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大陸。
九州城。
郊外。
黑衣少年姓陳,名黑犬,來自八荒城。
他從沉睡中逐漸蘇醒,第一反應不像正常人那樣睜開眼皮,便是快速把自己的身子從上到下給摸了個遍。
他緊繃著臉,當手捏到胯下那兄弟時,突然松了一口氣,釋然大笑:“有感覺了,真是幸甚至哉啊,我還是個男人!”
隨后他嘆了一口氣,愁眉苦臉道:“可惜,這副靈魂載體也只夠我維持十年……”
不久,陳黑犬來到一條湖邊蹲下,然后把湖面當作鏡子照照。
他的容貌一如既往,不是很帥,但也不丑,屬耐看的類型。
在昨天夜里,陳黑犬死了。
到現在他都記不清楚昨夜發生的具體情況。
唯獨他記得自己是被人分尸了。
死掉以后,靈魂誤打誤撞進入八界域之一的太荒,還遇見一名骨僧人。
陳黑犬和骨僧人達成一筆交易。
若他將來幫骨僧人殺一只猴子,骨僧人則給他一具靈魂載體、一部秘笈,助他還陽。
這具靈魂載體沒有固定的外形,陳黑犬進入其中,自然是顯現出原來的面容。
這時,有位粉衣少女從大道那邊飛快趕來。
“陳黑狗!你要死??!一整天看不見人,騙我過來當猴耍呀!”
怒氣沖天,粉衣少女狠狠瞪著陳黑犬,像一只奶兇的橘貓。
“李桃風,我百倍的冤枉啊。”
回頭一瞧,陳黑犬立馬拉著苦臉,賠笑著辯解道:“我哪敢把女俠當猴耍,委實遇到些麻煩,脫不開身而已?!?p> 李桃風不咸不淡地看著他,說道:“麻煩?倒是說說看呀,昨天夜不歸宿,知你這皇子天性風流,難道不是找個地兒花天酒地了?”
“赴學期間,這怎么敢!”
陳黑犬道:“實不相瞞,我昨天被人殺死?!?p> “????”李桃風突然聽得一頭霧水。
陳黑犬沒管她的反應,繼續道:“是的,那個人還將我的尸體分解?!?p> “騙我有意思嗎?”
李桃風打量著陳黑犬的身上身下,別說是被分尸的痕跡,連一點皮外傷都看不到。
她立馬意識到這是陳黑犬在扯謊。
見她將欲發火,陳黑犬趕忙轉移話題,說道:“不說這個,咱不是趕路么?趕緊吧,別到天黑,九州城也會宵禁,聽說九州城的采花賊泛濫成災呢。”
“行。”李桃風道:“其實你昨夜是不是找女人去廝混,我根本不關心,只別耽誤學習,方為要事?!?p> 陳黑犬倒沒說什么,便是和她繼續趕路。
至于昨天被殺的事,陳黑犬心中也迷惑,但他的懷里,卻比昨天多了一把神秘的骨制匕首……
不多時。
二人在路上碰見這樣一幕。
一位高顴骨老漢正被兩名錦衣男子一路追殺。
見到李桃風躍躍欲動,陳黑犬疑惑道:“你要做啥?”
“我李桃風乃是江南俠客世家,路見不平,見死不救不為俠!”
說罷,李桃風快速拔劍。
她向前沖去,一招下去,兩名錦衣男子措手不及,脖子立刻出現一抹血痕,然后倒地掙扎,不久身亡。
干掉錦衣男子后,李桃風為自己的俠義之舉沾沾自喜,洋洋得意道:“本姑娘李桃風,是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哎呀!”
