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會所的時候,整個大廳已經漫彌著音樂的氛圍,各個桌位席上已經幾乎坐滿了,三人一桌,四人一桌,參差不齊的坐著。
走進大廳只見舞臺中間豎立著一個卡拉OK的架子,一個話筒卡在架子里,方便點歌的人上去唱,浪漫情歌和迪斯科交錯的節奏感進行著,昏暗的燈光和彩色的眩光燈球交替輝映,遍布著一種朦朧的浪漫氣息。
林小婉和傅美麗見拐角處還有空余的桌子,找到位置坐了下來。
見人來的差不多了,辦公室助理小王拿起話筒:“在這跨年之夜能夠相聚一堂實屬不易,借次機會我在此給大家拜個年,祝大家新的一年,家庭幸福,合家歡樂。介于晚上來人較多,為了公平起見,根據臺號,每桌每人必選一歌,輪番循環上陣演唱,桌上配有筆和紙張,請大家踴躍點播,拒絕唱歌的同事將在場即興表演或自罰啤酒一瓶。”
小王的一席話將氣氛推向了高潮。
一個年輕的男服務員端了一壺茉莉花茶和兩個杯子,一蝶薯片、一蝶開心果、一盤水果和一個標有“10”字的桌排號走了過來,放到桌上,然后將一只手背放在后背,半鞠著躬,禮貌性的說句:“你們桌的東西已經齊了,祝您們晚上玩的開心!”
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
林小婉說:“早知道要唱歌,該不來的。”
傳美麗:“別,你平日里不是麥霸嗎,今天這么謙虛!”
以前是瞎胡鬧的,今天怎么能與平時一樣?
今天怎么就不一樣了,只要把平時的水平唱出來行了。
那你說吧,咱倆唱什么歌?
傅美麗:“當然是拿手的了,你唱“勇氣”,我唱“金包銀”。”
然后傅美麗揚了揚手上的歌單,服務員走過來取走,拿到后臺交給編排的音響師。
突然聽到一陣掌聲響起,只見一號臺有人站起來朝大廳中央走來,因為燈光效應,一時看不清來者是誰。
音樂里傳來一首粵語歌曲的曲調《風再起時》,當一個渾厚而又純正的聲音響起,林小婉她們才發現是儲昱皓的聲音:
我回頭再望某年
像失色照片乍現眼前
這個茫然困惑少年
愿一生以歌投入每天永不變
任舊日路上風聲取笑我
任舊日萬念俱灰也經過
我最愛的歌最后總算唱過
毋用再爭取更多
風再起時
默默地這心不再計較與奔馳
我縱要依依帶淚歸去也愿意
珍貴歲月里尋覓我心中的詩
…
歌聲中的他充滿了憂傷。
他的視線在昏暗的燈光遮掩下深情的注視著她。
他向她詮釋自己的內心故事。
歌聲娓娓道來。
他對目前感情的茫然,眼前的人已非那時的人。
他透過音樂告訴自己初心未改。
林小婉的內心變得柔軟了,曾經的回憶如狂潮洶涌而來,沖破了低壩。
所有的偽裝,一觸擊潰。
她愴惶的逃出,往洗手間走去。
樓道上三三兩兩的人交叉而過,盡管各包廂的門閉合,依稀還是傳來里面的音樂。
林小婉走到公共洗手區域。
擰開水龍頭讓它肆意的流淌,靠璧思索,心跳還是加速的跳動。
她看不得他眼中的哀傷,平日不可一世的人如今變得委屈求全,所有一切的怨恨在對上他的那一刻起,她居然輕而易舉的原諒了他。
待心緒平靜下來,她沖了下手,伸手拿紙擦試,準備返回大廳。
轉身發現他近在眼前。
那雙哀傷的眼睛有了些許的渴望。
他一把拽起她朝隔璧的空包廂走去,順便把門帶上。
沒有開燈的暗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的聲音。
他把她攬進懷里緊緊擁抱,像從前那般耳鬃廝磨。
她想掙扎開來。
他低聲求道:“別動,就抱一會兒”
他貪婪的吸取她身上的香味。
只有這一刻才覺得她真實的存在。
她的耳朵突然響起:“老婆,我愛你”的聲音,那邪魅的影子也如影隨行。
她猛地將他推開。
迅速地將房間的燈火打開。
燈光下,他一頭霧水,明明她剛才也有感覺的,難道自己嚇到她了?
“對不起,是我太急切了,沒有給你足夠的時間考慮。”
不是的,儲總,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她堅澀的回答。
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其實我?
其實我已經結婚了!
儲昱皓的身子一顫,往后倒退了兩步。
他借力坐到后面的沙發。
雙手扶額,面色蒼白。
他說:“對不起,我想,我需要時間想一下”
他的神情悲傷,眼神中流露出絕望和痛苦之意,說:“我到底還是來遲了嗎,婉兒?”
林婉兒奪門而去。