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木制的門,入目十分明亮,幾乎比外面還要亮。而且面向外的是一大面玻璃,陽光從玻璃外完完全全地打入工作室內。兩邊的墻面滿滿當當,一面全都是擺放整齊的各色布料,一面是像蛛網一樣密集的線,線上用夾子夾著大大小小的服飾設計圖。
工作室內還放著身高各異的模特,畫圖用的工作臺等等各類裁縫用具,一個個頭和云亦氿相似的女生剛從換衣室走了出來,一見到推開門的來者,興奮地直接飛身前來環住云亦氿轉了好幾圈。
“停停停停!一會早飯都被你晃吐出來了!”
聽到這話,蔚初彤瞬間撒手,遠離云亦氿,“你可別吐在我的工作室里。”
“是是是,你的布料最貴重啦!”云亦氿開玩笑道。
蔚初彤雖然和云亦氿年齡差不太多,但她更早的進入社會,早就被磨練掉了一身學生氣,打扮的也更加成熟。
“哦呦~這就是我的新模特了嘛~”
蔚初彤摸著下巴,眼神在南門倓和言啟身上上上下下晃了好幾圈,對云亦氿說:“左邊這個高一點的不錯,可以當模特了,右邊的也不差。不過.......最棒的還是上回你帶來的那個唱歌的,簡直是最完美的比例!”
蔚初彤轉過身從工作臺上拿出各式各樣的裁縫尺,粗的窄的長的短的十分齊全,她對言啟勾了勾手指,“你先來吧乖男孩~”
“啊?哦!好的!”
“另一位帥哥找地方坐吧,小氿你們去隔壁的冰箱拿點喝的,有咖啡,不過肯定比不上你們店里的嘍~”
云亦氿邊往隔壁走邊說:“有念咖啡館已經可以送外賣咯!想喝隨時點外賣啊!給你打折!”
“臭丫頭,就知道賺錢!”
南門倓坐到矮沙發上,環視著四周,這個工作室的東西很齊全,而且機器和裝修透露出了高檔的氣息,這位設計師恐怕價格不低。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無數個郵件,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給。”
云亦氿放到桌面上一罐咖啡,她自己已經開了一瓶脈動,現在正在看蔚初彤給言啟量尺寸。言啟因為是第一次定做服裝,所以量到敏感地帶的時候一直不好意思。
“Taille(身材)......”云亦氿緩緩說。
南門倓抬頭看向她,然后撇過眼睛,目視著前方,語氣中帶著一絲嫌棄,“發音不對。”
“是‘Taille’”南門倓重新糾正了她的法語發音,抿了一口咖啡說:“‘T’的音沒有那么重。”
“唉?南門倓你會法語嗎?”
“那邊那個帥哥!到你了!”
“先去量尺寸吧。”云亦氿說。
蔚初彤在桌上記錄著量好的精確數值,云亦氿讓言啟去旁邊休息了,她在這邊看著蔚初彤給南門倓量尺寸。
“伸直胳膊。”
蔚初彤一絲不茍地比直尺子,仿佛面前的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具大型玩偶。而南門倓也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經歷過太多這樣的情況,不和言啟一樣,倒是很淡定。
“咳......初彤姐,上次服裝費用我今天就能補上,但這次服裝制作的費用......可能得再等一周。”
蔚初彤將尺子拉到腳踝說:“不要跟我談錢哦~本來這些都是免費替你做的,是你硬要給我錢的!”
“你也要吃飯的呀!”
蔚初彤站起來敲了敲云亦氿的額頭,淺笑道:“我還是有一定的收入的,餓不死自己,可不跟你似的,被房貸和欠款壓得死死的!還有個弟弟得照顧!”說完她趕緊捂住嘴,看了眼南門倓,“我是不是說多啦......”
“沒事,他是我的租客,至少也是幫我減了一些負擔。”
南門倓斜眼看著面色云淡風輕的女孩,從未感覺她表現出身上擔子很重的樣子,原來她這么缺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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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把一份資料放到南門倓面前,他扶了扶眼鏡,說:“老大,這是我找出來適合您要求的娛樂集團。”
南門倓應了一聲抿了口咖啡,透露出無限的冷淡,卻在工作中絲毫不懈怠,他翻開文件夾,眼神在紙張之上來回循環。
“你看好哪家?”南門倓翻看著下一頁問。
“我覺得天河娛樂十分合適。他們曾經的風頭能夠壓過南門集團娛樂公司,但是他們董事的內部斗爭和新上任的董事長過于死板,導致天河娛樂的風勢逐漸下跌,現在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了,目前被擠出國內排名前三十名了。”
“嗯。”
“但是我覺得還是可以拯救的,天河娛樂的底子很厚,這也是為什么這么多年一直在被折騰但沒有倒臺的原因,而且他們公司走的是實力路線,手下的藝人不論是歌手還是演員都拿過含金量很高的獎項,只是培養時間很長,有些追不上現在的娛樂圈的發展速度了。”
“‘實力’啊,這倒是和南門集團的主流不同......南星,準備一下收購方案,九月之前拿下。”南門倓沉思著,這筆收購案以那群能夠造成天河娛樂至此的老董事們來說肯定不好談,需要想些方法。
“是!”
“還有,”南門倓的食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打著。“公司最近的研究和銷售都很好,股票行情也不錯,隨著規模的擴大,也可以加進來一些新鮮血液了。”
他昂頭看向南星,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欣慰,“該領的獎金就要領,這幾年你對Avancer付出了很多,等天河娛樂收購結束后,你就放個小假期。”
南星受寵若驚,南門倓的話激發了他更多的激情。“老大,我能站在這兒,能夠有這么多成就還都是因為您的一路提點,這都是您的功勞!”
南門倓抬眉,無聲地笑了笑。
“等天河娛樂收購完畢后,公布我是那邊的負責人,在Avancer,我的身份暫時別提。”
待南星離開后,南門倓換了一套居家的衣服,他舒了口氣,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窗外已是繁星滿天,月亮悄摸露出了一角,空青的夏夜很燥熱,熱到令人心煩。南門倓捏了捏眉心,每當遇到這樣的天氣狀況,心中總會浮現各種負面情緒。
用涼水洗了把臉,南門倓雙手把在水池側,看向對面的鏡子。
水珠順著發梢與睫毛滴落,他緩緩眨著眼睛,盯著鏡子內的自己。旁人所羨慕的容顏卻并不是他自己所滿意的,從五官和神情中,他總能看出南門禾家與懷夙旻的影子。
除了這雙傳遞感情的眼睛。
左右眼顏色細微的差距,除去給自己體檢的醫生,到現在能發現區別的人少之又少,近幾年甚至不曾出現。
直到——云亦氿。
這個見面連一周都不到的女孩,一瞬間就摸清了自己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