話未說完,她就被陳黑犬瞄準屁股并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踢中一腳。
李桃風當場被陳黑犬踢得一個踉蹌,屁股朝天的趴在地上。
原先那被追殺的老漢正要反身偷襲李桃風。
結果陳黑犬一腳把她踢倒,令老漢失去撲擊目標。
同時,陳黑犬頂出膝蓋,直中老漢小腹,令其目凸舌出。
他像發瘋的黑狗般兇狠,不管如何規模的戰斗,始終撕咬敵人到死,都不給一口喘息的機會。
陳黑犬從懷中掏出骨制匕首,直終結老漢的生命。
這時,李桃風爬起身來,氣得暴跳如雷。
“陳黑狗!你有病呀,為何踢我?等等……你……”
李桃風看見陳黑犬手中的白骨匕首,上面還沾染了高顴骨老漢的血。
“殺他干嘛啊?我好不容易救了個人,你卻殺了他?”李桃風瞬間對陳黑犬好感全無,“真是看錯你了!濫殺無辜者,不配當我李桃風的朋友。”
“你是不是傻?到底誰濫殺無辜?”
陳黑犬指了指錦衣男子的身體,說道:“先看他胸口,可有何物露出一角?”
李桃風瞄了一眼,果真是有。
陳黑犬道:“將它拿出來?!?p> “憑什么我拿?”李桃風警惕道:“別是你忽悠我,然后偷襲我吧?你之前說自己被分尸了,我早就覺得你有問題,你是想把我分尸了吧?”
聽到這種沒良心的質疑,陳黑犬扶了扶額頭,無語至極。
他只好親自去將錦衣男子身上的物品取出。
李桃風眨了眨眼睛,看著他手里那塊褐色玉佩,疑惑道:“啥玩意兒啊?”
“這東西好像跟九州皇室有關,你殺掉的那兩個,應該都屬于皇室?!标惡谌忉屢环?。
李桃風的眼睛瞇成一線,半信半疑道:“九州城皇室的?”
“不信?你去搜他看看。”
陳黑犬指了指另一名錦衣男子。
接著,李桃風走過去,一邊目光警惕著陳黑犬,一邊伸手在尸體上瞎摸,真怕被陳黑犬偷襲,屁股還疼著呢。
不一會,她好像摸到什么,于是拿出來看看,是道密令。
陳黑犬砸吧著嘴,笑道:“果然如此,快打開看看?!?p> 李桃風無言,將密令打開瞧瞧。
密令上有字有畫,其中內容看得她大吃一驚。
“我天!這畫中人……不是被我救的那位高顴骨的老頭嗎?”李桃風震驚之后,轉念又想:“如此,那么被我殺掉的兩個,豈不就是……”
“對!”陳黑犬給了個十足的肯定。
李桃風嗚嗚叫苦,垂頭喪氣道:“我真殺錯了人……完了完了,哎呀我完了,我爹的一世英名,怕被我給毀了。”
陳黑犬走過去,將密令接過手,打開來瞧瞧。
他突然瞪大眼睛,震驚道:“這采花賊名為缸沖,三十年內在九州城作案兩萬余起?全九州城有近一成的良家婦女遭其狼手?”
“我呸!真是禽獸不如!”陳黑犬對這種下流采花賊十分看不起。
這時,才知道是個誤會,李桃風也沒想到,原來高顴骨老漢才是個壞人。
有一種痛,叫做良心自責。
李桃風錯殺兩名錦衣男子,她心里非常難受。
陳黑犬繼續搜查尸體。
“你搜他干嘛?”李桃風疑惑不解。
陳黑犬繼續搜搜摸摸,解釋道:“找找有沒有值錢的貨?!?p> 李桃風白了陳黑犬一眼,鄙視道:“喂!你這個皇子,很缺錢嗎?”
“父皇讓我出門低調,別說是錢,連高手都不讓帶,否則我干嘛找你來保護我,你看我缺錢嗎?”
陳黑犬心里叫苦,說道:“平日里大魚大肉的日子過著那叫一個舒服,但直到離開八荒后,我漸漸發現窮人的日子并不好過……”
“快把錢放回去!他們都是被我誤殺的,如果再讓你侵犯他們的尸體,我李桃風俠義風骨何存?”
