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是我,你當初做的一切,我要你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轟,項貞渾身氣血爆涌,頃刻間,整個中鼎城中血海翻涌,一道黑影從中鼎城角落被逼出,黑氣漸漸收縮,很快露出一個腐爛見骨的軀體,五官已經模糊,眼珠更是已經消失,眼眶看著項貞所在的方向開口道:“你的血氣對我沒有任何作用,但他們的時間不多了,你想好救誰了嗎?”
神識放出,感知中還是一片血光,這巨大的心臟讓神識在此地無法發揮作用,項貞的九宮噬魂無法鎖定對方,董炎要讓他做出選擇,必然不會在此時對自己動手,也就無法讓其主動進入神海,項貞強迫自己冷靜。
“在此之前,我有幾個消息要告訴你,這是我對他們兩人搜魂得到的。”
項貞睚眥欲裂,被人強行搜魂,即便救下離墨雪與楚河,兩人的神魂必然也大損。
“楚河修煉的明神訣,乃是明神宗至高無上的法訣,但卻罕有弟子修煉,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沒有等項貞的回答,董炎繼續道:“除了此訣對弟子的天賦有極高要求,最大的原因是催動此訣的時候,修士的意識完全陷入本能,必須選一個人作為依附,這種依附是唯一的,一旦建立無法更改,除非放棄明神訣,而明神訣一旦修煉,想要放棄,修為要么止步不前,要么毀掉一身修為重修,很顯然,選擇這樣一個人對于修煉明神訣的人來說極為重要,因為在催動明神訣的狀態下,他所依附之人便決定了他的生死,明神訣越到后期爆發的威力會越大,所以明神宗只古以來修煉此訣之人,從來沒有選擇外人作為依附,你是第一個,你很幸運。”
聽聞此言,項貞想到了很多,難怪當初楚河選擇自己的時候,明神宗的反應會如此之大,楚河甚至因為此事自覺已經與明神宗斷了聯系,原來這里面還有這般隱秘,但楚河是什么時候選擇自己的呢,是了,當初在九重山的第五重,楚河第一次變身時對自己說:“小子,將來要是有一天讓我知道我看走了眼,我一定將你碎尸萬段。”項貞當時還有些擔心楚河有什么特殊癖好,現在看來,楚河是在哪個時候決定選擇自己的。
“他如此信任你,你忍心辜負他嗎?”
項貞身上青筋跳動,眼中一片血紅。
董炎的話繼續傳來。
“當初離墨雪為情所困,吞下迷麻花命懸一線,是你不顧生死默默將其救下,而當真相大白的時候,她已經對你生出情愫,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項貞,離墨雪是喜歡你的,你又忍心辜負她嗎?”
“啊”項貞仰天嘶吼,血海翻騰,一個巨大的血人凝聚,巨大的手掌朝黑影拍去,虛影不閃不避,任由血掌穿身而過拍在身后,掀起滔天血浪。
“哈哈,恨嗎,對,你應該恨,當初閔敏死的時候我也如你這般。”
“你還有半刻鐘的時間,你可以選擇救下一人,或者你們三人同死。”
伴隨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項貞就能察覺到兩人的氣息微弱一分,董炎沒有說謊,半刻鐘以后,兩人的血氣會被徹底吞噬。血海翻涌中,漸漸在兩人身旁形成兩道旋渦,無數氣血涌入兩人體內,干癟的肌膚頓時有所回轉,這讓項貞心中一喜,不過很快,血管對兩人血氣的抽取也加快了,兩人的氣息又很快萎靡。
就在這樣的僵持中,兩人依舊沒有絲毫轉醒的跡象,反而隨著項貞輸送的大量氣血被心臟吞噬,那心跳越發有力了,抽取的速度也在加快。
“沒用的,這樣下去你們三人都必死無疑,而且被你的血氣污染,最后即便被你救下,恐怕也要淪為血奴,而大量氣血被這心臟吞噬,你此前做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億萬氣血被血魔收回。”
心中怒意升騰,讓項貞幾欲瘋魔,就在此時,遠處一直默默觀察的一念開口道:“怒意勃發,可以嘗試一次了。”說罷,隨著他一指凌空一指,中鼎城中的項貞忽覺腦中一震轟鳴,隨即無數光團從腦海中那道身影中散出,讓項貞瞬間迷失自我。
遠處,癸仙見項貞頭頂突然凝聚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氣旋,這氣旋不斷變大,但瞬間讓項貞雙眼無神,項貞手中一動,一道血管忽然在離墨雪與楚河之間建立,霎時間,楚河體內的血氣蜂擁而出,順著血管流入離墨雪體內,意識迷失中,也不知道項貞是延續了此前的本能,還是內心中已經做出決斷,但他選擇了讓離墨雪活下來。
楚河的身體徹底干癟,但體內依舊有勃勃生機涌出,不斷的補充至楚河體內,項貞無意識中仍舊凝聚了一道血氣旋渦將楚河包裹,他還想做最后的努力,無數血氣涌入楚河體內,但沒有絲毫作用,楚河的身體不斷漲縮,宛如氣囊般起伏,那心臟似乎有些暴怒,隨著一次劇烈的**,楚河身軀粉碎,隨著那根血管一卷,血肉碎片融入心臟不見。
一念這邊,隨著其伸手一招,項貞頭頂的氣旋被其張口一吸吞入口中,身上有淡淡的金光閃爍。
癸仙默默看著這一切,等一念身上的金光隱去,才開口恍然道:“我明白了,你以項貞為媒介,當他的情緒達到某種極為單一的狀態,就能引動那些血祭之人生出同樣的情緒,被你吞噬。”
一念緩緩笑了笑,開口道:“是也不是,念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項貞可以引動那些人的情緒,那些人同樣可以引動項貞的情緒,只是他現在實力還太弱,無法承受那么多人的念力,不過他九脈全通,神魂又異常強大,我相信有一天他能做到的。”
“他會瘋的。”癸仙開口道。
“這不正是你們需要的嗎?”
