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棋局
“多謝前輩指教!”云汐道謝,曾經(jīng)他自認為自己的實力已經(jīng)是世間數(shù)一數(shù)二,卻不曾想與真正的強者比起來,自己卻是如此的渺小。如同一品的裘恩一樣,眼光若看不到高處,越覺得腳下便是山巔。云汐自嘲一笑,自己站在自以為的高處,面對腳下人群的卻是不屑,用著自以為是的道理也是理所當(dāng)然,原來我也不過是滄海一粟,一個缺少眼界的凡夫俗子罷了!
猴群見水中之月,便費力撈月,殊不知水中不過倒影,真正的月亮常掛于空。
人常常沉浸于表面,而看不到事物的本質(zhì),便說:“月亮長在水中,我親眼所見!”
原來我也不過被那一葉障目,原來我之所見,不過世間一角,世間強者繁多,如老莫,如白畫仙,如黑白玄老,如眼前的守山人。
其路漫長,看來自己的路還有的走。只有不停地看向前方,抬頭眺望,才能走得更高!
“嗯!”守山人點了點頭,隨后眼神嚴肅起來道:“你可知,給予你一份實力,你的肩上便多了一份重量,你應(yīng)該知道自己肩負著怎樣的使命。當(dāng)然你也可以拋下這一切,去做一個逍遙快活的人,畢竟…”
話還沒說完,云汐便打斷道:“前輩!晚輩自然知道應(yīng)該做什么。男兒立于世,怎甘享得一世富貴,一生逍遙。”
這個世道很亂,強者食肉,弱者食草,許許多多的少年啊也心懷遠大志向,或守得一方水土不受干擾,或立志為萬世開得太平,最終都被現(xiàn)實磨平了棱角,拼盡全力不過是求得一絲溫飽,他們或是敗于強權(quán),或是敗于實力。
這個環(huán)境中,他們見慣了惡人得勢,善良被迫害的樣子,許多人的內(nèi)心都開始變得自私起來,麻木起來。若世間只以私欲存在,那愛便是可笑的話柄,可悲的人于是更可悲了。而善良和愛只存在強者一方。
“我曾經(jīng)也是一個自私的人,云家滅門后,我和姐姐隨波逐流,受盡了世間的冷漠,我當(dāng)時想啊!這世間的他人與我何干?我并不欠他們,我只有一個姐姐,便是有實力了,我也只會對姐姐一人好。我并無救世之心,也從未起過心懷他人的念想。我想,我應(yīng)該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吧!
可后來啊!總有那么一些人啊!那些個常年將生死置之度外,卻高歌飲酒的老兵,那些個溫飽尚成問題,卻依然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和姐姐的大叔大嬸,當(dāng)時我覺得,他們是如此的愚蠢啊!我依稀記得,他們死去時…嘴角還洋溢笑容。”
“哈哈哈…”云汐拍了拍額頭。
“云瑤姐笑起來美,小葉子笑起來憨傻,老莫笑起來丑…哈哈,我喜歡他們的笑容,不想讓它們消失,這些都是我變強的理由。”
守山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若真的達到足夠強大的地步,我還想舉酒問上天,拔劍試蒼穹,我想看看天外究竟是什么?想知道那青銅門后又有什么秘密?想學(xué)那璇帝,一劍劈出一個時代。”云汐說著,眼神中流露出來無限的向往。
“哈哈哈,好小子,有志氣,不枉我將一體神通法教給你。你要記住,一個心中只能裝得下自己和私欲的人,是孤獨的,是一只沒有心的傀儡,最后他們的私心和欲望不過是一場泡影罷了!一個敢與天公試比劍,胸中懷下是天下生靈的人,同樣是孤獨的,但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勇者,如履薄冰而心靜如水,是智者。小子你的心思縝密,但心境還需要歷練。只有心境完美了,所修之道才可圓滿!”守山人道。
“晚輩謹記!”云汐抱拳行禮。
“上山吧!山上會有你想得到的。”守山人緩緩說了一句,身影便消散了。
隨著守山人的消失,那片空間也跟著消散了,眼前是一座巍峨大山,腳下是一條陡峭的山路,遠處山間有一座石亭。云汐慢慢地向石亭走去,到了石亭,那石亭上刻著古怪的紋路,有一石桌四石椅,石椅上面分別刻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圖案。
石桌上雕刻著金邊麒麟圖,上面還有一盤未走完的棋局。
云汐觀此棋局,白棋來勢洶洶,黑棋陣勢土崩瓦解,到了生死存亡之際,黑棋奮力反抗,勉強保住四分之三子,奈何大勢已去,無力回天。
一盤棋可以看出下棋之人之心境,可這黑棋明顯已是強弩之末,可執(zhí)黑之人卻依然有條不紊,步步妙手,硬是多撐了幾十個回合。
云汐執(zhí)黑坐下,一子落下,周圍的環(huán)境又有了變化。
他來到一處深林。
“果然,又進入一片空間了嘛!”
