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穆顯正的認可后,玉染心下松了口氣。
接近酉時,報春院小廚房的一個廚娘領進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老婦人佝僂著身子,衣衫雖破舊,卻干凈整潔,見到玉染開口說道:“七小姐好!我是城外山中獵戶,家里幼子捕到一條烏梢蛇,保濟堂掌柜說七小姐要用來泡酒,老身便給送來了。”
“交給丫鬟吧!你隨我進屋取銅錢!”玉染平淡的說道,嘴邊閃過一絲暗笑。
進到里間,玉染笑著給了老婦人一拳:“瑾娘,你怎么來了?”
衣衫破舊的老婦人直起身板,打量一番房內設施后,笑了笑,說道:“我打扮成這樣了都能被少主認出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和沈菱住的環境如何!嗯,還算不錯!穆顯正對你們娘倆照拂有加呀!”
玉染伸手按了下瑾娘的臉:“雖說你的易容術不錯,可危險還是有的,以后萬不可再冒險啦!”
瑾娘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情中人,松開玉染:“只來這一次,這里不是說這些話的地方,我得走了,不然容易引起懷疑。”
“好!”玉染遞給瑾娘兩串銅錢:“明早我去找你,一起回樂天府。”
“好!”瑾娘點點頭,重新彎起腰走出里間,手里拿著兩吊銅錢,又黑又粗糙的臉上笑容滿面,對領路的廚娘說道:“你們穆府七小姐真是大方,保濟堂掌柜說那條烏梢蛇能賣上一吊銅錢就不錯了,你們七小姐竟給了我兩吊,說我年紀大了進次城不容易。七小姐真是菩薩心腸呀!”
瑾娘扯下三枚銅錢塞到了廚娘手里。
世上就沒有白給錢不要的人,廚娘樂呵呵的把銅錢放進懷里說道:“你不知道,今日大相國寺的正弘法師都來看我們七小姐了,法師都說七小姐宅心仁厚,慈悲為懷,貴不可言呢!對我們下人也好!”廚娘在瑾娘耳邊嘀嘀咕咕的走出了報春院。
用過晚膳,玉染又囑咐了沈菱一番。
玉染讓夏荷下去休息,夏荷跟了玉染這幾日也知道七小姐的秉性,便樂呵呵去了后院。
打發走夏荷,玉染則悄無聲息的潛入到了許金榮的瑞福居。
“咱們都被沈菱娘倆騙了,她這次回來就,是來報復我的。”瑞福居正廳里哭哭啼啼的許金榮埋怨、牢騷,似有一肚子的委屈。
“母親,五姨娘為何要報復你,可是你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穆子琛疑惑不解的問道。
自知失言的許金榮慌忙止住哭泣,吞吐道:“啊……沒什么?”
機警的林嬤嬤立刻說道:“三公子不知,當年老爺看上了歌姬沈菱,偷偷把大夫人的嫁妝典當,給沈菱贖身。大夫人氣不過,阻止老爺抬沈菱進府做姨娘,老爺便把沈菱養在了外室。”
“母親不過失了一點錢財,可五姨娘呢?她何其無辜被歹人謀害,落入斷崖嶺,此事可是母親所為?”穆子琛言辭鑿鑿問道。
被自己兒子逼問,許金榮驚慌失措的直擺手:“不……不是……我……我……”
看到慌張、搖擺、吞吐的許金榮,穆子琛什么都明白了,失望又無奈的搖搖頭輕嘆一聲:“善惡到頭終有報,母親好自為之吧!”
穆子琛甩甩衣袖走了出來。
窗下的玉染動作敏捷的躲閃到陰暗處,心下黯然“謝天謝地!幸好許金榮的這個嫡子沒遺傳她的基因,不然穆顯正辛苦打下的家業便要毀于一旦了。而且這個三公子很有正義感,不錯!是個可造之材。”
“琛兒他,嗨!白白辛苦養這么大,竟是個白眼狼,還是琪兒貼心!”發完牢騷的許金榮看向林嬤嬤又急切的問道:“可給大哥捎話了?讓他想辦法解救我!”
