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敢耽擱,項貞移動腳步,借助手中光球散發的微光,開始搜索起來。
腳下的尸骸不斷被項貞踏為灰燼,項貞的心越發的沉重起來,他忽然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子凌會與什么樣的方式來留存信息,開始以為是玉板,這樣的話他的目標就很清晰,但現在項貞才明白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如果是以靈識在玉板中留下信息,那玉板丟入極淵之后將會被抹去一切烙印,如果不是玉板,那這個目標可就太寬泛了,根本不可能找到。
就在項貞心漸漸跌入谷底的時候,前方竟然有間斷的光點傳來,項貞心中一喜,將手中的光球熄滅,那間斷的光點越發清晰了。
等靠近之后,項貞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這是一種極為神奇物品,名叫靈視石,這種石頭能夠發出一種只有化氣境以上修士才能看到的光點,根據學院對此物的描述與猜測,這種功效有的也許能夠持續萬年,不過這種東西除了對化氣境以下有極大的傷害以外,并沒有發現有什么奇特的作用。
嚴格來說這東西也并不發出常識中的光,所以當項貞探手攪爛一片尸骸,從里面將其拿起的時候,才看清了全貌,這是一個完全由靈視石打造的盒子,讓項貞驚訝的是看不出表面有任何縫隙,這讓剛剛升起希望的項貞變得擔憂起來,不過這盒子明顯就是人工打造,想到此,項貞手上稍微用力,盒子的一角被掰碎,項貞從其內瞥到一角,那是盛放普通信件的紙張。
小心快速的將盒子一點點掰碎,項貞終于拿到了一個完整的信封,撕開信封,項貞只是看了抬頭:“墨雪”兩個字便將其收好,腳下真元鼓動,開始往上飛行。
回程的途中,項貞才發現了更為嚴重的問題,法術施展后,能夠存續的時間太短,這讓一個簡單的飛行變得無比困難,體內真元宛如決堤洪水泄出,生機同樣在飛速流失,要不是伴魂珠一直在補充,項貞知道自己絕不可能走出此地。
終于在伴魂珠內的力量都耗盡之后,項貞的身影總算再次出現在了極淵上空,回頭看了一眼極淵,項貞喃喃道:“這下面肯定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將來有機會可以在仔細來查看一下。”
而此時的極淵四周,關于剛才那國字臉男子躍入極淵的討論正漸入火熱。
“已經三刻鐘了,我看他是出不來了。”有人嘆息。
“剛才那位前輩應該也是凝魂境修為了吧,連他都不能出來,看來玉堂主說的是真的,煉魂以下,進入極淵都是必死。”
“走吧走吧,回云神宗那邊吧,多參加幾次交易會,說不定能還能換到一些好東西,對這地方不用在心存僥幸了。”
而就在此時,四周的議論聲戛然而止,一些不知所以的人,茫然間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向極淵上空,就看到了一個身形佝僂,滿臉皺紋的老者。
“這是有人又要進入極淵了嗎?”
“別說話,他是剛剛從下面上來的……”
“嘶”聽到這句話的不少人只感覺渾身發麻,一口涼氣灌入肺腑,驚得說不出話來,煉“煉魂境?”一些實力稍高的修士心中有了判斷,心中更是驚駭,那是怎樣的境界,這樣的大能,吹口氣只怕就能讓在場的所有人化為飛灰。
“走。”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目光則是看向了小靈,小靈這一瞬間也是有些錯愕,看著眼前的老者,不敢將其與項貞聯系在一起。
但項貞的眼神包含了一切,她知道此時不是多問的時候,飛身而起,隨后在項貞的帶領下飛速離開。
見那女子一同離開,剛才那些修士更加確定了猜測,果然就是剛才進入極淵的國字臉,只是他本來就是這般蒼老還是因為進入極淵才導致的,沒人知道。
遠處的一處山頂,楚玉云看著項貞的身影消失良久之后,才凝重開口道:“回去稟報大長老,有正道殿的前輩探索極淵。”
“是。”其身后戰閣的一名長老震驚回答。
“難道真如大長老所言,極淵之中果真有煉魂宗的秘密。”楚玉云喃喃。
極淵百里外的一處山坳中,小靈化為本體,一滴滴的綠液從一端溢出,隨后被項貞吞噬,半晌之后,察覺到小靈氣血明顯變得微弱的項貞開口道:“可以了。”
小靈又釋放了十滴綠液之后,再次化為人形,臉色明顯有些蒼白。
“你不用這樣的。”項貞輕嘆一聲,聲音中透著一股滄桑,項貞此時臉上的皺紋雖然消失大半,但頭發依舊花白,臉部的肌肉微有松弛,仍舊是一個花甲老者的模樣,但比剛從極淵出來的時候已經好了許多。
“你太魯莽了。”小靈語氣虛弱中透著些責怪的意味。
“時間所剩不多。”項貞說著,取出懷中的一疊信紙,開始閱讀起來。
