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墨雪走在最前面,霍宵走在當中,項貞殿后,隨著深入,三人發現里面有很多岔口,完全就是一個迷宮,洞口的直徑只有一丈,水深半丈,三人可以在水中行走,洞內的水是靜止的,無法通過水流來判斷方向,水中的洞壁上附著有一種散發淡白色光芒的東西,模樣有些像青苔,但用手摸上去很硬,更像是某種礦石。
讓三人比較心安的是目前為止還沒有遇上一頭魚妖,不過隨著時間的流失,三人悲哀的發現迷路了,這些溶洞錯綜復雜,三丈左右就會有分岔,模樣也差不多。
“也不知道這些魚妖都跑哪去了?我都有些想念魚妖肉的味道了。”項貞感受到氣氛的凝重,開口打破沉默。
依舊還是沉默,離墨雪臉上一直保持冷峻,不斷的在觀察四周,對項貞的話好像根本沒有聽見,霍宵就更別說了,就像一個行尸走肉一般,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咳咳”,項貞尷尬的干咳兩聲,繼續開口道:“你們說四重險指的會不會就是剛才的那些陰風旋渦,如果是的話,我們是不是已經通過第四重了。”
“沒那么簡單,九重山的每一重都有很明顯的分界線,至少目前我還沒有感受到這種分界,那陰風旋渦雖然危險,但應該比較隨機,我們只是恰好碰上了而已。”離墨雪的聲音響起,在冗長的溶洞中更顯空靈。
“你是說前面還蘊藏著更大的兇險,那才是四重險所指?”項貞說道。
“不好說,要看學院對于四重險是怎么定義的了,就像現在,如果我們始終走不出這溶洞,首先面臨的就是會不會被餓死,這也未嘗不是一種兇險。”
“對于這溶洞,你看出什么了沒有?”項貞問道。
“一路上我都做了標記,如果沒有什么未知的東西抹去那些標記,那么我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走過重復的路線,根據我們走過的路線來看,這里就是一個比較復雜的溶洞而已,不像是人為的,但我覺得這些溶洞應該是九重山陣法中的一環。”
“有什么根據嗎?”
“現在還說不準,我認為這些溶洞應該是類似于過渡符一樣的東西。”
“如果和過渡符類似,那一定有跡可循,而且過渡符也不算復雜,我怎么一點沒有感覺到。”項貞問道。
“不能以我們所知的過渡符去理解,符文一道來源于自然,但在精妙的符文也無法超越自然,風霜雨雪,草長鶯飛,花開花落這些我們認為最簡單、最尋常的東西,如果憑人力構建的符文來實現,要付出的代價那是難于估量的,天地運轉都有一定的規則,而我們不過是窺其一隅來構建一些功能單一的符文,這些符文咋一看似乎具備了種種神鬼莫測的威能,但于這天地而言,是多么的微不住道,這世間最精妙也最樸實的符文就是天地萬物,而符文構建的最高峰也永遠是朝向這種樸實的,九重山的陣法凝聚了仙察院諸多大能的心血,在特定的范圍內以山川水澤來作為符文的基石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這些溶洞是類似于過渡符,那么要想從這方面著手走出溶洞,就必須探尋過渡符的本質,而不是去思考過渡符的外形。”
“額,受教了,不過我覺得事情或許沒有那么麻煩,這么久了我們還沒有遇上一頭魚妖,我估計魚妖在通過這些溶洞的時候顯然是有固定的路線或是方向的,一定有某種能指引他們方向的東西,不然這么多魚妖要是胡亂在這些溶洞里竄來竄去,我們怎么也應該遇上一頭了吧。”項貞說道。
離墨雪聞言腳步頓了頓,身后的霍宵沒有察覺,撞上離墨雪之后這才驚醒。
離墨雪沒有在意,而是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項貞說的很有道理,或許是自己想的太復雜了。
魚妖、魚妖,離墨雪不斷打量四周,忽然一道靈光在腦中閃現,離墨雪忽道:“我知道怎么走出溶洞了,不,是知道這些魚妖是以什么來指引方向的了。”
項貞一愣,自己其實早就在琢磨這個問題,但一直沒有什么發現,沒想到只是一提醒,離墨雪這么快發現了。
“是什么?”
“這些發光的東西。”離墨雪篤定道。
項貞看了看,要說這溶洞中唯一特別一點的東西就是這些會發光的的東西了,項貞也觀察過,這些附著在洞壁上的東西,分布并不均勻,但走了這么久,項貞并沒有發現什么規律性的變化。
“這些東西好像沒什么區別啊。”項貞道。
“在我們眼中沒有區別,但在魚妖看來就有區別了。”
“怎么講?”
