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誠意不夠,讖語成咒
曾有好事之人分析,如果把靈武城的戰力分成十份的話,七大勢力獨戰九份,剩下的一份就是把其他所有人的戰力加起來。
而七大勢力中,梧桐園隋氏獨攬三份,其他六家各占一份。
因為梧桐園是首富,在這個窮文富武的時代,有錢就代表有能力培養更多的武者煉氣士。
也有人提出不同的見解,說上古就存在于神州的魚龍街姜氏,雖然幾百年前被田氏奪了封地,趕出神州,落戶在了“不毛之地”的西域靈武城。
但是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幾千年的積累,不可能只有明面上的這些高手。
而且靈武城的城主之位,被姜氏把持了三代,或許是吃過一次虧,比其他人更懂得藏拙,隱藏的武力應該很多。
但到底隱藏多少也說不準。
所以,姜氏應當與隋氏平分秋色,各占兩份。
也有一些人說江湖豪門,燕子樓慕容氏不能只占一份的。
畢竟他們是唯一一家擁有兩名五境武者的勢力。
有人更看好被譽為靈武城第一人,岳青神所在的廣寒門,應當排名第二,與其他五家分開算。
還有為商家正統傳人殷氏,與已做了亡國奴的唐氏鳴不公的。
更有為黑道領袖鐵血丹心幫打抱不平的。
眾說紛紜,但是不管怎樣,梧桐園隋氏的是第一勢力的地位從沒人懷疑過。
然而此時,第一勢力的梧桐園中,氣氛卻是顯得有些沉重。
冷萋萋的陽光透過鏤空窗戶照了進來,森白森白的,卻使得珠光寶氣的待客大廳更顯奢華之氣。
上首金絲楠木的將軍塌上,坐者的是隋景逸之父,梧桐園的外門管事,隋柯。
他此刻雙眉緊皺,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在他右邊位置坐的是面色陰沉的隋景逸,以及站著那巨猿,刀,劍,三名門客。
而此時,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堂中央一名留有三捋美須的道士身上。
道士蹲在被安瀾用水火鋒刺出了一個坑的青石地面上,手中拿著兩截斷劍。
一會兒看看斷劍,一會又崛起屁股,仔細的瞧那個坑洞,似乎在思考推敲著什么!
“道長還看出什么嗎?”見道士磨蹭半天不開口,隋柯有些不耐煩的出了聲。
聽到問話后,那道士拿著斷劍在青石地面上摩擦了兩下,發出一陣火光。
然后他將斷劍丟在了一旁,拍了拍手,起身望了一眼隋景逸,笑道,“正如公子所言,這根本不是飛劍造成的?”
這話一出,三名門客面色大變。
持劍男子冷著臉反駁道:“道長看清楚,某那寶劍雖不是法寶之流,但也是某多年祭煉的物事,不是飛劍能輕易斬斷?!?p> 他目光掃向另外兩名門客,“而且,我們大家都親眼看到,那物事斬斷某的寶劍后,可是又自己飛回那人手中的,不是飛劍豈能如此?”
“對,對,我們都親眼目睹的!”另外兩名門客趕緊點頭附和。
那道士捋著胡須笑道:“誰告訴你們能飛回主人手中的劍,就一定是飛劍的?
不說遠處,就說西域的鄰居雍州的江湖中,最少有十多個三流勢力的劍俠門派,都有收回寶劍的法門。
他們管它叫做回劍術,更何況,真的飛劍都是很有靈性的,若是飛劍斬斷你的寶劍后,是不可能刺入地面的,它會繞一圈,直接飛回去?!?p> 隋柯的面色變得難看起來,“陸道長的意思是,我們靈武城中的頂尖勢力,放在其他州地,連入三流都不夠格?”
道士搖頭笑笑,沒直接回答,但看樣子是默認了隋柯的說法。
這讓隋柯心中更為難受。
隋景逸想起短劍在安瀾手中靈動跳舞的畫面,卻是面露興奮之色道:“這么說那安瀾掌握著一種回劍術?很可能有劍俠門派的修煉法門?”
緊接著他又迷糊起來,“可是他既然那么厲害,為何三日前不還手?”
“這貧道就不知道了!”道士搖搖頭,坐在了左邊位置的茶桌旁,端起一個茶碗緩緩喝了起來!
隋柯起身端起一杯茶走到道士跟前,做了個敬的動作,沉聲道:“謀劃這么久了,這個節骨眼我不想出意外!”
“哈哈,隋先生盡可放心,貧道既然收了你十萬兩的供養錢。
這改命一事,斷然是不會出半點差錯的!”
