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城,一墻之隔,城外流民千里,時刻上演著生死離別,曝尸荒野;而一墻之內,則一片寂靜。
帝都城的布局則是以東西向大道以南,中央為宮殿區,西部為苑囿和后宮,東部為戚里和衙署;東西向大道以北為官署和一般居民區。
北部中央大道北起中陽門,南對宮殿區,是城內最寬的道路,可以說每天是車水馬龍,行人最密集之處,而如今顯得頗為灰敗。
當然,灰敗的皮囊之下,依然有繁華喧鬧,侯服玉食,揮霍無度的地方;“鷺臺”,便是整個帝都城無人不知的銷金窟、醉生夢死之地;是盛和王朝最高的建筑物,亦是權貴匯聚之地。
“鷺臺”,聽名辨意,未見其面之人定會誤認為此建筑與商紂、妲己有關;但,此“鷺臺”的由來確實有著一段神秘的傳說。
相傳,在太祖建國初期,七月流火之際,某天,空中霞光萬道,瑞氣天條,一扇四四方方,好似無邊無際的大門層層遞近,出現在了“鷺臺”之上,在大門的霞光之中,有位仙子“乘鷺飛升”,由此得名“鷺臺”。
那時的“鷺臺”還是個簡陋的小院子,不像如今十二層的高樓,聽說抬頭可摘星辰,低頭可觀看千里之外。
如今,在這帝都城中,能日日出現在“鷺臺”最頂樓之中的人,是否摘星辰,觀千里,無權無勢無銀兩的普通人不知。
但此時,一身戾氣,手拿長鞭出現在“鷺臺”門口的女子,定會成為“鷺臺”的入幕之賓。
女子體態豐盈,身著一襲淺粉百褶裙,裙擺刺著花團錦簇的牡丹,額間點綴著幾瓣花鈿,一雙水靈靈的杏眼滿是戾氣,高高仰起的眉眼,絲毫未分給“鷺臺”門口的護衛半分,如一陣旋風般走進了鷺臺大門,身后是一長竄盛氣凌人的奴仆。
門口的兩個護衛看著浩浩蕩蕩走進”鷺臺“的一群人,兩人互望一眼,眼中皆是無奈和習以為常。
而女子在進入鷺臺一樓大廳后,整個高朋滿座,熱火朝天的景象為之一頓,隨即,眾人便習以為常恢復如初,女子則高傲的掃視了眾人幾眼后,手中的長鞭在身旁的空氣中甩了甩,抬腳朝著上樓的樓梯走去,與之見者遠遠避讓,女子一路暢通,來到了三樓的大廳處。
入眼的是大廳中央高約六十公分的圓形舞臺上,一層層薄如蟬翼的輕紗,環繞在舞臺的周圍,而朦朦朧朧的浣紗后似有似無的鶯鶯燕燕綠環肥瘦,綃紗紅衣輕飄動,秋波湛湛妖嬈態,春筍纖纖嬌媚姿。
舞臺周圍一圈圈矮塌,矮塌上或坐,或斜靠著一群華冠麗服,錦衣玉帶的天之驕子,個個醉生夢死,沉迷在活色生香的妖嬈舞姿中,對于突如其來的女子,無人在意,亦無人發覺。
女子死死的盯著人群中一矮塌上,一位身形修長,面若冠玉的男子;男子骨節分明且修長的手中拿著一盞煙青色的酒杯,時而舉杯與身邊的輕紗蒙面女子淺酌一杯,時而與之竊竊私語,當真是怡然自得。
如此場面入眼,女子杏眸中的厲色再也無法壓抑,手中長鞭一甩,只聽“硼”的一聲,旁邊的屏風轟然倒地。
霎時,離的近的人驚站了起來,朝著聲響處看去,只見帝都城無人不識的熟悉身影—昌黎公主,手拿長鞭,一臉怒容的盯著人群中。
隨之,舞臺上的音樂戛然而止,一雙雙眼睛朝著來人望去,又同時頗有默契的朝著人群中一矮塌上望去,正是那位身形修長,面若冠玉,與輕紗蒙面女子推杯換盞的男子。
一瞬間,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面對無數雙觀望的目光,男子悠悠然與身邊的輕紗蒙面女子對飲一杯,唇邊漾起了淺淺笑意,眸中是深不見底的幽深。
突然,男子周圍的人群一陣慌亂,只覺空氣中一股勁風,“呼呼的”朝著男子身邊的輕紗蒙面女子打來。
眼見著鞭子要抽打在女子纖細的身姿上,千鈞一發之際,男子足下輕點,一個回旋,便穩穩的落在了一丈之外,而女子亦是迅速的抽出腰間的軟劍,與來人的長鞭纏繞在了一起。
只聽一身尖銳的怒喊,“賤民,也敢配阻攔本公主的鞭子。”說著便用力一拉,只聽次次拉拉的一陣響動,鞭子便和軟件分開,隨即,手腕一抖,朝著輕紗蒙面女子的臉龐打去。
蒙面女子的反應則是更快,腳下踏風般朝著舞臺上翩翩飛去,身姿如精靈般落在了舞臺中央的大鼓上,此時,女子露在面紗外的一雙媚眼,眼波流轉顧盼生輝,頓時,引的臺下一群男子一陣癡迷。
女子一鞭落空,又見自己處于下風,周圍人群又是異樣的神情,頓時惱怒,轉身一鞭子打在了身后仆從身上,仆從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鞭子,驚的一竄仆從連忙跪地。
“一群廢物,還不快點給本公主抓住這個賤人。”
“臣等遵命。”說著,四位身形修長,油頭粉面的男子起身,拔出腰間的佩劍,氣勢洶洶的朝著舞臺中央站在大鼓上的蒙面女子殺去,女子則是收起手中的長鞭,朝著一丈之外的男子走去。
“本公主最近新學了一件趣事,聽說剁掉手足,挖出眼睛,剃掉毛發,耳注入銅水,將其身軀儲存在陶罐中,可讓人生死不如且長存,本公主,隨后把她如此炮制一番,送給駙馬爺,可好。”
女子口中陰寒的話語讓周圍一眾男子如墜冰窟,腳步不知不覺的朝后退了又退,唯有被女子稱作駙馬爺的男子,依然面不改色,甚至嫣紅的薄唇微微上揚,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中滿是冷意。
“哦…?本公子很期待,不過公主的人,恐怕沒這個本事,不過,本公子倒是可以把公主的人如法炮制一番,送給公主殿下,如何?”