突然,一個布衣打扮的樵夫,正在一處為死去之人燒紙。
云汐走進問道:“大叔?請問這里是什么地方!”
樵夫說道:“局外人?已經(jīng)多久沒有人再次入局了。沒想到,這次居然是個孩子!”
云汐問道:“局中世界?”
樵夫道:“嗯!”
云汐看著樵夫不停地給死去的人燒紙,便問:“局中也會有人逝去嘛?”
樵夫道:“世間萬物有誰能逃得過生死?”
云汐:“她是?”
樵夫:“我的妻子!”
云汐:“看得出來您很愛她!”
樵夫:“愛,可我負了她。”
云汐:“何出此言?”
樵夫道:“我與妻子本是這方居民。一次我上山砍柴,見兩位老者在山間博弈。我也是愛棋之人,觀看了起來,卻是入了迷,一看便是七日。
后來一老者叫醒我對我說,趕緊回去吧!回去也許還能見家中妻子最后一面。
我正疑惑,想拿起斧子便走,卻不曾想,出門帶著的嶄新的斧子,已經(jīng)腐爛,我才反應(yīng)過來,局中一日,世上十年。七十年過去了,我依舊是那般模樣,而妻子已經(jīng)老去,我回到家中,妻子便只有一口氣…終究是我負了她!”
云汐聽到此處不驚動容,局中一日,世間十年!
云汐問道:“那兩位老者可還在?”
樵夫:“那兩位一人落下一子,執(zhí)黑老者與執(zhí)白老者突然放聲大笑,便相繼離世,應(yīng)是有了結(jié)果。你若是想尋得那盤棋,便順著山路往上走,若瞥見一木亭,那棋局就在那!”
“多謝!”云汐抱手行禮。
樵夫沒有說話,便繼續(xù)低著頭燒著黃紙。
云汐上路,樵夫在后面提醒了一句:“不要入局太深!心立的住,神便不會亂。”
云汐轉(zhuǎn)頭看去,樵夫已經(jīng)不見。云汐朝著空中依然行了個禮。
云汐又來到木亭,看到了那盤棋局,與自己在石亭見到的棋局一樣。
難道只有破了這局棋,才能找到出路嗎?
入局太深,是否真會十年便若一日,世間形式變化萬千,又怎能等待數(shù)十年,可不破了這盤棋我又如何出去?
如何能獲得仙人傳承。這黑棋已然是滅亡之勢,翻盤又該如何?云汐拿起黑棋,便越不知道何處下手。
“我的心亂了…”云汐努力的將心沉浸下來。
云汐緩緩抬起頭,眼神一凝,原來亭外的景色如此之美,木亭立于崖邊,放眼望去,是山川河流,是蟲魚鳥獸。
“我的心一直留在棋局上,卻忽略了其他,原來這天地山川,便是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