……
安瀾幾人回到家中后,安乘風似乎心情不錯,提出要與兒子喝幾杯。
安乘風是個酒鬼,邊軍中又有嚴格的紀律,安瀾明白,他這是酒癮又犯了,所以也沒拒絕。
就留下了章魏,讓安夫人準備了幾個小菜,坐在火爐旁,燙了一壺酒,三人喝了起來。
章魏趕車之余就喜歡坐在茶樓,聽說書先生講趣聞。
所以對江湖,對仙家山門充滿了艷羨,喝著喝著便纏著安乘風打聽起山神廟道士之事。
安乘風喝了一大碗酒,吃了一口涼菜,這才一臉自豪的開始訴說。
“俗話說得好,山以勢為名,水靠運養氣,正是這名山大澤聚集了天地間的靈氣精華,在特定的節氣里形成了神仙錢。
才使得我們修行者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西域之地雖然算不上山巒疊嶂,但是山勢起伏跌宕,能叫做山的地形是很多的。
但可能是武運落后的原因,這里的山勢基本上都是沒什么名氣的野山荒川。
唯一能叫上名的幾座大山,還大都不在靈武城。
比如高昌城的火焰山,是火靈之地,好多大能煉器,都要向那里的山神借火。
若羌城的天白山有鑄劍寶地之稱,聽說山下面孕育著一把真正的仙劍。
龜茲城的紅光山雖然不如這兩座特殊。
但也是出過金甲山神的存在。
當然樓蘭城中也是沒名山的,但那里有西域唯一的一座大澤,幼地湖,也就是牧民口中的羅布泊。
傳說那里鎮壓了一條妖魔天下的通道,想想那里的水伯定是通天的人物。
比起這幾城,靈武城就像人后娘養的了。
靈武城只有兩座還算大的山,但都是沒山神坐鎮的。
一座是據說包攬了西域八成文氣的雅山,觀自在書院與夫子廟都落座在那里,這個先不談。
今天我就說說,另一座,以月牙泉命名的城西月牙山。
月牙山上其實是有山神廟,據說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但似乎氣運都被夫子廟搶走了,一直香火不旺。
山神也沒顯過靈。
所以神像掉漆,山神廟破敗不堪,搖搖欲墜了,也沒人想著修繕一下。
但是十六年前,不知從哪里來了一個游方道士成為山神廟的廟祝后。
那里的善男信女就突然變多了起來。
沒幾個月,有人自愿給山神重鑄了金身神像不說,還把山神廟里里外外都修葺了一番,煥然一新,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當年,身為邊軍參事的我當然對神道是沒什么興趣的。
但當時一來與我家那偏心的老爺子鬧掰了,心中不痛快!
二來耐不住安夫人的軟磨硬泡,于是就帶著十歲的揚兒,以及當時還在襁褓中的瀾兒去山神廟上了一趟香。
那道士留有三捋美須,第一眼看起來仙風道骨,很有氣派!
對人不理不睬,好像是個很清高的人!
可是不知為何,一見到我家的兩個孩子就拉著不放,盡說一些漂亮的討喜話兒。
什么老大天庭飽滿,一看就是富貴命啊,將來定是達官貴人。
老二地閣方圓,劍骨天生,是百年,不,千年不出的劍仙胚子云云!
喜慶的話語誰都愛聽,就沖著這些話,老子就笑呵呵給壓了一兩雪花銀的香火錢!
誰知那道士此時眼皮抬了一下,卻來了一句,“少了!”
那么仙風道骨的人卻說如此銅臭的話,當時老子愣了好一會兒。
反應過來就怒不可制,本來像上去跟他比劃比劃來著,不過被夫人給拉住了。
禁不起夫人的苦口婆心,老子又咬咬牙,加了九兩,湊成十兩的整數。
誰知那道士此時卻又有些冷笑的吐出一句:“誠意不夠,讖語成咒!”
這一句話可沒把老子氣個半死,老子一個月的俸祿也才十五兩,這六成的月俸都給你了,你還嫌少?
要不是一群善男信女拉著,老子當時肯定揍的他老娘都不認識他。”
一口氣說道這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飲而盡后,繼續道:
“后來,揚兒讀書不成,卻很早就表現出了做生意的天賦,甚至被商家正統的殷氏看中,做了福祿街一家店鋪的學徒,當成掌柜培養的那種。
可是好景不長,揚兒不知怎么就染上了賭癮,成了如今的模樣。
這次惹了這潑天大禍,他居然直接躲了起來……
說到這里,安乘風又猛烈的喝了一大口酒,看起來痛苦難當。
安瀾明白,老爹現在又看到自己表現出對劍道的不俗,他是心中隱隱有些相信了的!
所以就有了亡羊補牢,再去補香火錢的打算!
可是安瀾明白,那道士根本沒那么大的能耐,這一切,只不過是人家的針對自己的布局而已。
章魏聽到這里,不僅打消了拜師的念頭,更是大罵道士無恥,一個出家人怎么能這般市儈!
安瀾兄弟輛肯定是被那道士詛咒了!
安瀾搖頭笑了笑,說那只是一個巧合!
老爹喝完酒就回軍營!
章魏明天要去車行幫我一個大忙,耽擱不得!”
看到兩人一副不解的模樣,安瀾只好耐心的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