“你扣一塊下來看看。”離墨雪說道。
項貞依言扣了一塊放在手中仔細端詳,沒有什么發現。
離墨雪倒也沒有繼續賣關子,說道:“你把真元灌注雙眼再看。”
項貞依言運轉真元朝雙眼涌去,很快,項貞就發現手中本是淡白色的發光物便成了淡黃色,項貞再把目光朝洞壁上的發光物看去,就發現整個洞壁上的發光物都呈現淡黃色。
“這是怎么回事?”
“這是靈光石,這種礦石對靈氣很敏感,在普通人眼中,這種礦石散發白光,靈氣越濃,光線就越強,但如果用真元灌注雙眼來看的話,根據四周靈氣的濃郁程度,由低到高,會呈現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
“就算是這樣,那這些魚妖是怎么通過這種……靈光石來確認方向的呢?”
“這些魚妖本身蘊含靈氣,開始的時候它們或許也只是悶頭亂撞,由于魚妖的數量極多,總會有找到出路的時候,而魚妖本身蘊含靈氣,它們走過的地方,這些靈光石的顏色在它們的眼里就會發生變化,經過數年甚至數十年的積累,漸漸就形成了一條或是數條固定的路線。
妖獸儲存真元的方式和我們不同,妖獸的真元是存儲在身體的血肉之中,不像我們這樣通過靈脈來使用法術,這也是妖獸的體質為什么會比修士強悍的原因,所以在他們的眼中這些靈光石的顏色是不一樣的。”
“那為什么有的妖獸也能吞云吐霧,凝水噴火呢,這難道不是妖獸使用的法術嗎?”
“這是妖獸的屬性決定的,是固定的,不像修士這般具備學習和變化的能力,修士可以通過靈脈來施展各種法術,根據我們自己的意識是可以變通的,但妖獸能施展什么,是其天生就已經決定的,當然,隨著妖獸的進階或是異變,這種能力也會發生變化,但和我們有本質區別。”離墨雪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我們只要按照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原色變化,朝越往后的顏色前進就能找到魚妖的前進路線是嗎?”項貞道。
“應該是這樣的,這里散發的是淡黃光芒,我們先往前走。”
三人在離墨雪的帶領下,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最后跟著散發淡青色的靈光石一路前行,很快就來到一個巨大的溶洞門口,溶洞中布滿靈光石,借著光線,三人很快看清了溶洞的全貌。
這是一個圓形的溶洞,直徑有三十丈,高有五丈,溶洞下方的水面上分布著不少浮臺,最外圍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八個,每一個浮臺半丈直徑,后面都有一個洞口,三人面前就有一個,溶洞中央有一條黑色鐵鏈筆直垂下,頂端是一個洞口,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鐵鏈的最下端是一個較大的浮臺。
感應了片刻,溶洞中沒有陰風,三人躍上浮臺,就看到整個水面上的浮臺錯落有致,似乎有什么規律,但乍一看連離墨雪也沒有看出其中有什么玄妙,而此時靠近中央的浮臺,有六個都有人,正好是六個小隊,其中方青云、林書恒、木川澤都在其中,還有一隊項貞也不陌生,正是子凌、蕭蕓、落辰一隊,還有兩隊,隊長是和項貞一班的江峰、妖幽,妖幽也是案析班的三名女子之一。
如果從中心處的浮臺來看的話,六隊中方青云那一隊最為靠近,其次是林書恒、木川澤、妖幽、子凌、江峰,三人的到來,讓六個小隊測目,在看到是項貞三人后,眾人面色各異,眼神中都透露出一股疲憊,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道。
仔細打量了四周,三人心中都是一驚,只見浮臺四周的水中,密密麻麻的潛伏這無數魚妖,不過這些魚妖在這里似乎處于半休眠狀態,動靜很小,浮臺上刻著玄妙的紋路,好像是什么陣法。
“癩蛤蟆天鵝肉組合,奉勸你們一句,把真元補滿,調整狀態在嘗試往里走。”卻是以手肘撐地,翹著二郎腿的楚河提醒道。
對于楚河的調侃,項貞沒有在意,項貞更關注的是從楚河話中,透露出這些浮臺顯然沒有那么簡單。
有了楚河的提醒,離墨雪把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子凌,后者正閉目調息,感受到離墨雪的目光,子凌睜開雙眼,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說話。
這一瞬間項貞發現離墨雪的氣息明顯波動了一下,顯然楚河都能開口提醒,但子凌卻沒有開口,甚至在離墨雪看向他的時候,連一個眼神示意都沒有。
對于兩人之間的愛恨糾纏,項貞也不想過多參與,這時候妖幽小隊的動作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