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春院里大家笑的開懷時,夏荷走了進來:“小姐,徐廚娘已上了許家馬車,許大夫人讓她換上了公主的衣裙。”
玉染和明恩相視一笑,玉染點了點頭:“這個許大夫人也算是個聰明人,還是個好嫡母,又有明恩公主的話在,想來許家不會為難徐廚娘,倒也是一樁美談。”
“徐廚娘苦了這么久,也算是苦盡甘來啦!”沈菱深有感觸。
芙蓉笑著說道:“她的這份甘甜是小姐給爭取來的,不然怕是要當一輩子廚娘啦!”
“小姐,許大公子拿出肚兜時,婢子嚇了一跳,差點站不住腳倒在地上,沒想到最后的結局會是這樣。”臉上帶笑的夏荷,笑中帶著一份擔憂,說道:“婢子悄悄問過徐廚娘了,我問她給許大公子做姨娘可否委屈或是不情愿,她說不委屈,也心甘情愿,只當又多了一個孩子。”夏荷想起當時與徐廚娘的對話,情不自禁的嘆息了一聲。
玉染安撫性的拍了一下夏荷的肩:“徐廚娘年紀輕輕便守寡,上有公婆下有兩個幼子,生活艱難困苦,所以我才會選擇她來演這出戲,本色出演才具真實性。”
“到底是怎么回事?說的我越發糊涂了。”沈菱面露驚詫,不解的問道。
同樣投來疑惑眼神的還有明恩,甚是期待的望向玉染。
玉染也不拿捏,喝了口茶說道:“前日,瑞福居的林嬤嬤暗中找夏荷,一陣花言巧語溜須拍馬,想讓夏荷把我貼身小衣偷偷拿給她,說是要看上面的繡樣。夏荷這個忠心的小丫頭回來便跟我說了此事,于是,我便將計就計,讓夏荷跟徐廚娘借來紅肚兜交給了林嬤嬤,并請來明恩友情出演,我自編自導了今日這場戲。”
“哦!原來如此呀!”明恩連連點頭,對玉染的將計就計佩服的五體投地,宮中的小伎倆她也有所而聞,卻沒有玉染導演的戲精彩。
沈菱拉過夏荷,拍了拍她的手:“難為夏荷如此忠心,好孩子!徐廚娘的位置以后由你來做,月例比現在多一倍。”
“五姨娘和小姐對婢子一片真心,婢子感恩不盡,怎么會做出背棄忘義之事。”夏荷撅著嘴,完全一副大義滅親的架勢。
“我們小夏荷俠肝義膽夠仗義呀!”玉染調侃道,從芙蓉手里接過一個錢袋塞到了夏荷手里:“夏荷,這里是二十兩銀子,其中十兩是林嬤嬤給你,你上交的,另外還有十兩是我給你的獎勵,拿著!”
夏荷受寵若驚,忙把錢袋又丟給了玉染:“小姐!你已經給我弟弟請了那么好的郎中看病,婢子一家對小姐感激不盡,怎么會再收小姐的銀子。”
玉染又把銀子塞回到夏荷手里:“既然叫我一聲小姐,便是自己人,這二十兩銀子拿回家把家里房子修繕一下。另外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弟弟的病不是大毛病,在保濟堂調養一陣子就會痊愈。還有一個好消息,你弟弟聰明好學想學醫,保濟堂掌柜已經收下他了。”
“真的!”興奮又幸福的夏荷撲通跪在地上給玉染磕了一個響頭,喜極而泣道:“謝小姐,小姐大恩,婢子終生難忘!”
“快起來吧!咱們小姐不喜讓人拜!”芙蓉扶起了夏荷:“跟著這么好的主子是咱們的福氣,若是遇到大夫人母女那樣的主子,我寧可去乞討。”
夏荷認同的點點頭:“真遇到那樣的主子,我寧愿去當姑子。”
“穆大人一世英名,卻娶了這么一個白癡愚笨的夫人,還不如許大夫人有幾分擔當呢!”明恩替穆顯正抱屈后,突然拍了一下大腿:“穆顯正有姨母這樣一個溫柔體貼的姨娘,又有玉染這個絕頂聰明的女兒,不虧反而是掙到了。”
玉染笑著說道:“這就叫上天為你關上一扇門就會為你另外打開一扇窗,有失必有得。”
“哈哈哈,玉染總是語出驚人呀!今日教我的那些臺詞,哎喲太經典啦!女大三抱金磚,眼病也是病得治呀!哈哈哈!當時,穆大夫人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哈哈哈……”明恩肆無忌憚的大笑特笑,拐的其他人也跟著笑,滿屋傳出陣陣歡笑聲。
眾人笑過一陣后,明恩也是識趣之人,借沐浴之名把空間讓給了沈菱和玉染。
“今日這一出戲許金榮損失慘重,失去了林嬤嬤如斷一臂。”沈菱欣慰的感慨道。
“雖說我是見招拆招,可按林嬤嬤的機智,應該看出了端倪,事情敗露后把一切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她……”玉染百思不得其解的搖了搖頭,突然茅塞頓開的拍了一下頭,笑道:“我就說嗎,她不是愚忠之人,原來她是在為自己尋了一條后路,既盡忠職守又全身而退,許家果然會培養人才呀!”
表情驚訝異常的沈菱百思不得其解:“少主的意思是,林嬤嬤拋棄了許金榮?”
玉染噗嗤一笑:“你這詞用的好,拋棄!我確定以及肯定,林嬤嬤舍棄了無可救藥的許金榮。”
沈菱說道:“估計這么多年林嬤嬤沒少幫許金榮做錯事,嗨!跟著一個是非不分的主子,走了也好!不然日后難獨善其身。”
林嬤嬤的離開玉染看的透徹看的明白,同樣看透徹的還有許家二公子許景琰。
許家酒樓三樓,許景琰坐在書案后的椅子上瞄了一眼站在房中央的林嬤嬤,語氣不溫不火:“林嬤嬤,今日之事做好了,可替大姑母除去七小姐一大隱患,姑母歡心你日子也好過。失敗了便如此時吧!你這也算是全身而退,林嬤嬤好謀略呀!許家一心培養你,最后被算計的竟然是許家。”
林嬤嬤身體哆嗦了一下,撲通跪在了地上:“二公子,婢子自知瞞不住您,今日穆府所發生的一切公子都看在眼里,大姑奶奶容不下五姨娘母女,讓婢子想辦法解決。二公子,婢子實在對大姑奶奶失望透頂,如今又多了一個五小姐,母女倆所作所為如出一轍,婢子并非想棄主之人,實在是……不想再一錯再錯下去了,大姑奶奶失去婢子,日后會收斂些,未嘗不是壞事。婢子快五十歲了,為了大姑奶奶,終生未嫁,無兒無女。婢子余生不求富貴、安泰、順遂,但求無過,不想再做傷害無辜之事。求公子了卻婢子心愿,來世愿再為許家做牛做馬。”
“許家陪嫁女皆是死契,終生陪伴出嫁女,許家你是萬萬回不去了。明日我派人把你送到花都城,那里有我的私產桃花林和酒坊,你便去那邊吧!”許景琰委實看好了林嬤嬤的聰明才智,還有她身上的那份正義感。
“謝公子!”欣喜的林嬤嬤給許景琰磕了一個響頭。
“下去歇息吧!”許景琰揮揮手。
林嬤嬤走了出去,許景琰閉目倒進椅背,腦海里皆是玉染風姿綽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個笑的弧度,自言自語道:“好一個聰慧的女子,將計就計把自己置身于事外,好機智、好聰明的頭腦呀!若你不是穆家女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