“師妹,你能看到天風寶鏡以及這封信,說明你的確達到煉魂的層次,有可能去完成我沒有完成的事情,當然,時間或許已經過去了數百上千年,這些事情對你來說或許已經不再重要,不管你最終如何選擇,我都不會怪你。
我交給你的那塊玉佩并不是墨雪玉,而是天風宗一直傳承下來的天風寶鏡,天風宗滅宗那一天,師父臨終前將這塊玉佩交給我,并且囑咐我不要相信任何人,特別是云神宗以及高級仙察,我一直記著這句話,所以方明云將我們帶回明神宗的時候,我就猜測可能是另有目的,從那時候起,我成為仙察的唯一動力就是為了查清此事的真相,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查找,總算是有了一些收獲,天風宗寶鏡具體怎么用我不知道,但這寶鏡與達到煉魂境界有關系。
我在高級仙察駐地調閱了當年天風宗滅宗的卷宗,那份卷宗的大致描述是這樣的,我宗的開宗祖師是煉魂宗之人,當初因為煉魂宗內亂,祖師帶著煉魂宗的一件至寶離開了地陰之地,內亂平息后,煉魂宗經過多年的尋訪,確定了這件至寶就在天風宗,并且與師父暗中接洽,打算讓天風宗重歸煉魂宗,但煉魂宗的行蹤被當時的高級仙察知曉并且上報了云神宗,隨后在云神宗的安排下,雙方在天風宗發生了一場慘烈的戰斗,混戰導致天風宗滅宗,而當時參與的兩名高級仙察因對天風寶鏡起了貪念,沒有按照云神宗的計劃行事,造成云神宗三名閣主以及青云州其中一位高級仙察身死,卷宗中記載,那兩名高級仙察因此事被處死,可我查閱了審裁院的處決記錄,并沒有這兩名高級仙察的處死記錄,而且卷宗里既然連這兩人的姓名都未提及,事情顯然不是那么簡單。
云神宗的藏經閣中也有對當年天風宗事件的記載,大致的意思與高級仙察駐地那份相同,但多了一個消息,那就是當年那場大戰中,其余的煉魂宗修士都被擊殺,有一名煉魂宗的強者被大長老方明云抓獲,一直關押在青云州的高級審裁院,我見到了這個人,他只告訴我一句話:“天風宗的事情另有隱情。”更具體的情況他必須要我救他出來之后才說。雖然我早就猜到,但真正從當年的知情人口里得到這個消息,我心里很是震驚,也更加堅定了要還當年天風宗一個公道的想法,只是高級審裁院的囚牢固若金湯,想救他出來千難萬難,我還在籌劃,不過他說有辦法,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在此之前,結合師父對我的交代,我對事情大概有了一個猜測,天風宗開宗祖師或許真的來至煉魂宗出沒的地陰之地,但應該不是煉魂宗修士,不然沒有開創天風宗的必要,祖師應該是機緣巧合得到了煉魂宗的至寶天風寶鏡,一路潛行到了青云州,煉魂宗一直在追尋這件至寶,偶然間得到了寶鏡就在天風宗的消息,而這件事也被當初的高級仙察以及云神宗知曉,三方都對寶鏡起了別的心思,最終造成了天風宗的覆滅,具體經過還有待查證。
天風寶鏡有一個特點,融入神魂之后會消失不見,無法查探,連我自己都無法察覺,晉升離魂境以后我才在神海中發現此物,也能將其從神海中剝離具現在外,神識應該可以傳遞一些消息,但是不是成功我也不能確定,因為我無法打開,希望你能真正發現這枚寶鏡的秘密,并由此有所收獲。
放下手中的信紙,項貞腦中梳理這一條又一條的信息。小靈則是好奇的接過項貞手中的信紙翻看。
……
許久之后,項貞收回思緒,看著好奇打量自己的小靈,項貞開口道:“可以確定是,第一,天風宗的天風寶鏡,是一切事情的起因,天風宗滅宗,包括最近子凌、墨雪勾結煉魂宗之事,都與此物有關。
第二,當初參與這事的有四方,一是煉魂宗,二是云神宗,三是高級仙察,四是天風宗本身,煉魂宗只剩一人被關押、兩名高級仙察被控制,但沒有處死的記錄,天風宗滅宗,只有子凌與墨雪活了下來,被帶回云神宗,由此可見,幕后之人沒有得到天風寶鏡,仍舊在查找天風寶鏡的下落,四方之中,有能力操控這一切的只剩云神宗。
第三,當年的事情被隱瞞了,他們看到的卷宗記錄存在問題,子凌與墨雪都被誤導,是有人在布局,想從他們身上確定天風寶鏡的歸屬。所以從他們那里獲得的消息,只能做一個側面參考。”
“事情過去那么久,你已經無法查證了。”小靈鄒了鄒眉道。
項貞沒有回答,心中在默默的盤算,“這件事還活著的當事人有方明云、煉魂宗被關押的修士,劉陽尹風,以及離墨雪,方明云嫌疑最大,從他口里不可能知道真相,而離墨雪當初年幼,所知甚少,煉魂宗的那名修士被關押在云神宗,只能想辦法接觸,不過從子凌與離墨雪的遭遇來看,貿然去接觸這枚煉魂宗修士,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剩下的就只有劉陽,尹風,希望于前輩那邊能盡快得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