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喬莫恒將所有人都安排住在君恒酒店,而他則帶著陸漫和孩子們回家。
到了家,陸漫將兩個孩子都交給喬莫恒,讓他照看他們,而她自己,則說要出去一躺。
“你去哪里?”
“不知道。”
“天色已晚,你出去不太安全,你實在想出去,就等明天一早吧?”
最后喬莫恒拗不過陸漫。
她獨自出門,開著車也不知道去哪里,就如此的漫無目的。
江邊,晚風吹來,十分涼爽。
陸漫獨自長椅上,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想,眼神無比空洞。
“啊!”突然一道驚呼傳入陸漫的耳中。
發生什么事了?
她站起身,就看到一個小男孩站在江邊的護欄上,大概是因為沒有大人陪伴,并不知道這樣的舉動有多危險,現在他想從護欄上下來,卻一腳踩空,整個人被卡在護欄中間,上不來,也下不去。
但是很危險,萬一因為掙扎,從護欄中間滑下去,那就不得了了。
陸漫沒有一絲猶豫,沖了過去,連忙拉住孩子的手臂。
“阿姨,救我。”男孩驚慌地看著陸漫。
“別怕,阿姨這就把你拉上來。”陸漫安撫道:“你的手先抓好護欄,等阿姨讓你松手你再松手,好嗎?”
“我知道了,阿姨。”小男孩雖然害怕,但是還算平靜。
“乖!”陸漫夸贊了一句,她已經把小男孩的雙臂抓牢了:“好了,你現在慢慢松手。”
“好!”小男孩聽話地松開緊抓護欄的雙手。
陸漫終于將小男孩安全地抱了上來。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呼喊聲:“楠楠,你在哪里?”
“阿姨,是我媽媽。”小男孩道。
陸漫點點頭:“走吧,阿姨帶你去找你媽媽。”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年輕女人看到了陸漫和小男孩,立即奔了過來。
女人大約是太著急了,忍不住責怪兩句:“楠楠,你去哪里了,媽媽找了你半天?”
小男孩自知理虧,垂下腦袋:“對不起媽媽,今天楠楠不乖,差點掉到湖里,是這個阿姨救了楠楠。”
女人一愣,卻又開始后怕:“你說你差點掉到湖里?”
“嗯。”小男孩乖乖點頭。
這是,女人才轉向陸漫:“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了,謝謝!”
“沒事!”陸漫無所謂地搖搖頭:“我先走了,拜拜!”
說著,陸漫離開,走回之前她所在的那個長椅處,坐下來,經歷了剛剛的小插曲,她繼續保持沉默。
“你好,我看你獨自一人坐在這兒,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女人奇怪地看著陸漫,而后走到陸漫的面前:“要是真的有心事,一定要說出來,不然會悶壞的。”
“我知道!”
“想當年,我懷我家二寶的時候,情緒很不穩定,無緣無故找茬,天天給我老公鬧,就差鬧離婚了,還好,我有閨蜜,我的心事可以向她訴說,你看我現在,心境好的不得了,現在我再回頭去想那些瞎胡鬧的日子,還真是既后悔又好笑呢!”
“我明白了,謝謝!”
看著這對母子離開,陸漫微微嘆了口氣。
她不斷回憶著自從得知她懷孕開始到安然出生,再到此時此刻。
她依然記得,得知懷孕時,喬莫恒和她一起開心的樣子,然后,喬莫恒處處細致地照顧她,無微不至,甚至比她懷顏顏那會還要小心。
那時候,她自然能夠感受到喬莫恒的愛。
而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更是好的沒話說。
直到那日,孕檢。
醫生告訴她,她肚子里的懷子患有唐氏,那一刻,她真覺得,天塌了,上崩裂。
滿心的歡喜在那一刻化為烏有。
醫生建議他們終止妊娠,她說回去和老公商量一下,醫生卻讓她今早做決定,否則越往后越是拖累她的身體。
可就在這一刻,她卻想著,這個孩子難道不可以生下來嗎?
走出診察室,見到喬莫恒的那一刻,陸漫身體顫抖,臉色蒼白,甚至連呼吸都不順,可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將這個噩耗告訴喬莫恒。
可喬莫恒明明看著她笑,對她溫柔。
她該怎么辦?
回到家,喬莫恒見她臉色不好,便讓她躺下休息。
她永遠記得那時,她一睡醒,整個人就變得無比急躁,卻也越來越沉默,后來發生的一切她的大腦依稀記得一點,但是大部分她都不記得了,她只記得孩子出生,以及后來發生的一切。
她對喬莫恒的態度一直非常惡劣,可是此刻想來,喬莫恒有錯嗎?完全沒有,他很無辜,他該是和她一樣擔心這個孩子的的,可他卻默默承受她和孩子的一切,從來沒有怨言,依舊待她如初,依舊每日都想逗她開心。
若說誰的心里最苦,那個人卻不是她,分明就是喬莫恒。
這段日子于她而言,真的如同夢境,渾渾噩噩,她在夢中,喬莫恒在夢外,他看得清她,她卻無法看得清喬莫恒。
叮......
她的手機暮然響起。
她按了接聽鍵。
“漫漫,你現在在哪里?還沒有回來嗎?”
“嗯。”陸漫此刻心情異常復雜。
喬莫恒聽得出她的異常,他似乎嘆了口氣。
沉默片刻后,他道:“漫漫,我知道這些日子你承受了太多,但是現在已經......”
陸漫突然打斷喬莫恒的話。
“莫恒......”
電話那頭的喬莫恒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已經太久太久了,他不曾聽陸漫叫他“莫恒”了。
他是意外的,更是激動的。
“我在。”
“莫恒......我......”
知道她有話要和他說,喬莫恒只是想當一個傾聽者:“嗯。”
“莫恒,對不起,我其實已經,我已經想通了。”陸漫磕磕絆絆地說:“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喬莫恒試著問,可又怕打斷她,他的語氣顯得小心翼翼。
“我發現,這段日子我只是在庸人自擾,是我一下沒有放下那些擔心,對不起!”
她終于想明白了。
喬莫恒默默松了口氣:“漫漫,一切都已過去,告訴我你現在在哪里,我想見你!”
“我,我在......我在......”
“漫漫,你怎么了?漫漫?”聽得出陸漫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然后,他便再沒聽到陸漫的聲音。
出什么事了?
就在這時,手機那頭突然有人說話:“喂,喂,有人在聽嗎?”
“是。”
“和你通話的這位女士她暈倒了,你快點過來吧,就在臨湖路的小公園旁邊。”
“好的,謝謝你,我十五分鐘到,麻煩你在哪里等一下。”
“好,沒問題。”
掛斷電話,喬莫恒隨即給秦宴打了電話,向他說明情況,讓他來幫忙照看兩個孩子。
“別跑來跑去耽擱時間了,她在哪,我現在就去。”
“臨湖公園,靠近長橋的那里。”
“好,放心吧。”
事實上,秦宴家距離臨湖公園更近,他很快就看到了陸漫的身影。
喬莫恒因為擔心陸漫,加上陸漫分明有話要和他說,他那里能夠淡定地呆在家里?
他將熟睡的顏顏叫醒,給她穿好衣服,然后一手牽著顏顏,一手抱著安然便往外走。
“爸爸,我們去哪里?”顏顏迷迷糊糊地問。
“我們去找見媽媽。”
“啊,媽媽沒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