼續在門口做個本分的侍衛。

  近日蘇尋對他的敲打起了作用,直接表現就是他再也沒有搭理徐大夫。

  蘇尋盤腿坐在榻上,開始燒水、擺弄茶具。

  房內的火爐一直燒著,倒也沒有多冷。只是風偶爾吹起,帶起絲絲寒意。隨念看了眼大開的窗戶,抱了床薄被給他搭上。

  她歪頭看著窗外,院里兩株紅梅開得正盛,“這院子其實還挺好看的。”

  蘇尋已經開始沏茶,隨口問道,“你喜歡紅梅花?”

  隨念搖搖頭,很是狗腿得說,“我喜歡竹子。”

  竹苑遍地都是竹子,想來他是很喜歡了。隨念自己嘛,院子里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個練武之地。她這劍再不練可就要生銹了,得仔細琢磨琢磨,在哪里辟個練武場。

  她面上三分認真,三分戲謔。蘇尋一聽就曉得她又在瞎掰,但是心里挺受用,“你倒是比鄭之煥要會拍馬屁些。”

  隨念得意一笑,“那是自然。”為熟耳。

  倒騰了半天,眼見他一杯茶水翻來覆去倒了好幾次,終于端起一杯遞給了隨念,“嘗嘗。”

  隨念煞有介事得拿在手中,晃了幾晃,才入口,評道,“嗯,這茶果然要好喝一些,這是什么茶?”有些清新的香味,縈繞唇齒間。

  “雨花。”

  “名字也好聽。那這屋里備著的是什么茶?”上回鬧了次笑話,這回她可不敢輕易說出個茶名兒。

  “龍井。”

  “龍井不也是好茶么?為何喝起來沒這個好喝?”

  “因為是我泡的。”

  ……很好,很自信。

  “勞煩再給我倒一杯。”

  “想我一年勞心勞力,也不曾喝上幾回寧安王親手泡的茶。”窗外幽幽傳來一聲嘆息,帶著一股子酸味。

  隨念嚇得坐直了身子,一眼便撞進了窗外那雙滿是幽怨的眼睛,趕緊笑著招呼,“徐大夫,快進來品茶。”

  徐大夫邁著沉痛的步子走了進來。一坐下,就自發給自己倒了一杯。瞥了一眼茶具,又放下茶杯,繼續哼哼唧唧,“茶,很好;人,沒良心。”

  說完,眼中含怨得看了蘇尋一眼。誰沒有良心,一目了然。

  蘇尋卻老神在在,不做理睬。

  隨念在一旁寬慰道,“不就是一壺茶么,改天我請你喝酒。”茶再好,也不及酒香呀。

  徐元道卻不甘心,語氣既哀且痛,“重要的是這壺茶么?重要的是他沏這壺茶的心!”

  隨念回過味來,眼神不停在兩人身上打轉:莫非,這兩人,有什么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愫?

  蘇尋終于出聲,看著她明顯想歪的眼神說道,“收回你現在的神情,”然后轉而對唯恐天下不亂的蒙古大夫,“這一套你就別想了,回去將那套紫砂的給你。”

  聽到這話,徐大夫面上愁云立即消散,輕快得回了句,“得嘞。”放下杯子,轉身就走了。

  這瞬息萬變的變臉功夫,看得隨念拍案叫絕,“所以他不是真想喝茶?”

  “他家茶園遍布三州,哪會缺茶喝。倒是我的茶具,他喝一次,便少一套。”蘇尋無奈搖頭。

  “那套紫砂的茶具多少錢?”她現在只想知道這個。能被金堆堆里爬出來的徐大夫惦記上的東西,絕非凡品。

  “兩千兩。”

  隨念用了很大毅力,才讓自己不要拍桌而起。盡管她非常想追上去跟徐大夫說,剛才她家王爺說的話,不算數!她剛在青州買了一處兩進的宅子,也才三千兩。

  “養不起,養不起。”這么敗家,自己那點子家底,著實養不起。

  蘇尋聽她嘴里念念有詞,不知何意,問道,“你嘀咕些什么?”

  隨念抬起頭,特別真誠得說,“我覺得我還是很好養的,最多讓你多買一進院子給我練練功,還花不了一套茶具的錢。”

  蘇尋頗為贊同得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所以我娶了你。”

  隨念沉默,難道自己能贏了徐大夫當上寧安王妃,不是因為自己是個女的,而是因為省錢?

  沒多會兒,黎南吊兒郎當得走到了窗前,吊兒郎當得問隨念,“喝酒,去嗎?”

  只這幾個字,便引得隨念肚中饞蟲大動,卻又不敢表露,只拿眼睛瞅蘇尋,滿含期待。

  蘇尋輕飄飄吐出兩個字,“不去。”

  黎南望著隨念,一臉惋惜,嘴里不停念叨著,“錦州城,秋風醉,醉上三秋喲。”搖頭晃腦得走了。

  隨念咂咂嘴,心中發苦,只能再飲一口茶。

  蘇尋看了她一臉惋惜,問道,“想去?”

  “不想!”回答得太果斷,好像沒有什么可信度。

  果然,蘇尋接著問,“聽黎小公子說,你離開黎家的那晚,同他喝了不少酒?”

  這個殺千刀的,怎么還賣起自己人來了?隨念在心里默默咒罵了一番,嘴上盡力挽回,“那是他喝大了,非得要喝,我就喝了一點點。你知道的,跟喝醉的人沒法兒講道理的,況且他要是醉得太厲害,第二日就走不了了。”

  隨念瞥了一眼蘇尋,后者神情毫無波瀾,只好再添些佐料,“那樣,我又得晚些才能回青州了。我這是,歸心似箭,情有可原。”

  蘇尋暗笑,倒是胡謅得有理有據,微微點了點頭,“確實是情有可原。”

  隨念頻頻點頭,呼,好歹過了關。

  “那是你喝得多些還是他喝得多些?”

  “自然是我喝得多些。”北部酒神,但求一醉的好嗎。比別人喝得少還怎么混!這心神一松,嘴便沒了個把。

  “夜色深沉,你同他喝那么多是想作甚?”語調上揚,有絲危險。

  隨念心中一緊,她什么都沒想!為何他這么一問,便有種做了虧心事的感覺?不應該由她來質問他陳家小姐的事嗎?

  心里雖然不忿,嘴上卻很快服了軟,“這個嘛,你想,他本來就喝大了,再多喝些,難保不出什么事。我喝多些,你可以認為,”隨念想了好半天,終于想出一個詞,”自保,對,認為是自保。”

  “倒是沒想到,黎小公子酒品如此不佳。今后莫要與他飲酒了。”蘇尋終于放過了此節,沒有再刨根問底。

  “哦。”隨念長吁一口氣,但又覺得好像又被他挖了一個坑。吧嗒了下嘴巴,正想再討一杯茶喝。卻看見對面那人正轉頭看著窗外。

  外間恰有風輕拂,紅梅花的花瓣偶爾飄落在窗棱邊。眼前的人,有堅毅的眉骨,飛揚的眉毛,清亮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稍欠些血色的薄唇,和略顯蒼白的皮膚。

  微微飛揚的黑發,和微微飛揚的紅梅相互映襯。真是如畫中走出來的一般,靜謐又美好。

  隨念一時看得癡了。待回過神來,只覺得那些美色誤國的故事,也許不是傳說。

  剛剛那個瞬間,她恍惚覺得,即使日日陪他在此飲茶,再不飲酒,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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