癸仙笑笑沒在說話。
而此時,隨著所有血管被那巨大心臟收回,那心臟的跳動驟然停止,這種停止,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果然,十息之后,“咚”隨著一聲悶響回蕩天地,以中鼎城為中心,大地上有無數血光飛起。
此時中鼎城百里范圍內,此前被項貞救下的無數人,有的坐地歇息,有的奔走不息,也有修士御劍飛行,但隨著這一聲悶響,這些人神情全都一滯,片刻后,這些人身上飆出一道鮮血直奔中鼎城上空,而這些人身體瞬間干癟,倒地不起。
頭頂氣旋被一念收取后,項貞恢復了神智,但只是過得片刻,隨著這聲悶響,距離最近的離墨雪身上有大量血氣凝集而出,朝上空飛掠。
項貞伸手一招,將這股血氣從新凝聚回離墨雪體內,但見四周無數血光融入心臟,心中悲痛之意無以復加,他已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董炎的聲音適時響起,“哈哈,你以為你能救下他們嗎,我騙你的,這些人已經被血魔種下烙印,不管逃到哪里,終究難免一死。包括離墨雪。”
“你現在不過不人不鬼的離魂境邪修,血魔為什么會配合你做這么多?”項貞的聲音不含一絲感情。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項貞知道這一切都是針對自己的,可血魔這樣的存在,為什么會配合董炎來折磨自己,這對血魔有什么作用。
“這就是你不需要知道的了。”
“看來你也不過是被人利用的跳梁小丑。”
“哪又如何,能看到你在煎熬中死去,這就足夠了。”董炎聲音凄厲。
“九轉魂訣,第一轉。”
洶涌的魂力涌入項貞神海,項貞臉上不悲不喜,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九宮噬魂瞬間催動。
“你的神海果然有異,不過今日你必死無疑,九轉魂訣,第二轉。”
董炎的神魂在項貞神海內騰起淡藍色的火焰,讓九宮噬魂第一次遭遇抵抗,不過就在此時,項貞腦海中忽然多了一些東西,那玄妙的再次響起:“煉魂決。”
片刻之后,項貞腦海中施展九宮噬魂的九個符文同樣騰起藍色火焰,在這火焰中,一枚枚符文輪廓逐漸改變,很快就變成了九個拳頭大小的符人,符人人體內有黑氣流轉,好像修士修煉,而伴隨著這一切的是董炎那驚恐的聲音。
“怎么回事,不可能,九轉魂訣,第三轉。”
“不,不可能,項貞,你不得好死,楚河死了,離墨雪也活不了多久,你的余生將在愧疚與悔恨中度過,這是你當初殺了閔敏的代價。……”
聲音漸漸消失,九個小人身上的火焰熄滅,但小人的形態就這樣維持了下去。
不遠處,癸仙雙眼爆發神光,一念察覺到此,開口道:“九轉魂訣乃是煉魂宗高深秘法,你竟然傳給了一個外人,而且離魂境修士催動這樣的秘法竟然沒能奈何一個化氣境修士的神魂,看來你需要驗證的東西確定了。”
癸仙展顏一笑,回答道:“不錯,確信無疑了。”
而此時,隨著心臟的不斷跳動,越來越多的血氣從四面八方涌來,項貞心中悲涼,知道這是被自己救下的那十五萬人,但對于這一切,他無能為力,離墨雪體內的血氣,隨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會涌出一分,項貞雖然竭力阻止,但離墨雪的氣血依舊在不斷的衰敗。
項貞仰頭,雙眼已經完全被紅芒取代,將離墨雪放下,項貞腳下一踏,整個人飛身而起,身后血海上涌,緊隨其后。
項貞的身形猛然撞入那巨大的心臟,九脈催動到極致,下方血海漸漸凝聚出一個九條血脈匯集的巨大人形,將心臟完全包裹。
“還不到血魔融合的時候。”癸仙的話音適時響起,但目光看向的卻是一念。
一念點點頭,目光看向巨大的心臟,片刻之后,那巨大的心臟開始迅速收縮,很快凝聚成一個血色珠子,一閃之后便脫離血脈巨人的籠罩,出現在一念身旁。
“走吧,洋湖圣境那邊也應該開始了。”癸仙說罷,看了一眼下方的項貞,嘴唇微動,兩人連同那枚血珠瞬息消失不見。
血脈漸漸回收,涌入項貞膻中,身形急速下墜,抱起地上的離墨雪,原本晶瑩的白發此時已經變得干枯灰敗,容顏更是宛如蒼老數十歲,雖然一息尚存,但干癟發黑的肌膚讓離墨雪此時面目全非。
項貞腦海中響起一道低語。“這世上有一門功法,名曰回春功,可讓此女擺脫血魔吞噬,不然她的渾身氣血隨時可以被抽取,中天大陸唯一會此功法者,乃是當初散修聯盟的十位元老之一的子清,他現在就在南華洲,你可以從南華洲的修士身上找到他的行蹤。而修回春功者,神魂受你修煉的煉魂決克制。”
“為什么?”項貞將離墨雪死死抱在懷中,悲戚低吼,雙眼有血淚滴下。
“你為什么要提醒他救那女子?如果那女子死了,他的意識會變得更加單純。”急速飛行中,一念開口道。
“他已經生出死意,必須要給他活下去的理由,他還不能死。”
“看來煉魂宗所圖不止是南華洲一洲。”一念緩緩點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