李桃風舉劍放在陳黑犬的脖子上,威脅道。
“女俠,你不是來真的吧……”陳黑犬有些慫了,只要對方稍微動手,自己的喉嚨就會裂開。
李桃風道:“你心知肚明,我是俠士之后,豈能縱容你作惡?”
“好吧,我放還不行嗎……”
乖乖把錢放了回去,并非代表陳黑犬認慫。
他知道李桃風是個什么樣的人。
像李桃風這種江湖人,向來將俠義二字看得比山還重。
“這樣就對了嘛?!?p> 見到陳黑犬把東西放回去,李桃風適才收劍。
接著,陳黑犬轉身走向老漢的尸體蹲下來。
“你又干嘛?”李桃風疑惑道。
陳黑犬握著骨制匕首,解釋道:“我要把這采花賊的頭割下來。”
“變態呀你!”一聽這話,李桃風脫口而出。
陳黑犬抬起頭,甩手將密令向前拋去,嚴肅道:“自己看,最后一段?!?p> 李桃風捧手接住,然后按照陳黑犬說的做。
看到密令內容最后一段,她道:“喲,這采花賊的人頭才值五萬?難怪他能在九州城中縱橫三十年而肆無忌憚?!?p> “可是,憑區區這五萬,你就侵犯他的尸體?良心何在呢你?”李桃風還是覺得陳黑犬此舉過分。
陳黑犬扭著頭,罵罵咧咧道:“跟你可比不了,你有個疼你的好爹,哪像我父皇?一個子兒都不給!還美其名日低調,我他*低調個屁!”
李桃風道:“那你也不能割人家尸體的頭啊,這樣著實不人道!”
陳黑犬反問道:“不割他,難道我割你啊?”
李桃風皺起雙眉,雙手叉腰道:“你要割我什么!”
“別!我哪敢割你?反正啊,這采花賊的人頭,我是要定了,今兒誰也阻止不了我?!?p> 缸沖的人頭不是特別值錢,但陳黑犬志在必得。
李桃風舉劍過去,喝道:“你敢!沒人能我面前做壞事!”
陳黑犬道:“不讓我割?也行啊,回頭我把你殺錯人的事傳到江南去,讓全江南的人看看,名劍世家的女兒有多霸道?!?p> “你??!”李桃風氣得語塞。
陳黑犬如愿以償,將采花賊的腦袋包好,笑道:“你不敢殺我,畢竟我是你的兄弟。”
李桃風道:“呸!誰是你兄弟!我是你姐妹!”
“別,你這樣說,會顯得我不男不女。”陳黑犬有些抗拒。
李桃風反問道:“難道你那樣說,不會顯得我不男不女?”
陳黑犬笑打量著她,呵呵笑道:“你看看自己,別的女人長發你卻短發,別的女人抹胭脂你卻混江湖,別的女人有女人的樣子,可是你太平了?!?p> “那又怎樣?我是俠士之后,生來就是要行俠的,哪有功夫卿卿我我?!崩钐绎L對陳黑犬的描述不怒不喜。
她又奶兇奶兇地道:“倒是你,身為一個不能修煉的廢人,怎么這么囂張??!”
“呵呵,我囂張嗎?”陳黑犬笑道:“不好意思,從今日起,我陳黑犬不是廢人。”
“就你?連修煉的門檻都達不到,還說不是廢人?”
李桃風比了比手指頭,嘲諷道:“我動動手指頭,都能把你打成狗趴。”
“哼!打一場如何?正好看看,我昨夜的收獲?!标惡谌嶙h道。
李桃風道:“可以啊。”
陳黑犬笑道:“夠爽快,但我有個條件。”
“別婆婆媽媽,說!”李桃風性子急,不喜歡別人跟她拐彎抹角。
陳黑犬面帶微笑,說道:“你可用盡一切手段,唯獨不可使用界靈。”
“好!不用界靈,照樣把你打成狗趴?!崩钐绎L想都沒想,便是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