男子徐徐道來的話語剛落,只聽,“咔嚓”一聲,是骨頭斷裂的聲音,只見舞臺上蒙面女子硬生生一腳踢斷了一位油頭粉面的男子的膝蓋骨,眨眼間,手中的軟件刺入了男子的心臟,男子“嘭”的一聲倒地。
女子軟劍觸地,一個借力旋轉,身姿朝著旁邊落地,手中軟劍快入閃電般朝著其中另一位油頭粉面男子刺去,男子手中的長劍顯然慢了一拍,胳膊上被刺了一劍,隨即節節敗退,朝著大廳的窗戶邊退去,一個轉身,跳出了窗戶。
女子緊追不舍跟著跳出了窗戶,至于其中兩位油頭粉面的男子,至始至終,仿若打了個醬油,甚至從一開始的自信滿滿到眼下的一臉納悶。
男子跳出窗戶后如魚得水,手中長劍揮灑在屋頂的瓦片上,頓時,瓦片飛濺,“鷺臺”下的街道上一整喧嘩。
而早已站在“鷺臺”三樓窗戶處的公主,望著遠逃的兩個身影,眼中的狠戾如凝實的一柄利刃,轉身一鞭子抽打在身后兩位油頭粉面的男子身上,兩位男子嚇得連忙跪地,磕頭如搗蒜。
而鄰窗而站的駙馬爺,看了看街道上縱馬疾馳而來的身影,眼中的冷漠瞬間消失,變的和緩。
急促的馬蹄聲隨著一聲“吁…”戛然而止在“鷺臺”門口處,隨即,一聲尖細的聲音傳了出來。
“駙馬爺,圣上口語,下來接旨吧!”
一瞬間,喧鬧的街道上,“鷺臺”三樓一排排臨街大開的窗戶處,人頭攢動,皆是面朝北面宮殿跪拜,而駙馬爺和公主則是快速的下樓。
一位面無須發,手持浮塵,一身紫衣絨繡八團花的太監,來人正是大內總管孫道振。
來人在身后兩個小太監的攙扶下,穩穩當當的下馬,手中的浮塵掃了掃衣擺處肉眼并未看到的灰塵后,清了清嗓子,才尖著嗓子唱道:
“傳朕口諭,特命駙馬,明日帶兵前往城外十里處,恭迎太子回宮,欽此。”
“臣領命,吾皇萬歲。”
孫道振一語唱罷,銳利的眸子看了看起身的兩人,手中的浮塵搭在左臂間,低頭彎腰向一臉盛氣凌人的公主行禮。
“老奴,給公主請安。”
這位腦袋好似永遠高高揚起的公主,竟然客客氣氣的回復了此人一句。
“孫公公快起。”
“老奴謝公主。”
孫道起身,恭敬的朝后退了三步,才轉身和身后的小太監騎馬離去。
而身后的駙馬爺從容不迫的彈了彈衣袍上的灰塵,抬腳向著衙署走去。
獨留身后一臉憤怒的公主,一腳踢翻身后的丫鬟,厲聲喊道:
“一群廢物,蠢貨,還不趕快去把轎子抬來。”
一群奴仆戰戰兢兢的跑遠,身后的“鷺臺”門口的兩個護衛,偶爾偷偷摸摸抬眼看看,眼中皆是譏諷。
而“鷺臺門口的行人皆是繞道而行,不敢與之碰面,一時,整個門口陷入了片刻的寂靜。
隨著幾個奴仆急匆匆抬轎而歸,煞神被抬走,整個“鷺臺”門口恢復了原有的宣泄。
帝都城外西北邊,千里之外的首陽山上,一位身形瘦弱,滿頭大汗的女子,懷中抱著滿滿一捆植物根莖,大步流星的穿梭在花海中,而女子的身后亦步亦趨的跟著一位男孩,男孩懷中亦是滿滿當當,此二人正是舞陽和楊曄之。
男孩手忙腳亂,一張肉肉的包子臉,此時,紅彤彤一片,宛若成熟的大蘋果,額前的碎發早已被粘膩的汗水打濕,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眸時不時抬頭看看遠處的身影,又轉而埋頭跌跌撞撞的跟上眼前人的步伐。
女孩仰起腦袋看了看正午時天空中的毒日頭,秀氣的柳眉皺了皺,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轉身看了看身后急促追趕的的小孩,隨即,等了等小孩。
慌張趕來的小孩,看著等待自己的人兒,雙眼頓時笑彎成了月牙狀。
“舞陽,這一片都是藥材嗎,不知道是誰種的,我們偷拔了,會不會被發現。”
小孩無數個疑問,顯然是得不到任何回答,但小孩像是習慣了似的,任然自言自語的說著。
“舞陽,我們拔的這些藥材你都認識嗎,你會泡制藥材嗎,可惜我不認識藥材,不知道太子殿下認不認識。”
兩個身影,一大一小,伴隨著稚嫩的童音,急匆匆竄梭過藥田花海,一路朝著森林中的石屋走去。

縫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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