林嬤嬤扶許金榮走進內室,小聲說道:“去信了,大老爺說,讓您自求多福,別去打擾老太爺和老太太,兩位年事已高經不起折騰。二公子說,先忍幾天,待到府上七月初二庶子成婚,您是當家主母必須得到場,到時他也會來,再為您求情。”
氣急敗壞的許金榮不耐煩的責怪道:“忍,離七月初二還有十來天呢,如何忍的,禁足瑞福居倒也沒什么,可是……掌家之權落入老夫人手上,日后她若不放呢?”
“老爺只說給老夫人一個月的掌家權,一個月后穆府還是您說了算。而且,今日婢子交上去的賬本和鑰匙都是穆家名下產業和老爺俸祿,您的陪嫁產業婢子一處都沒交。交上去公中的,離下私產,老爺也說不出二話。”狡猾如林嬤嬤,想事做事滴水不漏。
許金榮破涕為笑:“還是你想的周全!”
聽到此處沒有其他有用信息后,玉染按照原路返回到報春院。
里間沒有掌燈,玉染拿起花廳里的燈,邁步走進里間,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警惕的掃了一眼房間,發現后窗半開,冷漠一笑:“輕車熟路來去自如,既然來了,就請尊駕現身吧!”
“哼哼!”伴隨一聲輕哼,一縷輕風拂過,墨培霆穩穩站在了玉染面前。
玉染伸手:“殿下是親自送還手串來的嗎?”
望著那白皙的芊芊玉手,墨培霆嘿嘿干笑:“到了本王手里,便是本王的了。”
墨培霆見玉染嬌俏的小臉不溫不火,便問道:“一個鄉野女子警覺性如此高,好似經過專業訓練,你到底是誰?”
“殿下一再問這種問題,意欲何為?我們孤兒寡母,若沒有極高的防范心,恐怕已經成了某個山大王的壓寨夫人了,或者被那個市井之徒略去做小。”玉染調小了燭光,拉上了窗簾,窗簾是昨日讓丫鬟們趕做的,她預算出這為惟我獨尊的寒王殿下還會光臨她的閨房,所以趕做出窗簾,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大爺墨培霆如到了自家般,悠哉悠哉的坐到梳妝臺前:“抓你的山大王和市井之徒要倒大霉了,估計死的很慘!”
“呵呵呵!死太便宜他們了,生不如死才對得起他們。”玉染毫無顧忌的又說道:“我會斷了他們的雄風,然后喂上春藥,再放到青樓讓他們看熱鬧去,殿下認為我這招刑法如何?”
玉染有意的調侃讓墨培霆大為惱火,怒目而視:“你……你……”
“我怎么了?”玉染仰頭傲然一笑:“是不是沒教養、有失體統、不知廉恥這些話?那殿下呢?殿下無緣無故跑到未婚女子閨房的行為就是有教養、合規矩、懂禮守儀嗎?”
墨培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走近玉染,玉染條件反射的挪動小步向后退去,退了沒幾步,便無路可退的后背貼在了墻上,而她則夾在墻與墨培霆之間,玉染悲催的心里哀嚎“老天!這是什么節奏?壁咚嗎?”她是該哭還是抵抗或是屈服呢?她不知為何竟抬頭望向墨培霆,眼神不溫不火。
“怎么?怕了!”看到玉染桃花眼里閃爍的光芒,墨培霆突然心情大好,附身低頭在玉染耳畔輕聲說道:“本王除了你的閨房,再未踏入其他女子閨房半步,即便明恩閨房也未曾進過。之所以進你的閨房,是因為,你早晚會是本王的女人。”
溫熱的氣息,曖昧的言語,讓玉染身體不由一抖:“殿下……”
玉染原想頂撞幾句,想想突然咽下,這種情況下不是逞強的時候,識時務者為俊杰。想明白后,玉染忽而輕笑,語氣柔和道:“你……你答應過我的承諾呢?”
“就因為答應你了,才會讓你肆無忌憚的在穆府鬧,不然早把你抬進王府啦!”墨培霆話落,大發慈悲的松開了玉染。
玉染倚在墻上未動,望向墨培霆,眼神無欲無求、不熱不冷,卻看的墨培霆火燒火燎般難耐,人影晃動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玉染長長舒了口氣“特殊人物就該特殊對待,因人而異果然有效。我是你的女人,呸!不要臉!”
罵了幾句,解了心中怨氣的玉染洗漱一番,便心無旁騖的進入到夢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